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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   28.
      医院的高级病房里,白鸿彰躺在床上,身上插满管子,在与死神交战十几个小时后,命保下来了。
      医生说脑部受到严重撞击,手术很成功,虽然目前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几时能醒来,还不好说。
      白野安静的趴在床边看着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怎么好好休息过,脸上明显憔悴很多。
      林谨封锁了白鸿彰住院的消息,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消息不知道被谁泄露出去,还是在内部悄悄传开了,现在医院外面不仅有记者,还有许多想要探病的人员,全部被林谨派人挡住了。
      警察的行动很快,这次伤的是省级的部长,地方官员没人敢怠慢,连夜派人赶往现场调查,两名货车司机当场被控制,经过酒精测试,已经严重超标,属于危险酒驾。
      对两名货车司机连夜审查,他们一口咬定就是喝了酒驾车造成的交通事故,这只是意外。
      那条道路在偏远的山区,并没有监控,无法证明当时的情况,只有白野的口供描述当时货车是故意撞他们的,存在故意杀人罪。只要能界定这是故意杀人罪,那么那两个货车司机面临的就是几十年的牢狱之灾。
      但仅凭口供没有实际证据还很难判定,这就要有中间人在里面周旋了。
      林谨说:“放心,这件事我已经让律师去处理了,他在这方面很有经验,会给你和部长一个交代,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白野没应,只是看着白鸿彰,看他嘴唇有点干裂,便拿了桌上的棉签沾着杯子里的水,然后轻轻给他擦嘴唇。
      这么仔细的观察,才发现白鸿彰的嘴唇挺薄的,听说唇薄的男人都很薄情,可是在白野看来,这个男人除了对别人薄情,对他却是长情。
      三餐都有家里的阿姨做好让司机送过来,这里的司机自然是林瑾临时招来的,之前的司机在这场车祸中也受了严重的伤。
      林瑾看着还放在桌上的饭盒,也没动过,叹了口气说:“你多少吃点吧,部长要是知道你这样,会心疼的。”
      白野毫无生气的说:“他活着的时候我想他死,可他真的倒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却又害怕了,你说我是不是活该。”
      林瑾说:“那是因为你们是亲兄弟,不管你心里多么恨,都抵挡不住这种与生俱来的情感,无法做到真的看着他受到伤害。”
      白野苦笑:“小时候其实我挺粘他的,但他对我一直都爱理不理的,完全没有哥哥样,性格也冷漠,后来长大了,他又变得整天都很忙,很少回家,我也就渐渐和他走得不亲近了,但即使这样,只要没有发生那些事,我想我们是可以和平相处一辈子的。”
      白野无意识的摸着戴在手指上的戒指,有些出神的想着以前的事情。
      林瑾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部长其实很少在人面前提起你,他做事总有自己一套方式,我想他以前不说,是因为想保护你,我不知道他以前怎么对你的,但至少在我看来,他所做的每件事都是以你为优先的。”
      白野深深吸了口气,像是放下了所有,闭上眼睛有些虚脱的说:“只要他这次能醒过来,我就原谅他做过的事。”
      “听到你这样说,我想部长会很高兴。”林瑾说着。
      病房门被推开,肖蒙和乔雨生走进来,林瑾暗惊他们怎么进来的,肖蒙倒先自己解释:“不用担心,你们安保做得很好,我本来也是进不来的,医院的院长跟我刚好相熟,带我们从员工通道进来的,费了我一番功夫,没办法,雨生一直吵着要来。”
      林瑾点头说:“有心了,肖总。”
      肖蒙摆摆手走近看了床上的白鸿彰,问:“医生怎么说?”
      林瑾说:“没有生命危险,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
      肖蒙说:“如果不行,我认识国外几个脑科专家,把他们请过来会诊看看。”
      林瑾说:“目前来看是没有必要,等过几天再看看,实在需要,到时候再麻烦肖总。”
      肖蒙说:“不用客气,这事查了吗?谁干的?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胆子不小。”
      林瑾看了眼白野,然后朝肖蒙轻轻摇头,肖蒙随即明白他意思,也不再多问。
      乔雨生拉着白野的手说:“你先吃点饭吧,才一天就把自己搞得这么糟糕,你哥也不愿意见你这样。”
      白野趴在床边盯着床上的人:“我没事,不用担心。”
      乔雨生把桌上的饭盒打开,保温性能很好,还热气腾腾的,他递给白野说:“吃点吧,吃完我带你回家休息会,这边有这么多人看着也不差你一个,医生都说没生命危险了,你就放心吧,你哥命硬着呢,你自己这一身也得回家洗洗,换身衣服再过来。”
      白野这才低头看向自己,衣服上的血迹已经干了,上万的衣服已经被染得不成样,皱巴巴的粘在身上,现在才感觉难受。
      于是他抬头,伸手接过饭盒低头默默地吃着,他想起白鸿彰每次在他不想吃饭的时候,总是会一边哄一边喂,带着满满的宠溺,这么多年让他习惯了,现在说放手就放手,连给他缓冲的机会都没有。
      白野随便吃了几口就放下,然后站起来,坐得太久导致他有点晕眩,乔雨生赶紧扶着他,他缓了缓对林瑾说:“我先回去换个衣服再过来。”
      林瑾忙说:“好好睡个觉,这里也没什么事不用急着来。”
      白野看了眼床上的人,然后在乔雨生的陪同下回家了。
      一回到家白野就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撑在膝盖上把脸埋进掌心里,乔雨生陪坐在他身边,不知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
      家里的阿姨听到响动从厨房走出来,一见到白野就急忙走过去。
      “哎呦,我的小少爷啊,你可算回来了,要把阿姨吓死了。”
      白野快速抹掉眼泪,刚站起来就被阿姨抱个满怀,力气不大,可架不住他已经一天没吃饭,身上没力气接住她,反射性的往后又跌回沙发上。
      阿姨眼眶红红的,双手在白野身上乱摸乱看:“你有没有事啊,哪里受伤了我的乖乖,哎呦,怎么这么多血?”
      白野拉住阿姨的手,声音有点哽咽:“我没事,阿姨,这血不是我的。”
      阿姨又看了一遍,确定他身上没受伤,才抹了把眼泪,摸了摸他的脸:“傻孩子,别害怕,阿姨在,你哥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白野终于没忍住,俯身抱着阿姨的腰,一下子哭出来。
      乔雨生坐在一边,忍不住跟着红了眼眶。
      很久之后,白野情绪渐渐恢复过来,他擦干眼泪,让阿姨去忙,自己走上楼,乔雨生急忙跟上去。
      白野看他这么紧张,勉强笑了笑:“我只是想洗个澡。”
      乔雨生哦了一声,跟着他要进卧室,被他拦在门外。
      “他不喜欢外人进这个房间,你在客厅等我吧。”
      乔雨生小心看他脸色,除了惨白点,精神状态还算好点,于是他点点头,转身下楼了。
      白野走进卧室,反手把门关上,他走到床边躺下来,怔怔看着天花板,房间里太过于安静,没有那个男人的声音,如果让他看到现在发臭的白野,他一定会催促他:宝宝,快去洗澡。
      白野发了会呆,然后起身脱下衣服,走进浴室里,洗完澡出来,他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牛奶。
      他恍惚了一瞬,以为是男人做的,才又想起来,是阿姨回来了,而男人还躺在医院上。
      于是他走过去,端起牛奶喝了几口,又放下,然后躺在床上把自己卷进被窝里。
      他的头发还湿湿的在滴水,不一会儿就把枕头弄湿了,可他仿佛没感觉,没有男人过来帮他把头发吹干。
      他突然发现他好像是不能自理的小孩子,没有一件事能做好。
      原本想好好睡一觉,结果都是在做梦,一会儿梦到小时候,一会梦到读书时期,一会梦到他们吵得最凶的时候,梦里的内容都过于真实,以至于白野都分不清是在梦中。
      就这样沉沉浮浮,他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卧室的灯还亮着,外头的阳光缕缕的透过窗帘隐秘的照射进来。
      头发枕的地方湿了一大片,头发已经干了,却也像稻草乱糟糟的。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白野迷着眼在床上摸了一圈,没找到手机,才发现手机不知何时掉在地上,他下床捡起来,开口才发现嗓子很哑。
      “喂。”
      手机里传来林瑾的声音:“白野,部长醒了!”
      白野猛地睁开眼睛不确定道:“你说什么?”
      “部长醒了。”
      白野这下彻底醒了,忙道:“我立刻过去。”
      “等等,他醒是醒了,只不过......”林瑾欲言又止,接着说:“算了,你先来再说。”
      电话被挂断,只剩嘟嘟嘟的声音,白野缓过神来,看了下时间,已经早上九点多了,想不到这一夜竟然睡了这么久。
      白野换了身衣服,匆匆刷牙洗脸然后下楼,阿姨已经把早餐做好,正在准备午餐的材料,白野让阿姨把早餐打包好他要带去医院。
      阿姨说:“睡一觉精神多了,你朋友昨晚见你睡着就回去了。”
      白野边吃边说:“他已经醒了。”
      阿姨一惊,急忙擦干净手从厨房走出来:“真的?你哥醒了?”
      白野笑着点头,嘴巴塞得鼓鼓的。
      阿姨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平时都有吃斋念佛,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都是上天保佑。
      白野笑着说:“阿姨,你就别念叨了,你的雇主可不信这些,他啊只信自己。”
      阿姨把打包好的盒饭递给他说:“去去,小孩懂什么,都不是让人省心的主。”
      白野心情很好,快速吃完就提上饭盒开门出去。
      到了医院,林瑾先把他拉到一旁说:“你要先冷静,听我说。”
      白野奇怪道:“我很冷静啊。”
      他原本都想好了,如果白鸿彰一直醒不过来,那他也做好了伺候他下辈子的准备了,现在人都醒了,还有什么事是比这个更糟糕的?
      林瑾难得有点窘迫不知道怎么开口,白野不耐烦了:“你倒是说啊!”
      林瑾咳了一下:“部长失去记忆了。”
      白野一下子没明白过来,他茫然的看着林瑾,看他一脸严肃认真的样子,不像在开玩笑。
      白野皱眉:“什么叫失去记忆了?”
      林瑾说:“就是他认得人,但是有很多事情他忘记了。”他边说边注意白野的反应,“可能包括关于他对你的事情都忘记了。”
      白野静静的站着听,沉默半晌,最后说:“我知道了。”
      白野推门进去,林瑾跟在后面,白鸿彰视线扫过来,没什么表情的看向白野,白野与他视线相碰,那眼神不是熟悉的宠溺,而是冷漠,白鸿彰看人一贯这样。
      白野走过去把饭盒放在桌上,然后拖了把椅子坐到床边很自然的问:“现在感觉怎么样?”
      白鸿彰一直盯着他,并没有回答,白野避开他的视线,把饭盒打开,倒出里面的燕窝粥,然后把碗端起来,准备喂他。
      白鸿彰看出他的意图,只是说:“放着,待会我自己来。”
      白野遵从他的意思把碗放下,林瑾在一旁看着,轻咳了一声:“部长,这位是......”
      他还没说完,白鸿彰就打断他:“我知道,白野,我弟。”
      白野听他这样说,心里咯噔跳了下,张嘴要说什么,就听到白鸿彰继续说:“你怎么会在这?”
      这话问的是白野,白野看了下林瑾,又看了白鸿彰,平静的说:“你为了保护我才受的伤,我理应在这里照顾你。”
      白鸿彰问:“我为什么要保护你?”
      这话问得猝不及防,白野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沉默的看着白鸿彰,发现这个男人也在看着他,似乎也不怎么相信他一个省级部长,还需要去保护自己的弟弟而受伤,这简直是笑话。
      白野只感觉,现在这个白鸿彰对他的态度,简直颠覆了这么多年对他的认知,冷漠至极。
      白野有点不适应,他再也忍不住站起来,没回答他的问题,只说:“粥你趁热喝了,我还有点事就先回去了,改天再过来看你。”
      白野没再看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白鸿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突然说:“你有没有发现......”
      林瑾小心问:“发现什么?”
      白鸿彰转头看向床头柜上的戒指,那是他手术时被医生脱下来,他伸手拿过来,戴进自己的食指,尺寸刚好,他盯着它说:“这枚戒指,和他戴的那枚是一对情侣戒。”
      林瑾愣住了,这个他还真没注意到,部长什么时候还戴上戒指了。
      “算了,不说这个了。”
      幸好白鸿彰没有纠结过久,他仿佛只是单纯的问一下,并不深究。
      他把手收回去,换了话题:“不管这事调查结果如何,林浩森脱不了干系,林瑾,先把他的老底给我挖出来,还有他老子的事,既然进了监狱,就不要让他有翻盘的机会。”
      这样做事雷厉风行的白鸿彰还是他熟悉的那个部长,即使失忆了,人的性格一点也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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