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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章 ...

  •   深秋入夜,寒气袭人。
      路上的行人渐少,酒楼客栈依然高朋满座,灯火通明。
      二楼雅座倚阑处,一紫衣男子依栏独饮。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楼下往来的商客,平静的脸上瞧不出喜怒哀乐,所以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就连一直陪在他身边的柳戏蝶也无法揣度。
      自下午回来后,冷血情就差沈三出门办事,自己则凭依栏杆独自小酌。柳戏蝶在一旁干陪,找来些闲聊的话题,男子也只是偶有搭理。
      被众人遗忘了的史洁,在林子中如无头苍蝇般乱串了一阵,弄的灰头土面的还一无所获,无精打采的回来后惊喜的发现自己找了半天的人早就回来了,立马精神抖擞的插进两人之间。本来冷闷的局面被豪无所觉的史洁这么一掺和倒也活络起来,较之于周围的热闹,还是显得清冷了些。
      既便如此,史洁依然激动不已。长久以来,这是他第一次有机会和柳戏蝶好好的坐下来闲聊,虽然大多数时候对方都是只听不说,但他仍旧很满足。要是没有冷血在这那就更加完美了,可若是冷血情不在,柳戏蝶又启会老实的坐这儿听他大放厥词?
      看似平静的气氛一直维持到白衣少年踏进门的那一刻才被打破。
      冷血情看似散漫无心,其实一直关注着楼下的动静,所以他是第一个发现少年跨进门槛的,也是第一个注意到少年不同于往日的异常——古井无波的脸色异样的苍白,呆滞的目光毫无焦距,行走间犹如机械般的僵硬,整个人仿佛被抽了魂似的毫无生气可言。
      见傅冰语一步步走近,冷血情毫无动作,只是暗自揣测造成少年至此的种种原因。
      在此之前和他在一起的应该是逍遥侯才对,难道是他恩将仇报伤了少年?可那时逍遥侯就已重伤在身,想伤傅冰语也不容易,况且对方身上也看不出哪受伤了。如果不是身体受伤,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心灵受伤。可世上又有谁能伤他至此?
      难道……是他?
      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打断了冷血情的思路。不及多想,傅冰语已经来到三人的面前。本来就没有多少共同语言的柳戏蝶和史洁这时也注意到了少年的异样,只是冷血情没有发话,两人就更无插嘴的权利,所以他两难得默契的在一旁静静地盯着傅冰语坐下后径直取过冷血情面前的杯酒。因为三人中就只有冷血情一人独斟独饮了一下午,所以桌上也就一副杯盏。
      没有理会外界的视线,傅冰语独自斟满酒后举杯准备一口饮尽。不料,杯至中途却被人拦了下来。
      “冷某若没记错,傅公子应该从不饮酒才对!”
      冷血情的语气不仅肯定而且坚定。与少年相处的这段时日,他知道傅冰语无论何时何地向来是滴酒不沾,不会饮酒的人突然间就想豪饮,岂止是伤身这么简单!
      被冷血情一说,傅冰语终于有了反应,只是望向他的眼神没有半丝情绪,但他的言语还是泄露了主人此刻的心情。
      “告诉我……还有什么可以解愁?”
      果然是内伤啊!冷血情心下暗道,可还是希望言语能换回对方的神智,柔声道:“借酒消愁愁更愁……你想用这种方式忘掉什么呢?”
      明白对方的好意却无法回答,所以傅冰语只是轻轻地拂开冷血情阻挡自己的手,不再多言,一口气饮下了他平生的第一杯酒。
      情多最恨花无语,愁破方知酒有权。
      傅冰语觉得酒辣,他不爱那个味,所以向来滴酒不沾。但今天他顾不得许多了,因为世人都说,酒喝多了会醉。这次他是一心来求醉的,醉了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正如冷血情所言,他是想忘掉,忘掉回来的路上深深刺进他心底的两道与他擦肩而过,离他远去的身影。
      半年了,他日日夜夜都在盼望着与师兄再见,可再见一定要以遗忘为代价的话,他宁可不见。这样心中起码还抱有一份希望,哪怕希望只能在回忆中实现,也比今日里的相见不相识来的期盼。
      少年不胜酒力这一点冷血情早已心中有数,只是没想到对方的“不胜”也太夸张了点吧!
      一杯酒下肚,傅冰语已醉染双颊。这现象若放在普通人身上也算正常,可他还戴着任逍遥临走前留给他的面具,隔着面具还能透出些许红晕,面具底下的脸色更是可想而知。
      斟第二杯时傅冰语的手已经抖的不听使唤了。
      “你不能再喝了。”
      实在看不下去的冷血情再度出手制止,傅冰语在清醒时都不见得会买他的帐,何况现下里还是醉着的。埋怨地甩开对方的手,一连饮下数杯。
      冷血情饮的酒虽说不上多烈,可后劲还是不容小觑,对于初次尝试的傅冰语而言能灌下四五杯已然是极限。早已分不清东南西北的他硬是想要强行站起来,也不知他想上哪?撑着桌面勉强才离开靠椅,一脚刚迈出去,身子随之一沉,闷头栽了下去。
      “冰语!”
      “啊……”
      “傅……公子?”
      三道惊呼声先后响起。
      傅冰语的身体在他倒地前一刻被人及时勾起。晕晕沉沉的他早已失去了对外界事物的辨别能力,就着腰间紧收的力道本能的埋进来者宽阔的胸前。
      “冰语、冰语醒醒。”
      低首轻唤怀中不省人事的少年,看着他如初生婴儿般在自己怀中轻蹭着借以寻求更多的温暖。冷血情忍俊不禁,放弃将他唤醒的打算,一个俯身将少年拦腰抱起。
      “失陪了。”
      向一旁观看的两人一个颔首示意自己要先行离开。冷血情毫无顾忌地抱着傅冰语朝楼上走去。
      “等一下血情,你……要去哪?”
      一直没有出声的柳戏蝶再也安奈不住。
      江湖上虽然传出过冷血情和傅冰语的绯闻,可据她在他们身边这段时日的观察。知道冷血情总爱小打小闹的缠着傅冰语,可少年似乎挺讨厌他的,加上冷血情爱轻薄调戏的性子,她想来两人间也成不了什么气候,所以也就一直由着他。
      但今天似乎哪里不同了。在树林时单凭女人的直觉,柳戏蝶已经隐隐察觉到了些不同寻常的情愫。而刚刚,在冷血情失声惊呼“冰语”时,她才更加确定,悄无声息中一切都在改变。
      眼见冷血情要丢下自己带着醉倒的傅冰语离去,不安与急躁在心底迅速扩散,情急之下才出声阻拦。
      “冰语醉了,当然是送他回房了。”
      “你……还会下来吧!”
      “……”
      柳戏蝶试探性的一问,对方却以沉默作为答复。这一刻名为绝望的冲动向她没定而至,江湖第一美女在情爱的竞争中竟会输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男人,这让她不能容忍,也无法甘心,恼怒下脱口而出:“我陪你一起去。”
      不等冷血情答复,一直被两人忽视的史洁终于鼓足勇气向心上人建言:“柳姑娘我们还是在下面等等吧,冷兄只是担心傅公子,安顿好了人他肯定会下来的。”
      一遇上心上人,史二少爷平日里的那股子世家子弟们的任性傲慢的气焰总会荡然无存,像小媳妇似的跟在柳戏蝶身后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她说东他绝对不敢向西,这次有胆量出言制止绝对性的是豁出去了。
      可惜人轻言微,加之人家心中根本就容不下他,被史洁使出吃奶的劲才挤出的话柳戏蝶完全当成了耳边风,丢下他不容分说的跟冷血情上楼去了。
      “柳姑娘,冰语就算是醉了可还是个男人,还是你想进来看一个男人就寝?”
      在楼下时冷血情没有反对,并不代表他能继续容忍柳戏蝶的任性行为,言下之意是提醒她该适可而止了。
      虽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但几千年来男女授受不亲的道德礼法摆在面前,柳戏蝶也不好逾越。极不情愿的和后追上来的史洁守在门外,当然史洁是自愿的。
      房门虚掩,隔着屏风,透过昏暗的烛光,隐约可见房内一横一竖的两道人影向床榻移去。
      将傅冰语轻轻平放于床上,细心地替他盖好被褥,想到门外还有两位不速之客,冷血情知道不能多待。心里明白是一回事,行动上却是另一回事。不忍看到少年在熟睡中依旧深锁的愁眉,一个俯身,伸手将其展平。
      事后没有马上抽回停留在傅冰语眉心的指尖,而是顺着脸颊缓缓移至颈间。年少的纤细让它更显脆弱,毫无防备的将致命的脆弱展现在人前,只要他稍稍加重手上的力道,这世上就再也没有能让他牵挂的存在了。
      心无牵挂才能无懈可击,身在帝王家,他从小便将其视之为人生信条。所以多年来,他总是频繁地醉卧温柔乡,用一生的风流掩饰天生的无情。
      人就是这么种生物,越是无情越是感到内心的空虚、孤寂,他集天地宠爱于一身,却唯独缺少人世真情。人类的虚荣和贪婪早已淹没了他作为一个普通人的冀望,以至于对方微不足道的回护,他宁愿一厢情愿的认为那是有心的维护。
      当意识到即将有人能够撩起他那被冰封包裹着的激情而又火热的情感面纱时,他知道他将不再是无懈可击的了。遏苗要与出土之前,为了不让自己受制于人,是否尽早拔除心中隐患,冷血情那时不是没有犹豫过。
      而犹豫的结果是,他眼睁睁的看着雁无痕要至对方于死地却依旧无动于衷,可在雁无痕即将定乾坤的一瞬间,他后悔了。若不是当时情况风云突变,傅冰语还能完好的站在他面前,他定然无法原谅自己的残忍无情。
      卸下自己束缚在少年颈间的力道,用手背轻蹭留在他颈上的红印,再次想起少年的那句“我不是冷血情,不该用嗜血剑”。不经意间,温柔在唇角荡开:“不接我的剑并非是你对自己的武艺有十层把握,而是你……无心杀人,也无心连累于我吧!
      没想到你不仅倔,有时候还挺傻的。‘嗜血剑下无活人’早已是过去式了,你又何须执拗的想要为我守着那个因你而变的虚无传说!
      而你也太小瞧冷某了,我既然敢借你剑就不怕再多担一份杀人的罪名,哪怕与整个武林正派为敌我冷血情又有何惧!
      你到好,拼了性命不要,也不授我这份人情。好在结局还不太糟,起码你还能完完整整的躺在这,至于雁无痕为什么会败,还败的失魂落魄……”
      没有再说下去,但他的手却一步三停顿地从少年颈间移至下颌,来回摩挲后终究化作浅浅的一叹:“我等你亲口告诉我。”
      抛下这句话,冷血情毅然起身准备离开,岂料自己的衣袖不知何时被傅冰语紧紧地抓在手中,手背的关节处因使劲的力道而隐隐泛白,想来是生怕它会化作一缕青烟逃离自己的身边。
      冷血情想要抽回,哪晓得他稍有动作,原本睡着了的少年猛然间惊醒了,死命地抓紧他的衣袖不肯松手。目无焦距,口中不时的喊着:“不要走,不要走……”声音之大连站在门外张望的两人都听见了。
      柳戏蝶当场气的恨不得冲进去给傅冰语两耳光,平时看他正正经经的,想来都是装的。喝点酒立马原形毕露,趁人不备在里面勾引她的血情。
      柳戏蝶将因冷血情今日来种种异样的行为而产生的怨气一股脑的强加于傅冰语身上。心想,好在自己跟上来了,不然经少年这般厚颜无耻的强留,血情一时心软,两人要真发生些什么,岂不是便宜了那小子。想归想,但考虑到自己鲁莽的冲进去会不会被男子责怪,来回衡量还是强忍了下来。
      预测到里面即将会发生什么,再看看身边人儿憋的发青的脸色,史洁很识趣的没说话。他巴不得里面的两人立马上演一场活春宫,这样柳戏蝶在知道冷血情有喜爱南风的嗜好后,最好能死了这条心。
      美人伤心欲绝,自己再来纾解开导,说不定两人的感情就此水到渠成。想到这,他激动的恨不得掀了那扇碍眼的屏风,好让佳人瞧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门外的人各怀心事,唯有对屏风后两人一举一动的关注是一致的。
      刚才因醉酒而睡着了的傅冰语睡梦中一直无法安稳,下午的种种经历反复的在他梦中上演。
      平安送走任逍遥后,傅冰语整个人都显得格外轻松,心情也随之好起来,一个人难得地在街市上游逛起来。
      老天爷有时候也爱开玩笑,有些东西你急着找时未必能如你所愿,你把它搁一搁吧,它总能给你点意外惊喜。正应了古人那句有意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能在茫茫人海中碰到自己苦苦寻找了大半年的人实非傅冰语所料。没想到自己不经意间的一个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长相思,长相思,若问相思甚了期,除非相见时。
      长相思,长相思,欲把相思说似谁,浅情人不知。
      失而复得的喜悦和曲折经历后的相逢本该是件令人高兴的事,如果那人身边没有粘着一个娇羞柔媚的少女,如果那人不是用专属于他的温柔宠溺的目光注视着那名少女,这一切对傅冰语而言将会是多么的美好。
      那一刻他很奇怪,为什么大千世界就只剩下木然的自己和对面结伴而来的一对男女。
      那一刻他不是没有怨恨过,埋怨少女用甜美的笑颜回应青年柔溺的目光,侵占了原本属于他的温柔!
      那一刻他不是没有期盼过,希望青年在经过身边时认出他来,然后用同样的惊喜迎接两人的再相逢!
      再次体会到什么叫做事与愿违。傅冰语顿觉先前因巨大的惊喜从天而降而剧烈跳动的心脏,在青年视己如陌生人般从他身边擦肩而过时开始急剧减速、降温。在它冷却的刹那他喊住了他,在心底无数次的告诉自己,他只是没看见他所以才会无视于他的存在。
      可在青年回身看清他时却是带着迷茫的眼神问道:“你认识我?”
      顷刻间幻想的大厦坍塌了;顷刻间冰封的心碎裂了;顷刻间所有的过往在青年的疑问中淹没了!
      沉浸于自己世界中的傅冰语在想起他应该大声告诉青年:“我认识你,你是萧轻云、你是我的师兄萧轻云”时,青年先他一步带着失望的表情告诉他你可能认错人了。即便如此青年还是冲着傅冰语安慰似的笑了笑,仿佛在说没关系,你会找到你要找的人,才带着一份失落转身向前方等着他的少女走去。
      然后他们携手相视而笑,烟雾缭绕中朵朵祥云萦绕在两人身畔,路上的行人忍不住伫足翘望,连连惊叹好一对神仙眷侣,再后来,他们在阳光中化作一缕青烟扶摇直上。而他只能茫然的伸出手来,冲着那缕青烟哭喊道:“不要走,不要走……”
      或许上天可怜他,才会施舍一份同情。
      不管怎么说他抓住了,真实的触感让他绝望的情绪渐渐平静。看到去而复返的青年带着焦虑、担心的神情注视着自己,虽然那张脸看上去总是模糊不清,那下压的眉峰透露了更多他叫不出名的思绪,一切对傅冰语而言都不再重要,只要对方在他身边。
      既然回来了就再不会放手,傅冰语紧紧抱住眼前的人,心一旦放松,睡意亦席卷而来。
      少年倒头大睡自然落的一身轻松,可苦了冷血情,非但没扯回自己的衣袖,现在可好整个人都被禁锢了。且不说两个大男人抱成一团有多么暧昧,单是这个姿势就让他很不舒服。
      颈项间被傅冰语紧紧的缠住,醉了的人可以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醒着的人挣脱不了唯有顺着少年的姿势,坐在床沿上陪着他一起倒向床榻。虽说只有上半身压着少年,可冷血情毕竟也是个成年人,体型不能用强壮来形容却也非纤细。
      在京城中以另一种身份出现的他不是没压过人,可那是在办事,现在什么都不做的把身下之人压上一晚,想不压坏都难。
      从没替他人着想过的冷大侠不得不委屈自己用手肘撑着床榻,支撑起自己半身的重量。
      和傅冰语相处也有半年了,这般近距离的接触还是头一次。平日里对任何人都和气融洽的少年唯独一见了他就习惯性的扳起脸来,虽说在自己的努力下近来有所好转,可像现下这般毫无防备的睡颜不知什么时候还能再见。
      平凡却清秀的容颜上还透着酒醉的红晕;薄而淡的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线,即使睡着了都还在使劲,上翘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甜蜜;浓密如羽的睫毛时不时的颤动两下,欲睁不睁的模样牵起眉心一点褶皱,喜悦中带着丝丝的不安。
      挣扎在矛盾中的少年着实让冷血情心头一软,轻轻的一个吻落在少年的眼角眉梢。
      没有想过亲吻所代表的含义,他只想用那个吻融化对方眉宇间淡淡的哀愁。
      不久前才确定傅冰语在自己心中已占有一席之地,决定珍惜与守护那份情意的冷血情告诫自己,那样做并不代表他该放纵自己弥足深陷于情爱的漩涡。
      意识到这点就该及早抽身,可眼见少年因他的那个吻而在睡梦中展开的笑颜,他,痴了!
      岂是公子醉耶?真是海棠睡未足耳!
      情迷之下,冷血情再次低首想要碰触那诱人的唇瓣。在即将贴上的刹那,少年迷蒙中情不自禁流泻而出的只字片语,让一切旖旎美好在这一刻碎成了一片片。
      “师兄……师……兄,是你吗?”
      声音很轻很轻,却将男子压的几欲喘不过气来。
      握着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几番挣扎还是毅然放弃那片诱人场所。凝视身下少年一脸的痴迷,有什么正在刺痛冷血情那颗冰冷的心,久久的失神终究得出了结论。
      “原来冷某也有做替身的一天,呵,在你心中恐怕连替身都不是。”一声自嘲的苦笑听起来还夹杂着些许伤感。
      “萧轻云,果然,我早该料到,除了他还有谁能让你心有所执自此?
      你今天……见到他了吧?合该高兴才是,为何愁眉不展呢?难道说……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轻柔地拨开少年额前几丝恣意的丝发。
      “既然云自无心,你又何苦执迷不悟呢?”
      一句话说完,冷血情自己反倒先笑了起来。
      云且无心水自流,抽身红尘独逍遥。痴嗔魔障试问凡夫俗子又有几人能够堪破?
      罢了、罢了,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人!冷某敬你这片痴情。
      “如果……如果当初一直陪在你身边的是我而不是萧轻云,你是否也能把我这般放在心头?”
      想被人爱,想得到一份真情,冷血情脑中瞬间充满了这种此生绝不该妄想拥有的贪恋。
      认准了,绝不会回头。
      爱上了,就是一辈子。
      这一点,风流洒脱的冷血情与痴情专一的傅冰语有着惊人的相似,连日后表现的方式上亦不尽相同。
      理清思路,冷血情方感到手臂上传来阵阵麻痹感,原来是自己保持这种支撑式的姿势太久了,手臂不堪重负。想挣脱少年的束缚又不忍他梦中纠结。
      略一思忖,冷血情抽出一只手来,反支为托,抱紧熟睡中的傅冰语,另一只手一使劲托起两人的身体在空中一个翻转,将两人的位置调了个个。身形未落,冷血情一个弹指,夹着几分内力的劲风破空而出,冲破屏风,击在门沿上,使最后一道缝隙也应声合闭。断绝了门外窥视者们的念头,摆明了告诉外面的人他今晚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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