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顾我则笑（1） 终风且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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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山尹在看清楼下那人的面容时，呼吸一滞，瞳孔放大，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滚过一串佛经。
譬如一灯，入于暗室。
百千年暗，悉能破尽。
他身形颀长，如玉般的面颊映着夕阳暖黄色的光辉，眸光微动。
天可怜见的，圣母玛利亚，南无阿弥陀佛，Jesus Christ！
怎么会有人这么好看！这是人类能企及的长相吗！
她以前只觉得童磨生得好看，可谓是天上有地上无，没想到今日见到的这小哥才是真真的神仙下凡，美得不可方物，清冷若高山雪。
好像还喊了声自己的名字。
哈？叫她吗？难道以前认识？
她有些疑惑，下一秒对方径直跃了上来。
秋山尹：“……”
有无搞错，这里是二楼诶。
她从窗户上翻下来，快乐地打了个招呼，走到一旁榻上坐下，拍了拍身侧。
对方却没有回答，缓缓走近后，在她身侧站定，一动不动，只安静地望着她。
眸光纯净，宛若海色，点点碎光浮动，情绪汹涌。
她与义勇对视了半天，见对方还是不说话，试探性问道：“那个……有事吗？”
他沉默良久，缓缓俯身，半跪下来，小心翼翼拽住她衣角，动作轻柔，仿若生怕打碎细脚伶仃的纤白玉瓶。
……不敢碰她。
曾经那么想见她，脑内设想无数种再度重逢的可能，真见到她那一刻，反倒不敢接近了。
好怕是一场梦，好怕伸手去碰她就会消失。
她等了许久，又问了遍：“我们以前认识？”
富冈义勇惊醒般回答：“我……你……尹……”
秋山尹：“……”
怕不是个傻子吧。
富冈义勇阿巴阿巴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她一时有些唏嘘，看来老天爷是公平的，美貌是拿脑子换的。
好好看一男的，可惜是个结巴。
他张口又闭口，哽咽地发不出声，索性放弃说话，闭上嘴平复心神。握住她脚踝，将手中的木屐小心地为她穿上，垂眸低声：“是我啊，尹，是我啊……”
秋山尹其实并不爱穿木屐，方才不知为何，福至心灵一般穿上，结果掉到窗外被对方捡到。
她便晃了晃腿踢开木屐，赤足讨好似的蹭了下他的腿。下意识想将小腿架到他肩上，又觉得太僭越，默默缩了回来：“抱歉，我前一阵子出了事，醒来时什么都不记得了。”
墙上悬挂着的布纹盈盈起伏，宛若湛蓝色的海浪。
他过了好久才找回语言能力：“我……连我都不记得了吗……”
她认真地凑近，借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啊，不记得诶。”
还未等对方回答，她十分嚣张地掐了把对方的脸：“但，你真的好好看啊！”
她向来没什么欲望，在极乐教的时候从来不主动要任何东西，无论是钱财还是名利，她只觉得没意思。
童磨问她什么东西有意义时，她也觉得一切不过虚无而已，还反过来嘲笑他。
——“教主是神子，又怎么会不知念念即无常，如风吹灯焰？积聚皆消散，有生皆归死。如是，又有什么是值得追求的呢？”
如今却头一次升起了强烈的占有欲，想把对方收入怀中，谁都别想碰。
她在心底暗暗盘算，得快点把这个人搞到手才行。
被捏脸的富冈义勇一脸懵懂，像只睁大眼睛诧异的小猫。
见对方没什么排斥的反应，她又大着胆子捧住他的面颊。
他只是静静望着她，一脸恍惚，轻轻抚上她的手。
是她的气息，是她的触感，这次没有认错人，真的是她。
秋山尹歪头，盯了他须臾，旋即飞快在他额头啄了一口。
义勇眨了眨眼睛，一脸温顺。
人的欲望是会无限膨胀的。她愈发得寸进尺，凑过去不轻不重地在他唇上啃了一口，霸道蛮横不讲道理：“你真好看，我喜欢你，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他眸子濛起一层水雾，像隔着梦境一般，恍惚朦胧地看着她。
他握住她的手，微微勾起唇角，良久才道：“嗯，我是你的。”
哈？等一等？
秋山尹反倒一愣，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吗？
真的吗？真的吗？这是真的吗？
她要幸福得晕过去了。
她咳嗽一声，冷静下来。怕他反悔，又吧嗒吧嗒在他脸上重重亲了好几口，做标记似的：“我的，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他只是静静望着她，甚至不敢伸手去抱紧，生怕稍微用力一点，这场梦就会破碎，轻了又轻同她道：“嗯，都是你的。”
她看着他百般含情的眸子，心跳又突破天际。
已然入夜，月光倾泻，照亮他的眼眸，盈盈脉脉，浸润水光，长睫被月光一根根镀上银色光辉。
墨蓝色眼眸无比温柔，噙了许多复杂得看不清的情绪。
救命，她捂住心口，她突然好想吻他啊——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但就是想离他近一些，再近一些。
她，秋山尹，说一不二，想到什么就要去做什么。
我想吻你，所以我一定要吻到你。
于是她向前一倾身子，压上他的唇。
温温软软，气息隐隐有几分熟悉。
好甜。
印上去的那一瞬，她不由得屏住呼吸，全身过电一般，心脏酥酥麻麻，宛若手心网住了一只蝴蝶。
气息停顿许久，她悄悄探出舌尖，试探性地舔舐了一小下，像喝了蜂蜜果酒，一时间有些晕晕乎乎。
整个人都泡在糖水里一般，是之前童磨吻她时从未有过的感受。
富冈义勇没有推开她，浅浅地、小心翼翼地回应。
她得了鼓励一般，愈发贪婪地攫取他的气息，手抚上他的脖颈，指腹轻轻蹭着他动脉旁的肌肤，无比亲昵。
——天啊，原来亲吻是这么开心又愉悦的一件事吗！她怎么才发现啊！
好可惜啊，如果他是自己的恋人就好了。
得想办法把神仙小哥拐到手，她回去就要和童磨分手。
教主，对不起，她叛变了。
她吻得正开心，面上却突然一片濡湿。她疑惑抬眼，分开双唇，却发现他哭了。
秋山尹瞬间就慌了。
糟了，自己太上头，把对方吓哭了。
她在内心唾弃了自己一万遍，心疼无比，手忙脚乱又轻柔地给他擦眼泪：“诶诶诶诶——对不起对不起……你要是不同意的话我也不会勉强你……不过真的不考虑一下我嘛？神仙小哥康康我康康我，我能帮你做饭——”
富冈义勇将脸埋在她手心里，感受她的温度，眼泪静静流淌。
木窗飘散几朵落樱，轻轻落在桌上盛满水的浅碟之上，漾开几圈涟漪。
良久，他哑着嗓子闷闷开口：“我好想你。”
不知为何，她觉得心要碎了。
五脏六腑都纠缠在了一起似的，她凑过去亲吻他的泪：
“不要哭呀……你不要哭。”
“好奇怪，不知道为什么。”她轻轻柔柔亲吻他的眼睛，“你掉泪的时候，我觉得胸口疼到无法呼吸。”
童磨也喜欢在她面前哭，只是他一掉泪她就想笑。
有次童磨的一位粉发朋友过来，好像叫猗窝座什么的，当场踢爆自家教主的头。
童磨的头很快就恢复了，她彼时啧啧称奇，绕两圈然后道：“赞！能再表演一个吗！”
没想到今日看到这位从未谋面的小哥哭的时候，她感到说不出的难过。
好痛，大概是看不得美人落泪吧。她也哭了，眼泪吧嗒吧嗒掉。
义勇本能地凑过去，浅浅吻着她的泪，唇瓣从脸颊移到鼻尖，又向下覆上日思夜想的唇。
气息交缠，他不自觉渐渐向前，缓缓将她压在榻上。
“对了，”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住动作小声道，“你认不认识富冈义勇？”
他蹭了蹭她鼻尖，将脸埋在她脖颈间，感觉有些不真实，恍惚道：“怎么了。”
富冈义勇长睫小刷子似的拂过她皮肤，酥酥麻麻的痒。
“我什么都记不起，但似乎是无论如何都要见到的人，大概是我欠了他很多钱……”她眨眨眼，不想让童磨知道自己在寻人，本能地感觉问不到结果。
虽是第一次见到眼前人，她却莫名生出信任感：“你认识他吗？”
见他不语，又急急补充道：“拜托了，这件事对我很重要。”
“你没有欠他钱。”他亲吻她的锁骨，眼睫挂泪，湿漉漉地蹭在她皮肤上，“是他欠你的。”
烛焰跳动，晕开一圈鹅黄色的光。
夜风四起，松涛声喧响。
金色头发披散在床褥间，她笑起来，露出雪白的牙，眼眸弯弯：
“真的吗？欠了多少呀。”
“欠了好多，要用一辈子来还。”
她来了兴致，亲了亲他耳垂，眼睛星子似的亮：“那，我怎么才能见到他呀。”
富冈义勇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嗓子喑哑，眼角通红：“你和我走，我带你去见他。”
她的唇印在他眼上，舌尖卷起掉落的泪，如同亲吻水里金黄色的月亮。
“好。”
她捧着他的脸，目光无法从他面上移开，满怀温柔缱绻。
生怕稍微大一点声音就会吓到他似的，像在哄因寒冷而瑟缩的幼猫，话语后半截湮没在他唇齿间：
“什么都行，我什么都依你。”
T.B.C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顾我则笑（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