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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金钗 记忆被抹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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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东宫出了大事。
下人们来来往往,送药的送药,还有几个从寝宫里出来,拿出了白色的纱布,而且这些纱布上面,都沾满了血迹,血成乌黑色,明显是中毒的现象,但是太医们却不知道太子中的是什么毒,因为李昭的脉象平稳,没有任何古怪。他们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如何下手……
今夜子时,太子不断呕血,而且还高烧在身。李昭躺在床榻上,情况很是不妙。这一天,圣上亲临东宫,前来查探伤势。李昭突然有感觉荼毒攻心,一时气血竟还有些上涌。一口乌血从他口中喷出,溅到了床帐上,包括染红了白色的衣襟。寝宫之内,太医们纷纷议论,也充满了血腥味。站在一旁的李靖低下了头,看上去有些紧张。
——一日前
“母妃,这是……”一个药瓶摆在了李靖的面前,李靖皱了皱眉,问道:“母妃,我下不去手,时至今日,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徐贵妃拿出了手帕,将瓶子擦得透亮:“这不至死,但是会让李昭,忘记之前的事情,这样,死士一事,就可以掩盖过去,一开始药性会比较刚烈,不过不会伤及性命,这是西域的一种奇毒,一般太医,是分辨不出来的。这一次,不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母妃我自己。”徐贵妃将药瓶移到了李靖面前。李靖盯着瓶子,尽管他知道李昭会为了他不追究,但是为了防范,更为了保住自己的晋王之位,他将药瓶放入了衣袖之中。“儿臣定不会让母妃失望。”徐贵妃点了点头,道:“这才是本宫的孩子。”
——视角转换
皇后急得抓住了圣上的手臂,道:“陛下,这可怎么办呀。”话落,她眼角的眼泪便再也控制不住,顺着脸庞的弧度流了下来。李昭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他眼前仿佛出现了女子的清影,但是越来越模糊,越走越远,直至消失,李昭伸出了手,想去触摸,但是始终触碰不到,那些记忆,最终还是变成了泡影。李昭的手缓缓放了下去,只觉得额头疼痛,就像是撕裂一般,他捂住了头,痛苦的喊叫。皇后上前握住了李昭的手,道:“难道皇家是白养你们的吗?就没有一个人想得出办法?”李太医上前,道:“回禀皇后娘娘,臣等实在是无能为力,太子的病情,着实古怪啊!”
“你……”吴皇后一时语塞,但她还是为李昭擦汗,道:“要是治不好,本宫绝不会饶了你们!”李志【当今圣上】欲言又止,如今他已经年迈,不愿意为难下臣,但是又担心李昭的伤势,毕竟李昭是他亲封的太子,是东宫之主,不能有任何差错。李昭的手有些冰凉,但是身体却如同翻江倒海一般难受,他的记忆被逐渐消除,死士,清风客栈,还有我的影子都化为了泡影,没过多久,他的意识便逐渐模糊,手渐渐松开,也沉沉睡了过去……
——宰相府
这一夜,我睡得很熟,梦中逐渐出现了一个人影,我缓缓走近,想要看清他的容貌,但是又好像很远,永远也接触不到。“你是谁啊?”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身影却是分外熟悉,我直接上前,按住了他的肩膀,只见他缓缓转过身,我看到的,竟然是脸色惨白的杨晨!!我后退了好几步,但是他却转过身,一步步向我靠近,嘴里还念着:“听说你恨我,想杀了我……”“啊!”我瞬间被惊醒,为什么会感到莫名的恐惧?
我深吸了几口气,其实我明白,我对杨晨更多的只有恐惧,我害怕他回来,但是我不甘心,我下了床榻,想要找一些酒来消遣自己。
于是我离开了房间,走向了后院付端的房间,奇怪的是,房间里竟然还亮着灯。我走近,听到了铜钱落地的声音,便知道付端这小子肯定是在数钱,我一直很不理解,这小子是怎么想的,也不怕被老爹发现。我悄咪咪的打开了门,果然付端在滟滟的烛光面前津津有味的数着铜钱,我便走了进去,趁他不注意,直接开了口:“大半夜的,干什么呢?”
他好像没有注意到,便道:“数钱呢。”话
落,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便把铜钱全部拦在了一起,然后趴到桌子上企图保护它们:“我还想问你呢,大半夜的,来我这里干什么?
“我……我睡不着,出来透口气,谁知道就看到你房间的蜡烛还亮着。”我走到了他的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说,你别护着你的钱了,我保证,不抢你。”
他看了我一眼,僵持了一会儿,他还是松开了手,道:“我这不是趁爹爹不在,过瘾一把嘛,平时,他要是看见我私藏了那么多,早就罚我了。”
我捂嘴笑了笑,问:“爹爹去哪里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听下人说好像是东宫出了事,爹到现在还没回来。”
我心中暗暗自喜:“难道是太子殿下出事了?”
付端疑惑的看了我一眼:“姐,你怎么一点也不惊讶,哪怕是一点点担心都没有?”
我感到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担心?”
“姐夫要出事了你就一点也不……”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我捂住了嘴:“你找死啊,谁是你姐夫,别瞎嚷嚷。”付端点了点头,便松开了我的手:“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你满脑子都是钱,婚嫁之事,你懂的才怪。”我朝他翻了翻白眼,又问:“看你这反应,太子殿下真的出事了?”付端用手撑着脸,看上去有些沮丧:“本来怕你担心,就没想跟你说清楚,不过你的反应实在是让我太失望了,既然你一点都不担心,那我就勉为其难告诉你……”
我不耐烦的坐到了他对面,道:“有话快说,别婆婆妈妈的。”
付端便道:“我今天听我娘说了,太子殿下身中奇毒,反应异常,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还是昏迷不醒,有时意识清醒,有时好像恢复正常,太医门都很焦急,各个重臣被派去东宫虔诚祈祷,所以爹没回来。”
我不禁觉得荒诞,原来在皇上眼里,重臣们还可以这么用?
于是我便道:“真是荒唐,既然没有性命之忧,何必连累大臣。”
——翌日东宫
皇帝和皇后守了一夜,外面的大臣也是,付宰相两眼间已经有了红血丝,整个人意识有些浑然不清了,便扶住了柱子,揉了揉太阳穴。
李昭这一夜里做了一个梦,梦到女子拿着匕首指着他,但是他看不清女子的面庞,只是莫名觉得心里很是难受,好像被挖空了一样。他皱了皱眉,醒来片刻才发现只不过是黄粱一梦,便松了一口气。
他苍白的嘴唇微微张开,有气无力道:“水……”
皇后见李昭醒了,赶忙去倒了一杯水,递给了李昭,李昭环顾四周,却不见李志的身影,便问:“父皇……”
“你父皇守了你一夜,有些乏了,便回宫休息了。”
李昭点了点头:“母妃,我已经没事了。休息便可。”
吴皇后还是不放心:“真的?”
李昭冲她笑了笑,道:“儿臣没事,许是这几天累坏了。”
吴皇后走后,李昭总感觉有些异样,好像记忆中缺失了什么,但就是想不起来。
——晋王寝宫
李靖此时很是不安,毒是他下的,徐贵妃的目的虽然达成,但他还是很不安,思虑了片刻,他便起身走出了寝宫,往东宫的方向走去,他要试试李昭。
——宰相府
这一天,父亲病倒了,我没有去看他,而是在房间里赌气,我声音很大,对着香草就道:“凭什么?天皇老子都没有他这样的待遇吧?生个病就让父亲在外面站了一夜,亏我还要嫁给他,想想就别扭。”
香草急得跪在了地上:“小姐,别说了,这话要是放在宫里,会被杀头的。”
我气鼓鼓的坐到了茶桌前,倒了茶就一口喝了进去,道:“香草,我不想嫁给他,这种体质,万一哪天我变成寡妇,那不就完了?”香草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小姐你可别说了,太子殿下身体康佳,不会出事……”我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你起来好了。我不说了。”话落,我就看着墙上的水墨画发呆,画中有一男一女,男的弹琴,女人则在他身边吹着竹笛。看上去和谐,而且不失风雅,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也能像这个女子一样,找到知己,那该有多好。但是如今,尽管穿越了,却还是要受到权利的控制,去嫁给一个,从未谋面,不知道如何相处的陌生人,这种感觉,就像是恐怖箱之类的游戏,你永远不知道,你将要触摸到的会是什么。
我低下了头,不再去看那幅画,眼睑垂下,冰冷的泪水从脸颊滑落,也许唯一能给我动力的,就是成为太子妃,找到在古代的杨晨,好好报仇一番。
——东宫
李靖坐在李昭的对面,李昭的面容好像又憔悴了几分,不知为何,心底里竟会觉得愧疚。李靖心中冷笑,但是还是朝着李昭微笑,露出了会欺骗人的酒窝:“皇兄,近日可好些了?”
“承蒙关心,本宫好多了。”李昭披着红色的外衣,显得脸庞似乎更加苍白。
李靖沉默了片刻,但还是开口:“不知皇兄要如何向父皇禀报百姓民情?”
李昭挤了挤眉,眼底里闪过一丝疑惑:“民情?本宫什么时候出宫过?你怕是记错了。”
李靖心中暗喜,看来忘忧丹的确起了作用,便道:“皇兄误会了,其实那天是臣弟巡查京城,但是一时被打断,不知道如何向父皇禀报,才来询问皇兄的。”
李昭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如此,依我看,京城百姓生活富足,应是国泰民安,不知你意下如何?”
李靖朝李昭一笑,便道:“果真是兄弟同心,很是巧妙,臣弟也是这般想的。”
“今日你特地来看我,不聊这些枯燥的国事,来。”李昭举杯,道,“我有病在身,只好以茶代酒,还望你不要嫌弃才好。”
李靖笑道:“我怎敢嫌弃皇兄?”便一饮而尽……
虽然李昭感觉到自己有一块记忆缺失,但是他并不怀疑李靖所言,现在的他,对之前的记忆已经忘的干干净净。
——午后
李昭换上了衣物,打算去东宫花园散步,想起来还没有佩戴玉佩,便打开了平时存放玉佩的木盒,但是令他慌张的是,木盒内空空如也,他便唤道:“来人呐!”
一个内侍便走了进来,问:“殿下有何吩咐?”
“本宫的玉佩不见了,你可有瞧见?”李昭便问。
那个内侍摇了摇头,道:“那是殿下珍藏之物,小的不敢注意。”
李昭不耐烦的挥了挥衣袖:“行了行了,你吩咐下去搜查东宫内侍,如果有发现贪心偷窃的,领来本宫处理。”
“遵。”那内侍行李后便走出了李昭的寝殿,搜查东宫下人去了。
李昭则是扶了扶额,那块玉佩对他来说意义非凡,可是大病一场后,很多事情也变得有些异常……他不记得之前佩戴过,只记得玉佩一直在木盒里,从未丢失过。
——宰相府
“小姐,您真的不去看老爷吗?”香草见我迟迟不动身,便问道。
“我怕我忍不住骂太子,还是别再惹爹爹生气了。”我便道。
香草点了点头,见我沉默,便又道:“小姐饿不饿,要不要奴婢为小姐准备一些吃食?”
我用手撑住了脸颊:“香草,我娘她……”
香草叹了一口气,道:“小姐这是想大夫人了?”我点了点头,上一世,我就没见过母亲的模样,这一世,大夫人又早逝,我还真是够倒霉的,如果母亲在世,一定会阻止这场不合理的联姻。
香草便安慰:“小姐节哀为好,大夫人身子弱,没办法陪伴小姐,小姐应该照顾好自己为妙。”
“道理我都懂,但是东宫我还是略有耳闻,据说那里暗流涌动,稍不注意就会被权谋吞噬,保全自身,恐怕也是一件难事。”我叹了口气,我真的不知道如何面对太子,以及偌大的东宫。
“如今太子殿□□弱,婚期倒是延迟了,但是我宁愿快刀斩乱麻,现在到好,煎熬的要命。”我看了她一眼,问:“香草,以后的路,你还会陪我走吗?”
“只要小姐需要香草,香草定会陪在小姐左右。”香草朝我一笑,道。
我心中起了一丝暖意,也许,陪我到最后的,也只有她了。
——夜晚
我躺在床榻上,突然想到了什么,我便下了床起身,走到了铜镜面前,拿出了那天男子落下的玉佩。
我心中有些纠结,是不是不该把这个玉佩拿来?但是我又很疑惑,以及不安,万一这一世里,那个人不是杨晨,那我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我锤了锤脑袋,付小潭,你以后是要成为太子妃的人,杨晨在哪里,已经跟你没有关系了。这个玉佩,还是留着好了。
我凝视着它,久久移不开视线,为什么当时的我,看到了你,还下不了手,难道,我还是放不下你吗……
我使劲摇了摇头,觉得可笑,我怎么会对自己的仇人动心?刚刚肯定是幻觉。
——东宫
李昭翻遍了东宫,还是没有玉佩。他心中微微有些急躁,摔了好几个琉璃盏,但是最后他还是冷静了下来,难道自己跟那块玉佩没有缘分,所以至今都寻找不到?
想着想着,李昭坐到了床榻上,叹了一口气。罢了,自己是要娶妻之人,何必呢……
但是他忘不了发烧之时看到的那位女子,久久在他的脑海中萦绕不断,她为何拿着匕首?为何他看不清那女子的容貌?许多问题在李昭心里,他知道,那只不过是一个梦,但是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一直要与这个梦纠缠不清。
李昭不想再回想,便盖上了被褥,沉沉睡去……
——翌日
一早醒来,李昭换上了衣物,尚仪局的姑姑走进了东宫,敲了敲李昭寝殿的大门。
李昭走上前开了门,李姑姑便向李昭行了礼,道:“奴婢参见太子殿下。”
李昭便道:“免礼,姑姑一早来找本宫,是有何事禀报?”
李姑姑起身,道:“皇后娘娘让奴婢来告知殿下,付宰相之千金即将入住东宫,奴婢会教好小姐礼仪,特地来向太子殿下领命。”
李昭转过身,道:“准了。接她过来吧。”
“是。”李姑姑退了几步,行了礼,起身,便转身走了。
李昭转过身,关上了寝殿大门。正好,他也有好奇心,看看未来的妻子到底如何。
——宰相府
一大清早,香草便急急进了我的房间,道:“小姐小姐,赶紧起身更衣了!”
我还没有缓过神,只是用暖和的被褥遮住了面庞:“唉呀香草别吵,扰了我的清梦。”
香草却一把把我的被褥拉开,道:“来不及了小姐,柳夫人说了,要将小姐打扮的漂漂亮亮,再送进东宫才好!”
“……”我一时半梦半醒,没有反应过来,等等,东宫?搬去东宫?
我一下子惊醒:“什么?东宫!”
香草将我拉开:“小姐,快去洗漱吧,皇后娘娘那里不能耽搁!”
我急忙洗了洗脸,用梳子理了理杂乱的青丝,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我一时停止了手上动作,有些恍惚……
香草赶了过来,替我梳好了发髻,换好了新衣。扶我走到了大门口,只见父亲,姨娘还有付端,都守在那里,为我送行。
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大门口,就连帘子也是用丝绸做的。
付端拉住了我的手臂,道:“姐,等你回来,我一定送一个好看的钗子给你,如何?”
我心中酸酸的,踏上了上马车的阶子,依依不舍的回眸看:“好,你别忘了,我要金钗子。”
付端点了点头:“那是当然,太子殿下要是欺负您,你就回来,我帮你。”
柳夫人拉了拉他的耳朵:“臭小子别胡说。”付端吃痛,咿咿呀呀的乱叫。
父亲走上前,道:“小潭,东宫水深,记得保护自己。”
我含泪点头,踏上了马车,香草和我随行,这个家,是我唯一的牵挂……
马车上总归有些颠簸,而我的眼泪,也在这颠簸之中流了下来。香草握住了我的双手,道:“小姐,别难过,你还有香草……”我点了点头,只是觉得,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