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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纷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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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天黑一路行到晨日缓现。京城向来忙碌,云吞、包子这些吃食的蒸汽盖过了早间的晨雾。
昨夜刚刚鏖战过的一行人饿的前胸贴后背,马车停在一家酒楼的门口,白庭璋大张旗鼓的下了马车,将士们排成两列,等白庭璋发了话才收起了阵仗。
对面的茶楼上,身着白底绣金袍的白庭翰正端着茶水朝楼下观望,一看他这哥哥这么个做法,心下不屑,当即从口中脱口而出两个字“蠢货!”还以为白庭璋能有什么脑子,原来也不过是这么个什么都不懂的木头,茶杯一撂,站起了身,对着旁边的福生说道“走吧,这种人不值得本世子上心。”
那头,白庭璋听云峰给他汇报对面卧松茶楼的秦王世子,笑一笑,不置可否“吃饭吧,别让兄弟们都饿着。”
待菜上齐了之后,饭桌上瞬间风卷残云,将士们都是与白庭璋出生入死的兄弟,在吃一字上从不客气。
吃饱喝足,路似乎也就不远了。秦王是当今皇上的同胞兄弟,皇上登基,这位秦王的功劳功不可没,因此才有今日的无上宠耀,秦王府也安置在皇宫不远处,极其的富丽堂皇。
门口两座石狮子威风凛凛,朱红色的大门威立,好一副气派景象。
白庭璋心知这一趟路途凶险,他本就是这皇城里的眼中钉肉中刺,便也没想收敛装弱。
叩响大门,出来的是两个睡眼惺忪的小厮,一看来人,嗤的一声笑,也没大开了门,只叫了一人唤世子前来。
此时已经是大亮的天,街上人来人往,开始有了热闹,白庭璋一行人在大街上瞩目的很,挑着梁的、卖吆喝的都伸头过来看一眼。白庭璋身在家门口却无人给开门,这已经是遭了冷遇,着了笑话,然而白庭璋还是那副面孔,嘴角抿着,面目刚硬,看不出什么名堂。
“呦,原来是大哥到了,小弟有失远迎,还望大哥体谅。”秦王世子白庭翰拱了下手,按身份,白庭翰是世子,应当白庭璋向他行礼才是,然而白庭璋站的笔挺,丝毫没有这个意思。白庭翰只得暗恨。
眼看着白庭璋那群凶神恶煞的手下也要进来,白庭翰伸手把门一掩“大哥,秦王府可不是军队,这帮人要是进去,只怕圣上也会生疑啊,这些人就暂由小弟安排吧,大哥莫怪。”一段话说下来有理有据让人无法反驳。
只是这群将士都把王府大门紧紧的包住了,外人别说想听秦王世子说啥了,包的密不透风的,连看都看不见。
众人只听见白庭璋浑厚有力的声音说道“世子,您身为世子,气度宽宏,千万不要因此等小事伤了我们兄弟的和气。况且,我也没想给家里人添麻烦,自知王府不会准备这些吃食,就领着这帮兄弟们都在外头吃过了,哪有进来再吃一顿的道理。以后他们的吃住我会安排好,断不让世子费心。”一番话说的也是诚诚恳恳,最后两句话还有些许的无奈。
各位观众一听这话,有几个走街串巷的把酒楼的那副场景跟这一联系,恍然大悟,原来早上那帮人大张旗鼓的去酒楼吃饭是因为秦王府不给饭吃,唉,那可是亲兄弟啊,这秦王世子可真是凉薄。
白庭翰两眼瞪得直圆,这可真是冤枉,他原本羞辱人的计划还没实行呢,怎么就被扣了一顶不敬兄长的帽子。
旁边的小厮却是火了,刚张嘴要骂,就被白庭翰怼了回去。
废话,他秦王府的大公子让下人骂了,不说他脸上不好看,秦王府也得背地里着骂。
眼神很恨的看着对面这个被他认为是木头的人,气的恨不得甩他两巴掌,心下已经认定白庭璋陷害他,阴谋从早上进酒楼就开始了,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喊冤也没人听没人信,无奈只能先憋着火气,道“呵呵,大哥说笑了,秦王府怎会养不下百十号人,今早大哥回来的匆忙,是小弟招待不周了,我让人在府内安排就是了,大哥不必如此客气。”看来这白庭璋不好对付啊!
“那就多谢世子了。”百十号人踏进院子,激起一片未打扫的扬尘。
其实白庭璋也挺冤,他本就是想让兄弟们吃个饱饭,也没想别的,谁料白庭翰自己撞上来了,那就别怪他‘口无遮拦’了。
一个圈套的形成就是这么具有偶然性。
白庭璋自幼就有才名,比起当朝大学士也不遑多让,为人谦逊有礼,先帝很是宠爱这个孙子,在几个皇子颇不称心的情况下,朝野上下也就不免心里疑惑皇上是否有册立太孙的想法 。可一切的猜忌都由天盛十四年的一件事打破了,二皇子领军逼宫,太子平定兵变,一夜之间,皇帝驾崩,太子登基。曾经的太子成了如今的皇上,而那个天纵奇才的秦王大公子却因生母秦王妃的一次过错而被发配西北,勒令十年后返京。
西北苦寒,风沙遮天,荒无人烟,也是胡虏频频犯边之地,皇城那些人,早巴不得他死在外头了。谁料在大大小小的刺杀过后,白庭璋竟逐渐掌握了西北兵马,朝廷本就不怎么打理西北地区,只是因为地处凶险才多派兵把守,白庭璋就是钻了这么个空子。
秦王府里小桥流水的景色少,倒是四处都有亭台,鎏金雕银的,一派富丽堂皇。将士被安排在了别苑小校场,白庭璋跟着白庭翰到了主屋。主屋里气氛沉闷,秦王与现任秦王妃正坐在主位上,一个面沉似水,一个梨花带雨,白庭翰给两位见了个礼,然后退到一旁去,他心里也明白得很,父母这是要训诫白庭璋,他站在一旁心里偷笑就行了,也报一报刚刚的憋闷气。
“逆子!你给我跪下!”秦王白裕诚大喝一声,旁边的秦王妃的哭声也高了一分。
白庭璋心里冷笑,“孩儿刚才在家里落下脚,不明白父王生气为的是哪般。”
“王爷,不是臣妾不容人啊,那客栈一直是臣妾家里的沈管家经营的,谁知道就昨天一晚上这白庭璋杀人灭口,等臣妾听到信儿时已经没有活人了啊王爷……”秦王妃一张美艳的脸哭的楚楚可怜,把白裕诚心疼的恨不得让这逆子滚出家门。
白裕诚搂着美娇妻,眼睛一横,瞪着白庭璋道“逆子!你还有什么话好解释!刚刚回京就造下这等大孽,你若不诚心悔改,就莫怪本王上报给皇上,且看皇上怎么处置你!”
白庭翰听着心里可乐了,哼,看这回你还有没有伶牙利嘴。
“父王,你说的是何事啊,儿臣昨晚只住了一间客栈啊,再说了,那间客栈是儿臣离京时让老李代为照看,昨夜失火,还连夜救火来着,因着李叔与儿臣情重,昨夜知儿臣回来,特意不收其他客人只招待儿臣一行,唉,怎知昨夜不幸,突然失火,李叔为救儿臣,没能活着,先下儿臣已经已经派了人手在那里重建客栈,李叔的儿子以后便来看管客栈。”白庭璋停了一下继续说道“昨晚客栈中确实是死了人,可是先莫说客栈并非是娘娘家中的沈管家看管,而且昨晚失火纯属意外,怎能说是儿臣杀人灭口啊。再说了,这客栈还是儿臣找李叔代为经营的,怎么的也算是半个儿臣的产业,儿臣怎能对自己人下此毒手啊。这等罪名,儿臣属实不敢当啊。”白庭璋那张冷峻的黑脸瞬间变了个色,满脸都写着冤枉两个字。
“怎可能!你在胡说八道!那客栈一直是沈管家掌管的,什么李叔,本宫听都没听过。”秦王妃急了,也顾不得还在白裕诚怀里,站起来就要开骂。
白庭璋还是那副脸色,“您不相信的话可以派人去看一看,李叔的儿子手中可是拿着客栈的印章,是李叔死前亲自交给李贵的,那可是老印了,上面清清楚楚刻着李氏,可未见沈氏啊。”
这话一听,便是有十足的把握了,白庭翰倒是旁观者清,他娘去派人刺杀这件事曾同他提起过,谁知道他娘怎么就这么按捺不住,眼看他娘要落了下风,开口道“父亲,大哥刚回来,不如先让大哥歇歇,大哥再怎么说也是秦王府的血脉,此时实在不宜声张,若是传了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看我们秦王府笑话吗,还是咱们一家人好好聚一聚,此是就此作罢吧。”这么说,就是断定这件事真的就是白庭璋做的了。
秦王妃却没想容他,也听不出白庭翰话里话外的意思,她就是看着白庭璋不顺眼,他们母子一样,都碍人眼“哼,你就是把黑的说成白的又能怎样,事实摆在哪呢,我还不信天下没有了公道不成!”转头又对白裕诚道“老爷,这样的人我们府上可千万不能容啊,如此险恶之人留在我们府上那才是笑话呢。”
白庭翰恨不得上去把他娘嘴给堵住,再说就露馅了!
还没等他开口,白庭璋却笑了“娘娘既然这么急着要将我定罪,不如就去看一看,那儿的一地残骸可还在呢。”
一地残骸,指的可不就是刺杀的那一帮人么,这哪能带人去看,看了不就全都露馅了么。
白裕诚刚听了白庭翰的一席话,也觉得不管哪一方有错这事儿都不算光彩。如今秦王妃脸色白了又白,显然这事儿有鬼,两相权衡,他自然更偏护妻子“好了,这事儿就到此为止,回来就大吵大闹想什么样子!”
哼,也不知是谁回来就问罪。
白庭璋心下不屑,没能耐的人,到什么时候都是这幅样子,看来秦王府与他掌握的信息一般无二,不过半尺深浅。
“还有你!白庭璋,他是你母妃,叫娘娘算怎么回事,十年不见越发的没有礼数了!”
“儿臣记下了。”
经过一番大吵,那还有什么心情在一起虚与委蛇,匆匆的让下人给白庭璋安排了院子,就让人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