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如梦》陶悠然

2、好奇

　　一起下班
　　男孩
　　我已经不是男孩，不该做出那样的举动，特别是没有得到她的回应，我以为我会很尴尬或丢脸，然而没有得到回应现在反而使我释然，心里舒了一口气，本来也不过是对她好奇而已。
　　女人
　　我没有想到他会突然有这样的举动，也觉得或许是我误解了他只是不小心手机伸了过来。虽然我有点相信从杂七杂八的书上看来的那个理论，当你的目光注意到别人的时候，那个人也是有感觉的，不过还是下意识地不太相信，毕竟大家都不是孩子。
　　时间快到下午五点的时候，我的心还是忐忑起来，我还是想起了他手机上的那几个字“下班，一起，6点”我真是个心里装不下什么事情的人。正好这天也工作比较多，我就加了半小时的班，6点十分左右出了公司的门，出了电梯的门，看到他站在门卫桌的旁边，大门的里面，可能因为10月底晚上天还是有点凉了吧。我心里确实有点惊讶不过我得强作镇定，所以也只是瞥了他一眼就走出了大门，他也在我身后跟了出来。也许是经常一起乘车的缘故，我也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担心害怕他是个跟踪狂。一路上和往常也并没有什么不一样，他也还只是站在我的身后，车开后没有多久，他突然把手机伸到了我的面前，上面写着“明天还一起，好吗”说突然那当然只是对于我来说，我觉得他是早有预谋的，因为这种姿势像是情侣的男生半环抱女生，我仰头看了她，不过依然没有回应他，我猜不透他什么目的，年轻人的偶遇式猎奇、刺激吗？真的是不懂，虽然我也是向往浪漫和偶遇的人，只是我已经过了那样的年纪，如果真的可以，还是希望脚踏实地开始一段感情。
　　男孩
　　本来我是没有多想的，本来也就是好奇另一个人的生活，然而人是很奇怪的动物，一旦开始冲动第一次，就有冲动第二次。我莫名其妙地“约”了那女人一起下班，莫名其妙地在办公楼下等她，现在竟然又莫名其妙地约了她第二天也一起下班，当然她是没有回应我的，也许还会认为我是变态、跟踪狂吧，毕竟她怎么样都只是个女人，而且有可能如我猜想的是个在上海打拼的单身女人，首先应该是害怕吧，虽然她并没有表现出来。我并不想让她感到恐慌害怕，我只是好奇想了解她，所以接下来的几周里我还是只是约她一起下班，在她不出差的日子里，我猜她不和我同车的时候是出差去了。她一直对于我的“约下班”，既没有抗拒也没有回应，我明白这需要时间。我对于我从好奇心开始的冲动行为是有些激动和期待的，这有点像我平时打游戏探险挖宝，虽然你得花时间和耐心，但是总会有惊喜……
　　真的觉得她是忙的，自第一次一起下班后，中间有一周都没有看到她的人，我当时以为她在躲我，后来再见面时问她，说是一周都在出差。她看起来像是性情比较冷淡的人，所以我试着用循序渐进的战术还是约她一起下班，一个多月下来，还是只是用手机打字传递信息，我心里也没有像以前一样急于想要知道她的联系方式或者想要怎么样，我似乎只是想要慢慢探究她的生活，当然我也想要和她有语言上的交流，不过又不急于如此，似乎过早地揭开面纱会索然无味一样。大概两个月的样子，她仍然是不说话，我也不敢开口，我心里觉得应该进入下一步流程，我仍在写字楼门口等她下来一起回去，上车后，站在她的身后，鼓起勇气，手机打好字伸到她的面前“今天一起吃饭”她仰头看看我，用手机打了几个字仰头举给我“为什么？”
　　我也快速回应， “没有为什么,就是想一起吃饭” 心里有点小忐忑
　　她这次没有回头，只是把手机就给我，我看到了“好”，心里反而没有了感觉，只是觉得她还是个挺爽快的人，也或者是她以退为进，这样可能会使我早点放弃呢，我也搞不清楚
　　因为平时晚饭都是回家吃的，下车后我才发觉车站附近或者说我家附近并没有什么可以吃的，只有一些小饭馆儿，虽然她不是我的谁，我也只是对她好奇而已，但是作为一个男人我还是很要面子的，第一次和女孩子吃饭我还是想要挑个像样一点儿的地方。她只是跟在我身后，我呢也因为没有看到合适的饭馆而心里有点打鼓，不知所措。
　　“就吃沙县小吃吧，吃完也能早点回家”她突然开口，声音是温温柔柔的那种
　　和她的长相还是很相符的，我心里嘀咕，于是我们便进了沙县小吃。她点了炒河粉和乌鸡汤，我点了小馄饨和一笼蒸饺，“饭钱分开付”她语气很坚决
　　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也没有反驳，我心想毕竟我是一个男人，一顿饭还是请得起的，又想我只是对她好奇，她并不是我的女朋友或谁，心里也就稍稍好了些。
　　小店里吃饭的人并不多，我的小馄饨和蒸饺很快就上来了，炒的东西则比较慢，我让老板娘拿了两个碟子，一个放到她面前并帮她倒了醋进去，从筷笼里拿了两双筷子，一双放在她碟子上面，“先吃吧”我说，“我的很快也就好了”她语气似乎有点倔强，好像是我的蒸饺里会下药一样，让我觉得莫名地有点可爱。
　　我开始吃我的馄饨和蒸饺，没有继续勉强她，不一会儿她的河粉和乌鸡汤也上来了，我先吃完就喊了老板娘结账，“27块”老板娘说
　　“不好意思，老板娘，分开付”她说，于是我们各自结账离开像是不认识的陌生人。
　　虽然我告诉自己我只是对她好奇，心里还是有些不自在的，进去的时候明明看起来是情侣，即使在车上我们什么都不说，我站在她的身后我们用手机交流的场景，外人看起来我们也是情侣呀
　　不过我还是告诉自己我只是对她好奇，而且我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并不必为了一顿饭不能为她买单而不开心，不过是一场探险……
　　女人
　　我似乎习惯了他在我的身后，我们像情侣一样交流，虽然不是通过语言，却让我觉得浪漫。他今天竟然约了我吃饭，其实我是应该想到的，男人通常把女人当成猎物，总是会想要有进一步的。我没有反驳，只是在结账时坚持各自买单，因为我认为我并不需要由于自己是女生而让男生施舍一顿饭，我不是他的女友，也没有想过和他会有什么更进一层的关系。不过结束前一段感情6年，我确实希望可以尝试去接触一个异性，有一点点犹豫和不确定，又像当初初恋一样对他十分的好奇……
　　陪她回家
　　男孩
　　由于她的工作性质会经常出差，我们也并没有太多机会一起下班或吃东西，不过一个月也总算能见上四五次，五六次，虽然仍旧寡淡不想让靠近，也感觉得到并不像刚开始那样的抵触了。今天是周五，我想正式地约她吃点好吃的，其实也不能说是正式，只是我不想再吃那家沙县小吃了，和她吃饭，每次都是沙县小吃，而且她每次都是点炒河粉和乌鸡汤，似乎永远都不会腻一样，我是试着点过和她一样的，并没有多好吃呀，所以有时候也特别想问她真的有那么好吃吗，但又不敢问出口，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安静寡淡竟然让我这个在朋友那里口无遮拦的人也有问不出口问题的时候。
　　我等她下来，跟在她身后走出写字楼，走到路边阴影里时我拽住了她的衣角，“今天能不吃沙县小吃，换点其他可以吗”我鼓起勇气
　　“你吃腻了？你想是什么？”她回头问
　　“反正不是沙县小吃就行”我说
　　“可以呀，我们先回去再说吧，那边也有其他的饭馆”她说
　　我其实想在公司附近吃，不过我也没有反驳她，能换其他饭馆也是好的，比还是沙县小吃总是好一点，我们下车后我建议去吃老盛兴，她也随我，她要了三鲜暖锅，我要了酸菜鱼暖锅，已经12月头上了，上海的白天还行，晚上和早上已经开始凉了，吃些热乎的似乎也能让人舒服些热些。
　　“今天我请你吃饭，我想请你帮忙”点餐点好之后她突然说
　　“帮忙可以，请吃饭就不用了”她有她小女人的矜持，我也想保留我男人的倔强。
　　“吃完饭想让你和我一起回家”她缓缓说道
　　“好呀，没问题”我回答
　　“这周都陪我一起回家可以吗”她又说
　　“是有什么事吗我们虽然认识不长，说话的机会不多，我觉得你还是个有点要强的人的，没有什么事不会这样请求我”她这样的请求，不似往常，我心里有点不安。
　　“回去再和你说可以吗”她真诚地看着我
　　隔着两个人的眼镜片，我望着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头
　　吃好饭她买了两人饭钱的单，我也没有和她争，她这种人看起来就是不喜欢欠别人人情的那种，她既然请求我帮忙，我再客气她该心里过意不去了。她租住的房子就在离我家5,6分钟的一个小区，这种旧的小区一般只有6层，而她就住在6层，我们上去，她开门后请外面的我进去，房子的格局和我家的是一样的，筒子型，进门就是厨房，然后是厕所兼浴室，再进去就是所谓的一厅，这个听也是可以住人的，这个房间里放了一张折叠床，上面杂乱地放了些衣服，并不像住人的样子，和床的位置相对应靠墙的地方放了很多快递盒子，看来她也经常网购，最里面是卧室，我不知道是否该进去。
　　“进来吧，没有凳子，只能让你坐床上”她说
　　卧室很简陋，只有一张床，床的右侧是一个壁柜，床对面墙上的钉子上挂着大概是经常穿的衣服，壁柜的对边有一个小的写字桌
　　“现在可以说了吧”我说
　　“你先坐，你喝水吗？喝的话我还得去给你烧，这个暖水瓶不保温”
　　“不喝水，你先和我说说为什么突然让我来你家？”
　　“前几天浴霸灯坏了，房东找了人来修，来了两个人，你也看到了，浴室到厅再到房间有两道门，那天我两个门都关了，可是修浴霸灯的其中一个人竟然想开门进来，虽然我和他说是和我弟弟一起住，阻止了他，不过还是心里害怕的，毕竟我是一个人住，不知道是不是我疑心病，这两天有时候感觉有人在外面敲门，本来这几天想让我弟下班过来几次，好让别人知道我是和弟弟住的，又怕太麻烦他了，就想到了你，谢谢你了”
　　“这样啊，那我荣幸之至呀”
　　后来的连续几天我都陪她回家，陪她到十点左右再回我家，她很是感激，有时候也说在外面吃饭很贵，会回到家煮粥吃，慢慢熟悉起来，我有时候也开玩笑地问她我是否可以留宿她那里不回去，她笑而不语，我也只好乖乖回自己的小窝,虽然如此，我也明白其实我已经“晋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