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樱兰）》若水长流

8、chapter 7

　　等我回过神来，发现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止了说话，大概是发现我没什么反应，实在无趣。凌晨时分，学校里面静得出奇。我打量着这间神奇的樱兰保健室，陌生而冰冷。
　　这样的夜晚，我却一个人呆在这样的地方，不知所措，真是可笑得可以。
　　哦，不对，还有另外一个人。我看向一旁寂寞的常陆院馨。
　　他像是很累的样子，满脸的疲倦，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安静地看着窗外出神。
　　这孩子肯定今天也受了不小的打击，要不然也不会在这里陪我这么久而不愿回家。他是在逃避些什么吧。
　　看着馨毫无生气的眼睛，我忽地觉得十分可悲。究竟是为了什么，我们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不堪？
　　更可悲的是，即便这样狼狈，也仍然不愿意回头。
　　馨好像不打算开口说些什么，我不便勉强。我的头还是有些重，所以只好靠在床头休息。

　　“镜夜前辈，你喜欢殿下吧。”安静了许久的馨忽然开了口。
　　我望过去，他仍然看着窗外没有回头，没有光在身边，馨显得沉稳了很多。原来双子也有分开的时候，那么我的愿望是不是显得太过奢侈。
　　“想找同伴？”说实话我也没有什么安慰人的心情。
　　“前辈，别这么绝情啊……”馨转过头来，无奈地扯了下嘴角。
　　“馨，下午的事情，你是知道的吧？”我摸到放在床头的眼镜戴上。
　　“啊~~~前辈！在别人伤口上撒盐是不道德的。”馨捂着额头半真半假地呻吟出声。
　　“唔，不道德啊？也是呢……”我做沉思状，“那我看还是找光来安慰你受伤的心灵好了！”
　　“……镜夜前辈，你在报复，绝对是在报复！”馨咬牙。
　　“呵呵。”我笑出声来，“怎么会呢，你那么亲切地帮光解除烦恼，让他安慰一下又有什么不妥。”
　　馨一下子没了声音，愣愣地盯着我看。
　　“……你知道了？”

　　下午光和馨的异常反应多少让我明白了什么。
　　虽然小恶魔在一起的时候狡猾而腹黑，但是分开来看的话却有很大不同。光个性冲动，粗线条，而馨虽然是弟弟，却更加沉稳，心思细腻，感觉敏锐。所以馨发现我对环的感情我并不感到奇怪。我们暗藏的这份心思如此相似，寂寞，痛苦，而且无处宣泄。
　　可是馨终究不比我更加隐忍。他选择了一种决绝的做法。光和环对春绯隐约的暧昧其实也只有那三个神经大条的家伙自己不知道罢了。我选择了逃避，只是一味地看着，等待事情的变化。无法确定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地位，不知道他是否最终会发现这份感情进而选择另外一个人。一而再再而三地退避，却仍然看着他渐行渐远，害怕失去，却更加害怕不明不白地疏离。
　　而馨选择了不一样的办法。他不想再继续这样的模糊不清，而是决定改变。
　　光今天忽然之间开窍，约春绯两个人单独出去，无疑是馨对他说了些什么。大抵是跟光挑开了真相前的那层薄纱，让光看清自己的心意。光会约春绯两个人出去一定也是馨劝他这样做的，甚至多半连地方也是馨挑的。
　　可为什么会是春绯？他和光之间到底怎么了？

　　我忽然心软了，柔和地看着馨，轻轻道：“不想说些什么吗？”
　　他挣扎了半晌，忽地爬上床坐在我身边，跟我一样靠着床头。樱兰不愧是贵族学校，保健室准备床大得可以睡下两、三个人。馨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前辈，你是喜欢殿下的吧。”还是同一个问题。
　　我不置可否地看着他。
　　馨扭头看我，忽然笑了：“有时候我真的很佩服你，可以一直这么冷静这么理智，不让人看出一丝端倪，我就做不到……”
　　“镜夜前辈，我很累，真的非常累。我想我已经没有勇气再继续下去了。”
　　“你跟他说了什么？”
　　“你也发现了吧，光他……非常在意春绯。在学校的时候不提，就连在家，我们两个人之间不知什么时候起变成大部分时间是在谈论春绯。虽然我并不是讨厌她，但是……我真的受不了了。那天晚上我终于假装不下去了，对他扔下一句：其实你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只是你还没有发现。”
　　“……只有这样？”我微微皱眉。
　　“很傻是吧？我也这么觉得。可是我还是想赌一把。呵呵，即便这个时候也还是不死心的希望会有奇迹发生。”馨轻轻笑着，可是看起来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第二天他对我说他想清楚了，他喜欢的人……是春绯……”
　　“镜夜前辈，你能想象吗，我们在一起了16年，身边永远都有彼此，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从来没有分开过，可是现在却……”
　　“我真的不想离开他，即使他一直都无法明白我的心情，我也还是希望能够留在他身边。可是如今，我却亲手把他推开了……”
　　馨闭着眼睛，连声音都在发抖。
　　亲耳听到馨叙说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我明白他今天为什么如此决绝了。看着身旁的馨，我不由得想着，不久的将来，我是不是也会有这么一天。一直以来依赖的东西被毫不客气的打碎，不留一丝余地。到那个时候我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够了，不要再想了。”我不由伸手揽过馨的肩膀，他怔了一下，也还是把头靠上我肩头。
　　“这么温柔，不像你的风格呢。同情我？”他呵呵笑着，心情似乎好了一点。
　　“难道我一直很坏吗？”
　　“你平时都是在压榨我们，斤斤计较，很可怕呢！说起来，这个肩膀也很贵的吧，我付不付得起啊……”他开始开起玩笑来。
　　我作势挑起他的下巴，用戏谑的口吻道：“你肯定付不起。不过用身体来付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如何？”
　　“蒙凤少爷抬爱了，可是奴家怕服侍不好您啊。”他扭过头做娇羞状。
　　“美人儿，我不介意，我可以一点一点教你。”我眯起眼睛，轻轻在他耳后吹了口气。
　　“唔！这个犯规！”他身体一颤，捂着脖子挣开我的手。
　　我笑了出来，想不到他平时演起戏整起人来一套一套的，其实却单纯的这么可爱。他有些脸红，但是终于也笑了起来。

　　忽然，我想起了一个一直以来被我忽略了的重要的问题。
　　“馨，老实告诉我，是因为那个‘兄弟爱’的设定吗？”我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开口问他。
　　为了招揽客人，当时在部门刚创建的时候，我为每个成员都进行了区别设定。环的定位是华丽王子，HONEY前辈是天然正太。铦前辈是冷漠系，我则是腹黑系。至于双子，除了小恶魔外，我们还为他们安排了“禁忌的兄弟恋情”这样的设定。
　　想不到的是，如今居然弄假成真了。
　　“呃……镜夜前辈……你还真是毫不留情啊……”馨愣了一下，开始苦笑。
　　“说实话是有这个原因不假。我发现我渐渐对他注视我的眼神动心，我们暧昧的身体接触会让我觉得脸红心跳。次数多了，我就渐渐确定自己的心情了。”
　　我直直地看进他的双眼。原来害了他的是我。真是该死。
　　“馨，抱歉。我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
　　馨摇头：“不关前辈的事。其实我一直都喜欢着光的，即使没有这个设定，我早晚也是会发觉的，这样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我看着馨不语。
　　虽然我喜欢计算怎样可以获得最大的效益，可是如今这个结果却不是我愿意看到的。也许我们这些人，一开始只是因为一个无聊的念头而聚在一起，但是每天充满欢乐的学部活动，却让我们渐渐改变了。现在，公关部里的每个人对我而言，都是特殊的存在，我想要珍惜他们，不为任何利益。没想到最后还是因为自己的算计而害了馨。

　　“难道，前辈是想要对我负责吗？”他忽然笑眯眯地凑到我面前，眼睛里闪着整蛊的光芒。
　　“嗯？胆子大了嘛，敢调侃到我头上来了？”我板起面孔。
　　“哇！魔王发怒了啊~~~”他笑着从床上跑了下去。
　　“好了，反正事情都已经这样了，想太多也没用。”我索性也推开被子，打算起身，“先回去吧。这么晚了，你是怎么跟我们家里交代的？我的外套呢？”
　　“啊，我跟我们两个的家里都说了在同学家住，不回去了……”
　　我迅速地回头，惊奇地盯着馨，他有些羞赧地移开了视线。
　　我苦笑，无力地倒回床上：“也就是说，我们得在这个鬼地方呆到天亮了。”

　　“镜夜前辈，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这是那个晚上临睡之前，馨说的最后一句话。

作者有话说

　　修改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