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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

  •   二人逗留景阳城几天,了解过这里的风土人情后再次乘船渡江南下,来到沿江边上另一座繁华之城——淮阴城。顾名思义此城亦是因地理位置而得名。
      关于此行的目的地傅冰语知之甚少,他只道师兄意欲南下,却不知为何自来到淮阴城后,好些日子了二人一直下榻于城中依江而建的最大酒楼——望江楼,不曾再继续南下。
      原因青年不说,少年亦不提。于傅冰语而言,淮阴城之繁华与景阳城相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且两人下榻之处又是城中最好的酒楼,亦是最高的建筑,足有五层。一楼是大厅,寻常人家来此喝酒吃饭;二楼是雅座,可以临窗欣赏沿江美景;三楼是雅间,环境优雅,可以更好的眺望江畔远景。四楼、五楼才是客房,供人留宿。
      五天前两人初到之时,萧轻云本意要两间客房,少年说两人都是男子挤一间即可,这样亦能节省一笔开支,遂才成了现下这般。
      虽说两人同住一间,可现下房中并未见青衫男子,唯有白衣少年临窗而依,对江长叹。午休醒来,师兄又不见了人影,不知道为何萧轻云这几天行踪诡秘。
      夜半猝醒他发现身边的床铺经常是空的,触其温度亦是冰冷的。起先以为是师兄夜解,故没在意。可近来接二连三如此,傅冰语难免起了疑心——师兄到底有什么事瞒着他?本想直截了当地去问,但依萧轻云的脾气他既然有意隐瞒,问了恐怕亦是徒劳,这才打消了此念头。此路不通但寻他处,既然问不出干脆直接去查好了,傅冰语暗自盘算。
      萧轻云此时已在街市来回转悠了个把时辰依旧不准备打道回府。不回不是因为想买东西,实则是在找人,他不像寻常人那样直接登门拜访,实非青年所愿,而是因为他要找之人在暗,他在明——如此唯有引蛇出洞!
      不错,萧轻云要找的人正是当初在景阳城时那个跟踪过他的人。从最初的隐匿到这些天的明目张胆,其间流露的气息虽然微弱他却无法忽略,谁叫那是杀气呢?
      起先以为那人是冲冰语而来,据这几天的观察,萧轻云放心了——那人是冲他而来,只要少年安全就好,因而几次出门都没带上他,怕殃及池鱼。
      他不知那人意欲为何,明明有若隐若现的杀气,又跟踪了这些时日,连着几个晚上诱己追踪却又每每隐而不现,似在刺探敌情。
      那人真若为萧某这条命而来,又过于谨慎了些,恐怕是另有心机城府。
      现下那道紧随自己一条街的视线又凭空消失了,看来晚上又睡不安稳了,青年暗叹。
      是夜,两人很有默契的早早熄灯就寝,虽说同榻而眠却又各怀心思。
      夜深人静,万物本该归于宁静之时却偏有人要违背大自然的法则前来扰人幽梦。
      这几天的夜访让这一明一暗的两人逐渐养成了不成文的默契——来者还未接近楼下便见一道青影乘风而下,等对方接近之时来者又掉头朝不远处的竹林掠去。青衫来者紧随其后,原以为夜访者如往常般只避不攻时,前方的人影破天荒的停了下来,后方三丈开外青衣人跟着伫足立定。
      几天下来萧轻云第一次有机会打量来者,可惜一身夜行衣将来者从头裹到脚,只露出双眼睛在外面。由于距离稍远也瞧不出个所以然来,但习武者天生的直觉告诉青年——今夜难平。
      真正的高手,无论何时何地总能完美地隐匿自身的杀伐之气,好比眼前之人,静得如同死人,却比死人更难缠。先前自己所察觉到的杀气恐怕正是此人刻意而为,目的无非是要引他上钩。上了勾然后呢?这话萧轻云很早就想问了,难得逮到机会正想开口,对方竟出其不意地朝他攻来。
      好快!
      堪堪避过,手下意识地伸往腰间,一模空,才想起追的匆忙忘了带箫。好在对方只是以掌相搏,比试拳脚他自问有点自信。
      他不擅长二师兄和小师弟的轻柔敏捷,却打地平稳扎实,步步为营又招招制敌。有些问题还想讨教对方,所以他一直没下杀手。
      几个回合下来,萧轻云估计对方身手绝非在己之下。思来对方不愿以真面目示人,此时所用招式定亦非自身绝技。看透这点心下倒也不急于制胜,而是存心与之纠缠,对其武功门路旁敲侧引。
      黑衣人亦不知存了什么心思,若他真是来行刺的,却又不像普通杀手急于求胜,直取性命。到是和萧轻云一样极有耐性的见招拆招,不急不躁。
      黑衣人谨慎,在没有十层把握下决不轻易涉险,要在不显山露水的情况下寻求良机以求一招制敌。两人各怀心思,在这深幽的竹林中无声的游走。
      清幽竹林,二人缠斗并非激烈,所以当少年御风而来时,他两皆有所察觉,唯有反应天差地别。
      当萧轻云察觉之时,由初觉的惊讶到转瞬的担忧,他不愿傅冰语被牵扯进来。
      担忧使得身形一顿,展瞬间,一道幽冥的破空之声在青年的蹙眉间直逼咽喉。此时再应对显然不及,情急之下萧轻云不得不弃车保帅——以右臂挡之。
      这一幕恰被迟到的傅冰语撞上。
      “师兄——”
      “没事,小心此人。”
      捂住伤口提醒不知为何在此出现的少年。
      本想查看萧轻云的伤势,可又不能放着眼前之患,加之此人伤及师兄,罪加一等。傅冰语当下只觉怒从心中起,紧盯黑衣人的目光也凛冽起来。
      蓦地,如苍鹰拔地,直向对方掠去。其姿如鬼魅,其影数千重。
      手中亦不知何时多出把九尺银鞭,挥洒间灵动如游蛇,蹁跹若翔龙,专袭对方周身要害。柔韧灵动的鞭法被少年使的刚柔并济,加之那鬼魅般的轻功,攻守间几乎足不沾地,遥而观之,如明月当空舞,孤鸿携影来。
      那已经不再是夺人性命的杀招了,而是勾魂摄魄的舞蹈——杀人不见血。
      黑衣人差点受其迷惑,好在有些定力,趁着白影借力回旋之际,一个大鹏展翅向后掠了开去。
      刚才与萧轻云缠斗之时,青年犹未使出全力,现下又突然冒出了个招招置人于死地的程咬金。再三衡量后,黑衣人决定另寻他机,当下不再恋战,几个起落消失于夜色中。
      “想走!”少年正欲提足紧追。
      “冰语,穷寇莫追!”
      青年从后喝止。
      刚与那人交手,他心知对方功力深不可测,且城府之深,不是一个少年能应付的来的。他不想让傅冰语只身涉险,况且自己现在……
      “师兄……你怎么了?要不要紧?”
      猛然记起萧轻云还有伤在身,傅冰语毫不犹豫得折了回来。当青年一脸苍白靠坐于竹下时,少年意思到后者伤的不轻,立马上前查看。
      “不用担心,也就暗器上有毒而已……没什么,况且拔出来了……没事。”
      见傅冰语满脸担忧,作为伤患反倒安慰起对方来。
      趁着少年与那人纠缠之际萧轻云本可以凭内力将毒素逼出来。由于心系少年,只草草点了周围的穴道便在一旁观战起来,因而错过了排毒的最佳时机。好在毒性不大,结果只是头有些重身体有些麻木而已。
      “说话断断续续的还说没事?”
      傅冰语拉下脸来强制性地掰开青年的手去查看伤势,当寸尺长的伤口外流着紫黑色的浓血映入眼帘时,少年二话不说低头就吸吮起来。
      “冰语,不要……有毒。”
      “就是有毒才吸啊!”
      少年恼怒。
      萧轻云倒真不再说什么,说了也是白说。
      待吸出来的血重新变回红色后,傅冰语随手从自己的衣襟上撕下块干净的白纱将伤口包扎好。抬头见脸色有所好转的青年,还是担忧得紧:“师兄,好些了吗?”
      萧轻云没有回话,只是抬手轻柔的为其擦拭了唇角的残血。
      “……师兄,都是我不好。”
      “噢?为什么?你将黑衣人赶跑了,又为师兄吸毒包扎,何错之有?”
      青年冲着少年宽容的笑着,眸中的包容一览无余。
      “是我来的不是时候,让你分心了,才会……”
      他何等聪明,若非如此,以那厮身手,萧轻云就算不能轻易取胜,亦断不会被暗器所伤。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是师兄疏忽了。”
      “可是——”
      “好了,师兄头疼,扶我回去吧!”
      打断少年的话,萧轻云觉得此地不宜久留,安全起见还是早走为妙。
      “嗯,……师兄小心。”
      傅冰语亦不再提,小心翼翼的扶起靠坐于竹下的萧轻云,两人相依相傍消失于竹林深处。
      事后,傅冰语不是没问过萧轻云关于黑衣人的事,可青年给的答案也很模糊,甚至可以说毫无头绪。
      那人莫名其妙的来,莫名其妙的走。少年是百思不得其解的剑眉轻颦,青年是若有所思的敛眉无言。

      *********

      “薛大夫,我师兄伤势如何?”
      傅冰语低首问桌前埋头开药方的古稀老人。
      “无妨,皮肉伤,敷些金疮药即可,只是……”薛大夫一边埋首开药方一边回答。
      “只是什么?”
      “少侠莫急,你师兄只是体内余毒未尽,待老夫开个方子调理几日即可。”
      傅冰语这才放下心来:“有劳先生。”言毕回身看望正被他勒令躺在床上修养的青年。
      萧轻云很无奈,这点伤他自己心里有数,上点药包扎下。至于体内余毒以青年的内力想要逼出来也就是时间上的问题,现在只是头还有点晕,手臂有些麻木罢了。
      硬被少年逼回床上静养,还一大早吩咐小二请了大夫过来说要全面检查,折腾了一早上这时才放下心来。话说回来偶尔被人体贴关心也不是坏事,青年这般想着也就依了少年卧床修养。
      “只是……”
      “还有啊?”
      稍放下心来的傅冰语一听到这两字又警惕起来,转头埋怨老人家,难道你不能一次性说完吗?
      “少侠莫担心,老夫只是想问你们谁与老夫前去抓药?”
      “那还用问,这儿我师兄是伤患,当然是我去。”
      “冰语,让小二哥去就可以了,你何必亲自跑一趟呢?”
      历经昨夜的事后,萧轻云委实放心不下让少年此时独自出门。
      “现下都晌午了,正是宾客往来的高峰期,掌柜、小二自己尚且忙不过来,哪还能分身去跑腿?况且师兄用的药还是我亲自去拿的好。
      师兄你且安心休息,昨夜折腾了一宿想必也累了,冰语不在你也乘机养足些精神。”
      说完细微体贴地为青年盖好床被。
      “我脸上有什么吗?另薛大夫如此好瞧?”
      刚转身就被人用古怪的眼神盯地莫名其妙。
      “……没……没什么,老夫只是没想到少侠年纪轻轻竟能如此心细体贴……而已……”
      “那当然,我们走吧。”说罢,顺手帮薛大夫提上药箱轻轻带上门才随人下楼去。
      被留下的萧轻云本想暗中一起跟去,可转念一想昨晚那人是冲他而来,这样贸然跟去恐怕会让少年深陷险境,这才打消了此念头。不过冰语真的没问题吗?三年前下山时听说他可是迷了路的,萧轻云很矛盾。
      前去抓药不难,难的是正如青年所虑,少年的确是个路痴。
      立在人来人往的街心,傅冰语茫然无措,毫无道理的埋怨起眼前的街道为何总是似曾相识。
      短暂的郁闷后,少年似乎被什么吸引住了,疾行数步立足于街角拐弯处一个普通的小摊前。
      “公子,看看吧!”
      摊主见有生意,上前殷勤兜售。
      那是个寻常的街头小摊,摊上卖的无非是些寻常之物,比如玉簪、发饰、绸缎。琳琅满目的饰品傅冰语唯独挑起一条饰带,只因它是这里唯一的白,与自己平日所穿衣物一样的素净。
      “公子,你眼光真好,这可是用上好的丝绸做的,虽然它只是条绑头发的缎子,可上面有我们城里最精致的刺绣,干净大方又不失精巧,最适合公子您这般俊的人了”
      “不是我用。”
      “那公子您一定是送心上人了,这东西男女皆可系得。”
      “对,是……送心上人。”
      少年腼腆的回道,他想那人系上一定好看。他总是爱穿一身古朴的石青衣,偶尔换成秋香色,不管哪种颜色用白去搭配都不会显得刺眼。就好像那人已站在自己面前般,少年笑了,笑得柔情似水,笑得满目桃花。虽说带着面具,眼中柔情蜜意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了。
      “……瞧公子这表情,那姑娘一定生的貌美如花,郎才女貌,公子真是好福气。”
      不会是自己眼花了吧,眼前这公子哥虽说长的俊俏,可刚刚那一笑真应了世人常说的那句‘一笑天下醉’啊!今的他算是见识到了,要不是对方是位小哥,还真有些把持不住,摊主戚戚然。
      “他不是姑……算了,这个我买下了。”
      傅冰语欲要解释,转念一想,这种惊世骇俗之事恐世人难以接受,江湖之人虽说不拘小节也难保不会加以歧视,何况还是寻常百姓,故而作罢。
      付清钱将缎带小心收入怀中,他是喜忧参半。
      喜得是怀中之物虽小,也是自己的一番心意。从小到大他没送过师兄什么,反倒是小时候萧轻云总送他些小玩意。长大后虽少了,可那把九尺银鞭却是当初他刚学鞭法时师兄亲自做来送与自己的,所以他给它起名为‘忆云鞭’。
      平常不用时缠在腰间,银白两色颇为接近,别说从远处看哪怕就是站在你面前都不见得你能注意到,即便留意到唯恐你还只将它当成个普通装饰看。师兄说那样在制敌时可以出其不意。
      一想到萧轻云少年难免心存忧虑,他不知对师兄的这份情意此生能否有言明之日。听闻官宦之家盛行南风,不知江湖中人又持怎样态度?加之不知对方心中是否思及过儿女情长。
      “一定有。”
      傅冰语心中已下定论,不然三年前的那晚师兄断不会无辜喝醉,更不会醉了还反复吹颂那首《春江花月夜》。可那个能让师兄思念至此的人儿究竟是谁呢?一直来这都是深埋少年心头的疙瘩,纠结难解。
      随性走走想想,他没留意到人烟逐渐稀少,暮色将近,再抬头时才发现自己不自觉间竟踱到了江边。
      斜阳西坠,清冷的江面被晚霞镀上了一层柔暖的夕阳红,如果不是自己迷了路一切都会显得那么恬静美好。小小的遗憾使得傅冰语再没心情继续陶醉下去,加之不知何处随风传来的断断续续的打斗声,引的少年好奇心陡升,不做丝毫迟疑当下施展轻功向声源处掠去。

      *********

      他从不知人血竟是这般的红,红的凄凉,红的触目惊心……
      傅冰语赶到时看到的是漫天的血花如飞絮般与它身后的残阳余晖交相辉映。
      以江为幕,以血为伴。一人长身玉立,一身镶银紫青衣竟不染纤尘,毫无拘束的三千青丝随风轻扬。一双深邃的眸子冷冽无温得扫过周身逐渐冰冷的尸体,刚硬的唇角逸出一丝冰冷,深刻的轮廓透着凄冷肃杀之意。手中的长剑晶莹剔透,迎着残阳余晖似乎有层绯雾隐隐流动却又滴血未沾。如果说少年舞动的身姿如鬼魅,那么眼前这人则是不折不扣的修罗。
      傅冰语再次体会到了惊恐的滋味,不为此时此景,单因眼前之人,强烈的唤醒了他内心深处潜藏隐秘的颤栗。他到底是谁?这种感觉又是什么?我们在哪里见过?是哪里呢?不久前,还是很久前?少年思绪有些混乱,心头千思万绪终化作百般疑问,可最后出口的话却是风马牛不相及——
      “你为何杀他们?”
      话出口后才惊觉到自己的鲁莽,万一此人就是个杀人魔,那他今天岂非不易脱身?
      直到不久后傅冰语才听闻眼前人正是近几年江湖剑客中新一代的翘楚,而他手中的绯色长剑便是让江湖人闻风丧胆的噬血残剑,此人、此剑名震江湖。凡是与嗜血剑交过锋的人,至今为止只有一条路可走——黄泉路。
      斜阳照影魂飞若,噬血残韵千声泣。
      以上这些傅冰语现在并不知,所以江湖中人对这修罗之人的另一种雅称——冷剑无情,风流笑语他就更无从得知。
      正因如此他什么都想到了唯独没料到世间竟有这种人,前后性情判若两人。
      片刻前还是冷血杀人的修罗,寒的令人望而却步。一旦长剑回鞘,整个人亦如他手中之剑敛其锋芒,原本霄寒凌厉之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冰雪初融,春风盎然之色。如果他没看错的话竟还有丝风流轻薄之态。
      “当然是收人钱财与人消灾喽!”
      被傅冰语视为修罗的男子回答的理所当然,语气亦是轻挑随意。这让少年更加肯定了自己先前的想法,紧绷的神经随之松懈,继而问道——
      “你是杀手?”
      “那是副业。”
      男子一边从尸体上搜罗些物件作为杀人凭据装入怀中一边回应傅冰语。
      “嗯?”
      为何只是副业,他不解,不是有职业杀手的吗?难道此人身手还不够格?
      “行走江湖也是要花钱的。”
      “你难道不怕那些被你所杀之人的亲朋戚友前来寻仇吗?”
      “只要他们有这个胆,冷某随时奉陪。”
      好有自信啊!这是傅冰语此刻唯一的想法,再就是——
      “你不打算杀我灭口吗?”
      “此话怎讲?”
      停下动作的紫衣男子饶有兴趣的凝视白衣少年。
      “杀手不向来都有杀人灭口的习惯吗?用以掩饰他们行凶的罪行。”
      是这个杀手太嚣张了还是他太笨呢?
      “冷某人杀人向来无需掩饰。”
      男子为自己的行事磊落颇为自得。
      果然够嚣张。
      “公子既担心此事,若不是公子对自己的身手有十分把握能胜过冷某,便是……”
      “便是什么?”
      “便是怕了!”
      冲少年长眉斜飞挑衅道。
      “就凭你?我傅冰语至今为止还不知道‘怕’字怎么写呢!”
      他不喜欢被人轻视的感觉,尤其是眼前人,说不清为什么。
      兵法云:“能而视之不能,用而视之不用。”就是为了给对手一个错误的判断从而轻视自己,用以掩饰自己的实际能力最后杀个措手不及!
      傅冰语显然是背道而驰,偏偏‘不能而视之能’,打肿脸也要充胖子。就是不能在他面前示弱的想法无可救药的占据主导地位。
      见对方倔强的反击,男子精神为之一振,冲其吹了一声响哨,上下一番斜凝后幽幽开口:“原来你叫冰语啊!”
      “冰语也是你叫的?我姓傅。”
      言下之意“请叫我傅公子”。
      “傅?”
      “怎么,你有意见?”
      听男子语调似有猜疑,以为那人不满自己的姓氏,回答时声音也带上了薄怒。
      “公子误会了,只是‘傅’姓少见,是冷某人多怪了。在下姓冷,傅公子若不介意可叫一声‘血情’。”
      冷血情痞痞的笑道,完全不见片刻前的枭冷之意。
      ‘傅’姓在景朝并不多见,可在南蜀却无人不知。毕竟那是蜀国的皇姓,男子虽想到了却未曾点破,想来没那必要。
      傅冰语鼻孔朝天的重重哼了一声算是表达自己对男子无辜套近乎的拙劣手段表示不满。
      “呵呵……这里人烟稀少,天色亦不早了。不知傅公子来此意欲为何?不会专程来看冷某杀人的吧?”
      不与他计较,冷血情轻而易举的转移了话题。
      “我……”
      说到为何来此,气势上咄咄逼人的少年当下口吃起来。
      “哈…哈哈哈……”
      刚才的修罗现在很没形象的捧腹大笑。
      “闭嘴,你笑什么!”
      傅冰语气得直跺脚。早知此人笑像如此嚣张,打死他也不说了,现在他后悔晚矣。
      “没想到堂堂七尺男儿的傅公子居然会是个路痴!”
      笑够了的冷血情很不给面子的出言嘲讽。
      “有谁规定七尺男儿就不能……迷路了。”
      少年反驳时显然底气不足。
      “那傅公子现下作何打算?”
      “不知冷公子待会儿上哪去?”
      傅冰语不答反问道,这是他第一次恭恭敬敬的称呼对方。
      “看来,傅公子是有求于冷某了。”
      冷血情何等精明,这话中玄机要是还听不出来,他也不用在江湖上混了。
      “不是求,是……是……”
      傅冰语急思想找个什么理由,他可不愿欠这男人什么恩情。
      “是什么?”
      “是交易。”
      像是想到什么少年霍然抬头直视对方溢满笑意的眸子。
      “交易?可是冷某人好像不缺银子花。”
      男子很是挑剔。
      “谁说要给银子了,你要本公子还没呢!”
      这话不假,身上的钱都给师兄买药了,只有怀里的那条饰带。
      “哦?不是银子。”
      冷血情围着少年上下琢磨了一番,心道这人有意思,一般人没钱哪敢谈交易。看的少年毛骨悚然方又开口:“难不成是……你这平板的身子?”
      “你……你……无耻,下流。”
      气得少年吐血,也不管自己是不是迷路了,扭头便走。
      “现在天色已晚,方圆数里可是连半个人影都见不到的,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傅公子可要三思啊!”
      冷血情自信满满的声音从身后飘来。
      果然,傅冰语顿足沉思。像是做了最终决定,蓦地转身,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条白色饰带,虚递与男子:“我身上就剩这条饰带了,你若愿意便以此交换,我们互不相欠。”
      冷血情因得逞而上翘的嘴角配着他硬挺俊朗的容貌却是说不出的协调,缓步走近,接过傅冰语手中的饰带又琢磨了半天才勉强开口。
      “这饰带看起来普通寻常,本难堪大任……不过,若是作为定情信物的话又另当别论。”
      男子边说边抬眸朝少年抛了记眉眼。
      “你……还我。”
      听得此话随后又接到男子的秋波傅冰语差点当场石化,待反应过来再出手抢夺时却为时晚矣。饰带早被冷血情潇洒的连着散发束与脑后。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送出去的东西岂有收回的道理?再说傅公子不想早些回去了吗?
      本想再逗弄少年一番,可看他满脸羞怒,就像孤高绝俗的牡丹经了风霜只剩惨淡,能看到此景也已足够,冷血情当场收起玩笑之心。
      一听到‘早点回去’,傅冰语才想起还在客栈的师兄一定等急了,便不再计较对方口头便宜,只道此人泼皮一个。
      “看在这信物的份上,冷某就破例护送公子一程,不知公子所住何处?”
      “望江楼。”
      少年懒得多言,简单吐出三个字后便开始坚守沉默是金的铁原则。
      “原来傅公子是个浪人啊!真巧,冷某也是,咱们真是有缘啊!”
      男子厚着脸皮唱了一路的独角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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