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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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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回到家的时候白野迷糊醒过来了,脑袋还是昏沉沉的,整个人晕乎乎的意识并没清醒,只感觉被人抱着放到床上,有人在脱他的衣服。
白野条件反射的护住衣服不让脱,白鸿彰见他睁开眼睛正皱眉瞪着他,他凑近了低声说:“我帮你把衣服脱了,换个睡衣,配合点。”
白野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只是摇着头,然后坐起来四处看了看,接着推开白鸿彰自己下床,然后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到处乱翻。
白鸿彰跟在他屁股后面转,小心问他:“要找什么,宝宝?”
白野不理他,继续乱转,然后突然站定,低头看着自己的光脚,看了很久,白鸿彰忍不住问他:“怎么了?”
白鸿彰从没见过喝醉后的白野,这个样子简直跟梦游似的,白鸿彰气都不敢喘,伺候得小心翼翼的,生怕把人给吓没魂了。
白野喃喃自语:“铁链呢?”
白鸿彰没听清,凑近些又小心的问了一遍。
白野不耐烦了,提高音量说:“那个混蛋锁的铁链呢?”
这次白鸿彰听得清清楚楚,他愣了一秒,接着双手捧着他的脸轻声说:“不要铁链了,以后都不锁你了,好不好?”
白野看着他,看了很久,奇怪问:“你是谁?”
白鸿彰诱导他:“我是你哥哥,小野,叫哥哥好不好?”
听到“哥哥”这个词,白野脸上明显出现抗拒的表情,他厌恶的后退几步,双手捂住眼睛大声说:“不要哥哥!哥哥是坏蛋,是恶魔,是王八蛋!我不要看!不要看!”
白野过激的反应大大刺激了白鸿彰,早已坚硬如石的心仿佛一下子从万丈深渊跌落,砸碎得细如沙石,他喉咙滚动,只感觉一股酸涩要往上涌,脚步缓慢地向前靠近他:“哥哥再也不对你使坏了,哥哥很爱你,你别怕。”
捂住眼睛的手被小心拉开,可他眼睛还紧紧闭着,内心仍然在抗拒:“白鸿彰是混蛋,他不是我哥!我恨他!我恨他!!”
白鸿彰猛地把他拉进怀里,紧紧地抱着,他想要堵住他的嘴,不想听到这些伤人的话,他把脸埋进他颈窝处,声音带着沉闷:“他是混蛋,可那是因为他很爱小野,小野不要恨他。”
白野被他抱在怀里,感受男人抱的力度很大,他想挣扎,越挣扎男人抱得越紧,到最后他像泄了气的皮球,慢慢安静下来,身体软趴趴的,把头搁在他肩膀处,哽咽地说:“我好恨他,那不是我的哥哥,我不要那样的人做我哥哥。”
怀里的人浑身上下透着十足的委屈和怨恨,白鸿彰听得心都要碎了,他的嘴唇贴在他耳畔厮磨哄着说:“那你想要怎么样的哥哥,让他改,好不好?”
白野很久都没出声,白鸿彰也不急,捧着他的脸一直亲吻,耳朵、脸颊、鼻翼,最后停在眼睛,舔祗着眼角泛红的水珠。
想不出什么答案,于是白野摇摇头说:“我不知道。”
白鸿彰俯身抵着他额头,盯紧他泛着血丝的眼睛轻声说:“哥哥没办法完全放开手,但会试着给你想要的自由,这样好不好?”
这句话是说给白野听,也是说给自己听,只是他不知道他能做到什么地步。
白鸿彰抱着人手掌贴在他后背上一下下轻抚着,贪婪的靠在他细白的侧颈上汲取清香的味道。
白野像是被安抚到了,渐渐地就睡着了。
他把人抱起来放到床上,帮他换了睡衣,又倒了杯水放在床头,防止他半夜醒来口干要喝水。
做完这一切,白鸿彰才进浴室冲了个澡,然后抱着白野一起躺在床上,即使已经深夜了,可是他一点睡意都没有,今晚的白野柔软得一塌糊涂,不像清醒时总与他针锋相对,他甚至舍不得天明。
第二天醒来,白野只感觉头痛欲裂,脑袋沉重得像是要压断脖颈,他暗骂了一声,该不是喝到假酒吧,否则这个头怎么这么痛。
他的记忆只停留在大排档那时,后来醉了他根本没印象了,白野低头看了自己身上穿着睡衣,想来是白鸿彰给他换的。
看到他喝得烂醉如泥也不知道白鸿彰有没有生气,白野还是有点惴惴不安,倒不是他怕白鸿彰,而是不想让他借题发挥。
他开门走出去,走到楼梯就听到厨房传来响动,白野做贼似的探头看了下,白鸿彰背对着他在煮东西,闻到那香味白野顿时感觉肚子饿了。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走进厨房,白鸿彰回头看他说:“去洗脸刷牙,马上可以吃了。”
白野看他跟平时没啥差别,也没有对他发飙的意思,于是他“哦”了一声乖乖去洗漱了。
餐桌上,白鸿彰把做好的早餐摆放在他面前,白野拿起牛奶喝了大半杯,又拿起刚做好的三明治咬下去。
白鸿彰坐在他对面,很斯文的吃着早餐,面对白野那令人发指的吃相熟视无睹,
两人谁也没开口说话。
白鸿彰喝完了一杯牛奶,起身走到客厅,手上拿了一个白色袋子又折回来,把袋子放到白野面前,随后又坐回去继续吃早餐。
白野看到袋子上的logo明显一顿,随后当着白鸿彰的面拿出袋子里的东西,一台最新款的苹果手机。
他抬头看向对面的白鸿彰,四目相对,立刻又低下头,很忙地吃起早餐。
白鸿彰只看了他片刻,随即收回视线,慢条斯理地继续吃。
等到白野吃饱了打算再睡个回笼觉,白鸿彰才突然开口说话:“你以前不是对摄影很感兴趣,我给你报了个摄影培训班,明天开始上课。”
白野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了几秒,脑袋百转千回,不知道这又是白鸿彰什么招数,顺口就答:“报什么培训班,我不去。”
白鸿彰拿起纸巾擦了擦嘴,抬头看他:“现在学还不晚,以后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往这方面发展,有事做省得你闲得慌。”
白野站起身,前一秒还吃人做的东西,下一秒却依旧态度不端,冷笑地说:“你改吃素了?还是这是什么新把戏,让我去上课?你自己听了相信吗?姓白的,我没空跟你玩,你想干什么直说了,别浪费彼此的时间。”
白鸿彰没理他的冷嘲热讽,走到沙发那边拿起一个把黑色袋子放到他面前说:“相机最新款的,还有摄影专业的书,都给你买好了。”
白野打开袋子拆开里面的包装,是最新款的相机,还有几本书,他的手指摸在书的封面上,瞬间就沉默了,脸上看不出情绪。
白鸿彰垂在身侧的手指缩卷了下,似乎要抬手摸摸他的头,却又没有动作。
看相机的配置价格起码在七位数以上,白野突然想起昨天乔雨生说的话,他犹豫了一下,然后不甘不愿的说:“就算你是当官的,也不能这么显摆,小心被人举报。”
白鸿彰愣了下,看到白野别扭的表情,心下一动,笑着说:“放心,我赚的每分钱都是见得光的。”
然后俯身要去亲他,白野后退几步丢下一句“我回房了”蹭的就不见人影。
回到房里白野开始摆弄起相机,他一直想要拥有属于自己的摄影工作室,如果不是白鸿彰,或许他现在已经是名摄影师了。
门外白鸿彰听到里面白野轻快的哼着小曲,眼神暗晦不明,然后转身离开了。
医院里抢救室外许松脸色苍白的坐在椅子上,他不停的祈祷着,眼睛死死的盯着抢救室的灯。
昨天半夜许建强突然病情急剧加重,整个人陷入昏迷,许松惊慌失措的跑去护士站找医生,随后许建强就被紧急送进抢救室,已经几个小时了,直到现在还没出来。
许松一整夜都守在抢救室外面,他害怕极了,害怕他父亲就这样进去再也出不来,他现在像只掉进黑洞里的动物,寻找不到出口。
抢救室灯灭了,门被推开,许松立刻仓皇地站起来,医生摘下口罩看着他说:“病人目前是稳定了,但是肾脏已经支撑不住这个身体了,如果一个月内没有合适的肾,恐怕就...”
医生没再说下去,许松握紧拳头咬紧牙关,眼泪一直控制不住要流下来,许松擦干眼泪,护士把许建强推出来,许松紧紧跟在旁边,他看到许建强病态的容颜,紧闭着双眼带着氧气罩。
到了ICU室外,护士把他拦下来,把许建强推进去,厚重的门缓缓的关上,隔离了他们父子俩。
许松无力的滑倒在地上,他屈起膝盖把头埋进去无声的哭了。
不要说能不能找到肾源,单单就住在ICU一天的医疗费用,许松都不一定能承担得起,许松一直以为只要他足够努力,一定会赚到钱治好他爸爸,只是他没想到时间根本不等人,留给他的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人在疾病面前显得多么的脆弱和渺小,许松这一刻是深深的体会到。
走去医院,许松突然不知道自己接下去该怎么办,他漫无目的一直往前走,直到有两个黑衣男人挡在他面前,许松才停下脚步,他茫然的看着他们。
其中一人开口说:“是叫许松吗?”
许松看他们陌生:“你们是谁?”
那人并没回答他的话,接着说:“林总要见你,跟我们走。”
然后不等许松再说什么,两个人一人一边架起许松就走了,许松顿感不妙,挣扎起来说:“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
旁边来来回回的行人并没有人多管闲事,接着许松就被扔进车里扬长而去。
来到一家酒店房间,许松被粗鲁的推进去,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眼见门被关上,许松急了,去抓手把却怎么都打不开。
“你们是谁?把我关着要做什么?开门!开门!有人吗?”
接着许松就听到有人说:“许先生就不用白费力气了,到了这里,想出去可没那么容易。”
许松猛地转过头,房间里还有两个男人,一个坐得笔直面带微笑的看着他,另一个懒散的坐在沙发上,只是在对上许松的视线时停留了一秒,然后就又转头看着窗外。
许松戒备的看着他们说:“你们是什么人?”
一直微笑的那个男人说:“许先生坐吧,我们不是什么恶人你放心,我先自我介绍,我是律师姓陈,你可以叫我陈律师,我只是想跟你谈谈你父亲的事情。”
许松眉头一动,慢慢走过来坐到他对面,然后他就看到自称陈律师的男人把桌上一份资料递给他,许松犹豫了下接过来看,发现是一份合同,他茫然的看着他问:“这是什么?”
陈律师说:“这是一份合同,内容有点长,我就简单跟许先生讲讲。”然后他指了旁边那个一直没开口的男人说:“这位是林氏集团总裁林浩森。”许松随着他视线看过去,林浩森也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那个眼神带着探究和审视,许松觉得不舒服,于是收回视线看着对面的陈律师说:“然后呢,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律师接着说:“是这样的,你父亲的情况想必你也很清楚了,你一个大学生现在是完全没有能力来救治他的,但是林总可以帮你,不仅可以帮助你父亲转到更好的医院,还可以帮你父亲找到肾源做手术,让你父亲完全的恢复健康。”
许松沉默的听着,他知道面前这两个人不是什么善茬,世上也没有免费的午餐,他问:“条件呢?”
陈律师笑着说:“跟聪明人讲话就是不用这么费劲,条件也很简单,你要为林总办事,期限一年,这一年里你可以继续学业,但是如果林总有需求,你就要随叫随到,不管任何事都要听他差遣,当然你放心,违法的事不会让你做,一年之后合约解除,还会另外给你一笔补偿金。”
许松翻看了下合同,里面条条框框列了许多项目,在现今这种法治社会,他简直不敢相信还有这种不平等合同,说它是卖身契都不为过。
许松扔下合同站了起来,面无表情的说:“抱歉,你们找错人了。”说完就转回身要走出去。
“你最好想清楚了再打开这个门。”
许松转回身,看到是那个一直从始至终都没说过话的男人,林氏集团总裁林浩森,一开口,就是带着十足威胁意味的话。
许松不为所动,抬腿跨出一步,接着那个男人从旁边一个信封里拿出一叠照片摔在桌上,有几张落在许松脚下,他低头看了眼,就听到那个男人阴阳怪气地说:“钢管舞跳得不错啊,你说要是这些照片寄到你学校里,或者放到网上,再花点钱抄作来点热度,这一不小心上了热搜可就出名了,许松,名牌大学出身,夜店跳钢管舞,光是这几个噱头保证你一夜成名。”
许松瞬间就苍白了脸色,随即握紧拳头,愤怒的看着林浩森,他恨不得冲过去给他一拳。
林浩森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的时间有限,给你三分钟时间考虑。”
说完走到一边倚在墙上抽起烟,冷漠的看着许松,许松紧咬着牙根,全身攥紧力量似乎随时要爆发,冲上去撕咬面前的男人。
陈律师说:“许先生,这事对你有利无弊,你父亲能不能活,全看你的决定了,一年时间其实很快,到时候你也毕业了,找份合适的工作和你父亲享受天伦之乐不好吗?”
许松无形当中感觉沉甸甸的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紧崩着力气,脑海里都是他父亲病恹恹躺在床上和抢救时痛苦的画面,然后许松突然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脑袋垂下,坚挺的背脊弯了,他缓慢地走过去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名栏下僵硬的写下:许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