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春和景明 年少做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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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司空空蒙头睡到了晚间，打开门的时候照例见着了春和那张脸。
“春和，又什么事？”
逆着微光，春和的脸藏在阴影里，分不清是何模样，他听言望去，惊诧道:“夫人，什么春和？我是景明啊！”
举起的水杯搁在半空，司空空仔细打量了会，“你说你是景明？那前几天的春和哪去了？你与他，可是兄弟？”
景明从肺腑里深深的呼了口气，“夫人……从来就没有什么春和啊，一直是景明在照顾您，您不记得了吗？”
完了，司空空来到徒梦山夜夜梦魇缠身还不算，这会子竟已经神志不清了，他忙喝了口水压压惊，问道:“此话当真？且跟我说实话。”
“本来这事是不打算说与夫人听的，唯恐吓着夫人，我确实是有个同胞兄弟的，不过他在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后来，山里的许多人都遇到过这样的事，想来是他不愿意离开家吧。”
司空空拍了拍他肩膀，不知道该如何宽慰他，只好说一句，“都过去了。”
两人正沉默着，外头却突兀的一声大喊，“景明！”，接着就是一拳毫不留情的砸在了景明的背上。司空空错愕的看去，景明的身后是长着同一张脸的春和。
景明身后那一拳还没缓过劲来，胸口就又被人捶了一拳，司空空扯着嘴角，“耍人好玩吗？”
“夫人，我错了！两位英雄好汉，饶我一次吧！”景明边求饶边往春和身后躲，春和在旁道:“夫人息怒，他就是这个样子，多大的人了都玩性大的很，您别和他一般见识。”
说起春和景明两兄弟，就不得不提另一个人，那就是他俩的亲娘，整个徒梦山最泼辣的女人——顾大娘。
顾大娘本不是山上的人，她年轻的时候，在京都是个千金小姐，是当朝太傅的嫡女。虽出身于书香门第，但这位主一不会琴棋书画，二不喜女红刺绣，从小就把翻墙上树掏鸟蛋干了个熟，再大些，赌钱喝酒上胡同，没一个不敢的。她的闺名在京都是传遍了的，上至王孙公子，下到三教九流，混熟了的都拿她当半个兄弟，眼瞅着是再也嫁不出去了。
太傅不在意，可她娘，她奶奶急的不行，终于给她找了个教书先生，不求她能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只想着她能懂点事啊！
那是顾惜之第二次见到他，规规矩矩给他行了礼，“未曾请教先生名讳，请先生告知。”
“平兰舟，字行云。”
平兰舟教书，一丝不苟甚至可以说得上严苛，一向顽劣的顾大小姐却不再闹腾，耐下性子听他讲些无论如何都听不明白的天书。
“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贫与贱是人之所恶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君子去仁，恶乎成名君子无终食之间违仁，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
“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就君子，小人，贫啊富的，就这吧。”
“何为君子？”
“像先生你这样的。”顾惜之盯着他，也不避讳。
平兰舟捻着书卷的指尖泛白，“君子雅正端方，不为富贵贫贱所扰，心有所念，必为所往。而我，算不上君子。天下熙攘，庙堂蝇营，天下人多是追名逐利之士，在我看来，所谓君子小人，不过是求的不同。”
“先生求何？”
他的目光飘向远方，“河清海晏，天下太平。”
他志存高远，全然没看到一旁小姑娘倾慕的眼神。
半个月后的一个深夜，顾惜之吃酒出来，在杨柳河堤偶遇平兰舟，借着七八分酒气，她上前一把揪住了她先生的衣袖。
“小姐请自重。”平兰舟扯了扯衣角，没扯出来，她用了全力，于是，他只能冷声道。
顾惜之拧着衣角，“我不要自重，我要你。”
“在下乃徐大人门生，徐大人素与令尊政见不合。”
她一双迷离的眼泛着波光，目不转睛，“你在怕什么？”
“在下尚未建功立业，施展抱负，还望小姐留我一命。”
顾惜之终于松了手，笑嘻嘻打了个酒嗝，退后两步，衣角一划，规规矩矩的给他行礼，“感念先生开蒙，日后只能愿先生兀自保重了。”
她以为此一生再也见不到平兰舟了，直到三年后的那天，她失手杀了将军的儿子，虽是对方图谋不轨，但她仍然闯下了大祸。
大雨如豆，她两手鲜血，一身狼狈，见到了她曾经的先生。
“我派人送你出去，从此以后别回京都了。”
三年，他一路高升，早已贵为丞相，原来竟还记得她。
顾惜之沉默着，以头磕地，行大礼，拜别她的救命恩人。
她逃出京都，却不知要去何处，恍惚间听到行人提起徒梦山，桃源仙境，山上还住着一群山匪，无端的，她便想去了。
我少年时，也曾欢喜过那样一个世间顶好的儿郎，可是便没有后来了……我也曾满载欢喜，抛下所有颜面，只为求得一个答案，然，他不需要。
上山的路上，我遇见一个穷酸的书生，说不上几句话就会脸红，我最终嫁给了他，过着粗茶淡饭，平平淡淡的小日子，有那么一个瞬间，我会想起从前喜欢过的那个人，风采依旧，只是再也走不进我心里了。
那日京都大雪，我抬头，一眼望见了立在朝阳台上的他，披霜带雪，风骨凌然……
现在想想，他当时一定很冷。
年少一心欢喜追求过那个人，没成功；嫁给一个穷书生，很幸福；生下一对双胞胎，可以了。这就是我的大半辈子，徒梦山的泼妇——元顾氏。
据说，春和景明出生的时候，顾惜之难产又大出血，元殊知抓着她的手，贴着她的耳朵说了一天一夜的话。天光大亮，小儿啼哭，春和景明。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春和景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