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山有月明 喜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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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每从梦中惊醒，望着你的侧影，都狠不得掐死你，后来我又庆幸没有下手，因为到时候死的肯定不是你。——己亥十年长嬴八月夜。
司空空来到徒梦山已经有个三五天了，准确来说，不是他来，而是他被抢来做压寨夫人已经有个三五天了。
不过很可惜，他至今连他的夫君都没有见过，听山上的人说，山主进京去了。呵，可笑，一个土匪进京不是送死是什么。
第二日傍晚，山下传来喜讯，山主回来了。司空空被人架着梳洗打扮了一番，压去了山脚，见他的夫君。
他高高束起的玉冠上被人插了朵野花，一身洗的发白的衣衫被风卷着胡乱飘荡，司空空觉得他有点像山间的鬼魅。
从山下遥遥走来一人，光阴正好，青草芳香，那人戴着藏青的头巾，穿着玄色的长衫，腰间别了一把普普通通的纸扇，嘴角带笑，儒雅随和。这么一看，司空空才是那个山主。
还未等他走近，司空空身后百来号人乌泱泱的都跪下了，那嗓门一个高过一个，齐声喊道:“山主归山，吾辈同喜。”
前头就站了司空空一个，分外显眼，可司空空到底是个富家子弟，长了一身的反骨，连他亲爹都没怎么拜过，更别说这个什么山大王了。当即眉梢一挑，摆出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做派来，语调懒散道:“既然你回来了，我就跟你直说了吧，我劝你最好早些放了我，不然，司空家的人找上门来，你这山大王也就别想当了。”
山主好脾气的点头，伸手摘了司空空头上的野花，“嫁娶之事，宜按周礼昏礼，此番是我唐突了。空空娘子，我这就去向岳父大人提亲，三日之后，迎你过门，这三天，就暂且委屈你先住这了。”
司空空咬牙，指甲都快戳到他眼睛了，“老子是男的，你懂不懂！老子现在不跟你计较，赶紧放我回去，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山主扶了他的手，轻柔的握在自己手心，后者铆足了劲也没抽出来，憋红了一张脸。
“得空空为妻，余之所愿，虽知与礼不合，仍愿冒天下之大不韪。”
“空空安心便是，一切有我。”他拉着司空空的手，近乎将他拖着往山里走，虔诚跪拜的山民在他们经过后纷纷起身，欢呼着往里走。
司空空愤愤的盯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我说，我是不是什么时候惹到你了？男子汉大丈夫，没必要如此记仇吧，你就放我一马。”
“聂远之。我叫聂远之。”说这话的时候，司空空被聂远之顶在墙上，静悄悄的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聂远之看他的眼神，夹着那么点恨意，又不尽然。司空空看不透，他垂眼，轻笑了声，“老子管你叫什么，别太把自己当根葱。”
聂远之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微热的呼吸洒在他的脸庞，他看着他，近乎痴迷，司空空没来由的觉得心慌，他想抓住他做乱的手，还没探出去，就被他另一只手给控住了，聂远之索性将他两只手反剪到身后。
聂远之俯在他耳畔，叹息着道:“什么时候，你才会在意我。”他没有等到司空空的回答，吻上了他的耳垂，放肆的用舌尖轻舔，用牙齿咬住，细细的啃上一口，再含在嘴里。怀里的人身子一软，被聂远之牢牢箍住了腰。
“你他娘给我放开。”他说，压着嗓子，一字一句咬的格外重。
聂远之听话的放开了他，甚至贴心的整了整他弄乱的衣领，“安心住下，除了离开，你想干什么都可以。”
司空空拍开他的手，闻言，露出一个讽刺的笑来，“还真把我当金丝雀养了？你知道金丝雀不开心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吗？”
“会死。”司空空笑的露出了两排大白牙，心头有些得意，真是莫名其妙。
“你若敢死……”
司空空挑眉，等着他放狠话。他没有再说下去，破开一张阴沉的脸，转而露出方才的笑来，映在司空空的眼里，有些刺眼。
也不知道聂远之用了什么办法，司空老爷还真就同意了这门亲事，嫁妆一箱一箱往山上抬，就是没见着人来，司空老爷自己面子上也抹不开，索性就不去了。
直到大婚那日，司空空终于相信他被他们家老头子给卖了，不禁卖了，还是倒贴着卖的，一时间，万念俱灰。浑浑噩噩的拜完了堂，在新房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一把扯掉头上的红盖头，将房里的东西砸了个一干二净，砸完还不解气，他知道自己逃不出去了，这山上到处都是聂远之的人，可怎么着也不能就这样嫁给他啊，这山大王什么毛病啊。
司空空盯上了那两红喜烛，没想到他司空空也有慷慨就义的那么一天，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啊。他拿起烛火，将它倒放过来，手还没松开，门前刮来阵风，呼的就把火吹灭了。
门外月光爽朗，他看见聂远之就站在那，山间清风般，他愣住了，似乎很久很久以前，也有那么一个人不声不响的站在那等他。
聂远之将他手上拿着的红烛放到桌上，伸手一挥，将余下那支红烛也给熄灭了，屋子里只剩下从窗外渗进来的冷月。
“砸开心了？未尽兴明日再砸。”他闲谈般说起，毫不在意。
司空空一拂衣袖，噔噔噔就往床上走，岂料裙摆太长，他自己踩住了。身后那人眼疾手快将他揽在怀里，拦腰一抱，将他整个人抱了起来。
司空空听见止不住的心跳声，不知是谁的，像战鼓，像春雷，无端勾起一抹旖旎。窗外冷清的月色一晃而过，他偃旗息鼓，软着声道:“聂远之……你别……”
他被聂远之抱着放到床上，脱了他的鞋袜和外衣，聂远之一同躺下来，手搭在他腰间，“我别？我别什么？”
聂远之笑了，胸膛贴着他的手腕，笑的畅快，司空空盯着头顶的罗帐，没应声，逼着自己闭了眼，不去理他。
那天晚上，司空空在昏昏沉沉间做了一个糊涂的梦……长夜未央，他一头冷汗从梦中惊醒，身旁的人不知去向……
徒梦山的清月较之别处，要冷些。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山有月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