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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4章 扮庄化蝶始游梦 梦有时是虚 ...

  •   梦有时是虚的,有时又像实的。实实虚虚,虚虚实实,久了不免产生错觉,就如今晨醒来,我望着自家白白的天花板,竟有种恍如仍在梦境的感觉。
      这不是我第一次出现这种错觉。论起来最早的一次应该是我与阿九首次分离的那一梦。在记忆中这一梦刚好发生在无面者将我从柜中取出后。(本来我是想用“救出”二字,但想到那个梦的情境又觉得似乎有点不合适。)
      我从上一个梦境醒来,就一直精神抖擞,即使到了中午依然玩性昂然,由于之前种种噩梦经历,父母唯恐我如前段时间一样夜里睡觉闹腾,所以对我白日活动的时间不再加以限制,午觉更是可以随时取消,只要我能夜里一觉睡到天亮,白天无论玩多长时间都行。
      那一天我随着精神头从早上一直玩到深夜,直到连吸奶嘴子的力气都没有了,才自然而然地抱着奶瓶进入梦乡。
      睡着的那一刻,我完全没有意识到,因为眼前的场景无任何变化,依然是在家中床上,抱着暖暖的奶瓶,吸着无味的空气。
      接下来我瞧见了一团火,一团闪着火星的“哔哩啪啦”作响的火。火起先出现在窗外,然后穿过墙壁,径直飘向床头。那时我已学会对火的警惕,所以当它即将飘上床的那一刻,我不假思索地扔掉奶瓶,翻身趴下,以极快的速度爬向母亲。
      可当我爬近时,母亲却恍然消失。当我再次望向四周,整个床也跟着消失了,我临空悬浮着,下面是熊熊烈火。
      那时我继续向父亲爬去,可还没爬近,父亲也消失了,接着整个家变成四面密闭的火炉,而我则成了火炉里唯一的烤物。
      搁普通的小孩遇到此种情况,应该会顿时手足无措并哇哇大哭,但我当时却奇迹般地表现得不像个小孩,我异常冷静地思考逃离的办法,并且明白门是离开这里的唯一出口(现在想来,我的少年老成是从这里开始的)。
      于是我试图穿越整个火炉,在此过程中,我渐渐明白自己正在做梦,因为我所过之处感受不到火焰的热度,身上即使被火星触碰也无灼痛。
      我坐在火炉中央,任火苗在身上跳跃,觉得十分好玩。这时涂有石灰的墙壁变成光秃秃的石壁,门也在同一时候消失。火焰依然炽烈。
      忽然,一只无形之手捏住我稚嫩的后颈,像抓小猫般地向上提起。我没哭也没闹,只觉更加好玩。我想仰起脑袋,看是谁在抓我,可脑袋刚要竖起,就感到脑后有一硬物挡着。我转过头,竟是把巨大的钳子。
      钳子将我夹出火炉,又放进池水里。只见周围冒起白烟,并伴着巨大的“呲呲”声。此时,我发现自己转换到梦境模式,实体消失,只留下听和看的能力,而且眼前如隔着红色玻璃,所见之物皆蒙着一层红色。
      “好了”,一记粗犷的男声。
      我试图翻找脑中的声音记忆,结果无人匹配。
      “这是剩下的酬劳。”
      上面这句话的声音,一听便知出自一位年老之人。我记得这个声音,在小黑屋里听过,苍老且干瘪的音色。
      粗犷的男声问道:“简包、精包?”
      “精包,上品自带”,说完,年老之人将一个华丽的盒子交给粗犷男声。
      “好咧,稍等。”
      我和华丽的盒子一同进了间较整洁的屋子,粗犷男声拿出块干净柔软的布轻轻擦拭我眼前的红色玻璃,又滴了一滴油状物在上面,拿起另一块布又擦拭了一遍。然后方方正正地摆进盒里。

      我不喜欢被关进盒里,别关上,留点缝隙也行。我心里想着,嘴上却没打算发出声音,不是说不出话,而是前头惨痛的经验摆着,不发声对我也许更好。
      盖合上的瞬间,盒内亮了起来,虽算不上亮如白昼,却也能让我看清盒内装饰。这盒子着实华丽,不仅盒外雕有绚丽花纹,盒内也饰有微型彩绘。既然有光亮,呆在盒里倒也无所谓。

      盒子开始颠簸,过了一会又恢复了平稳。接着过了很长时间又有些颠簸,颠簸停止,盒外响起年老之人的声音。
      “平姑在里面吗?”
      “在的,进来吧”,是阿平的声音,“痴伯,红叶浆酿好了?”
      “还早着,叶子刚晾干,还要封装发酵,要再等月余。”
      阿平说:“赶得上掌门的寿辰吗?”
      痴伯说:“赶是赶得上,只是掌门可能过不了寿了。掌门下月要去秘都,还要去躺东洲。”
      “掌门去秘都做什么?”阿平问道。
      “城执临时急令,具体我也不知。”
      “哎,准不是好事”,阿平说道,“痴伯找我何事?”
      “再过几日便是平姑的生辰,掌门让我把礼物送给姑。”
      “掌门还在洞里修炼?”
      “是,掌门说不能错过姑的生辰。”
      “要出关了”
      “不,掌门说虽不能亲自给姑过生辰,但礼物得送。”
      “礼物在盒子里?”
      “是的,姑打开吧,掌门要我亲自看姑戴上。”
      “是项链吗?”阿平的声音听起来很开心。
      盒子开了一条缝,光线透了进来,盒内自带的微光随即灭掉。阿平透过缝隙朝内探了一眼,然后才打开盒盖。
      “手镯”,阿平惊喜地说道,“掌门之前送过只一摸一样的,正好凑成对吗?”
      “掌门也是这样想的”,痴伯回道。

      我变成手镯了,那不是和我手上那个银镯子一样。听我母亲与别人聊天时谈到,我有段时间总喜欢啃手上的银镯子,为治好这坏毛病,有一次她在上面摸了点辣椒水,自那后我更喜欢啃银镯子了,因为我发现自己喜欢吃辣。希望阿平不会有这坏毛病,我可不想入睡后,满眼全是口水和牙。

      “掌门说,希望姑喜欢这礼物”,痴伯用他苍老而干瘪的声音说,“镯子最好随身带着,掌门在上面加了庇护之术,关键时刻能保姑平安。”
      “替我向掌门转达,我很喜欢这份礼物,我会随身带着的”,阿平说,“痴伯,掌门什么时候走?”
      “月圆日。”
      “那日掌门会提前出关吧?”
      “掌门意思是出关后即刻出发,不会回空舍。”
      “那劳烦痴伯为掌门打包行李前,告知我一声,我想为掌门准备路上能用得上的生辰礼物,到时请痴伯帮我一块装进行李。”
      “好的。”痴伯转身离开,忽又似想起一事,回过身补充道,“盒子是特意为镯子配的,姑若要收起镯子,放入那里即可。”
      “知道了,镯子我会随身带,盒子我也会收好。”

      作为一个曾经做过吊坠的人,现在作为镯子,我感到十分的不适应。吊坠的可视范围在180度至360度之间,而镯子的可视范围在0度到360度之间摆动。因为我发现自己只是镯子上装饰品中的一个,当佩戴者手腕小于镯子宽度时,镯子会在力学的作用下,随着佩戴者的行动不规律的转动,所以前一秒我可能正在在上面兴致勃勃地看风景,下一秒就被转到下面只能看土,假如我不幸处于手腕压在某物上的那一面,那我连土都看不到了。所以当镯子远比当吊坠烦人,并且更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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