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察（刑侦）》魂遗世

30、第 30 章

　　火锅店外也支了不少桌子，牛羊肉浑浊的香气混杂在啤酒白酒的辛辣里，空气中漫洋着惺忪酒客的豪气之语。

　　两人走过这边，到了不远处一座架在护城河上的大桥边，古叶后背倚在栏杆上，自己先点了一支烟，苏缓的火老被风吹灭，古叶就凑过去给苏缓也点了烟。

　　“沈渊这个人，还是得防着点儿。”古叶一上来就直奔主题，没有任何的前缀铺垫，倒也像他的性格。

　　苏缓微微点了点头：“是，首长也这么跟我说。”

　　一弯青葱的明月浸泡在布满涟漪的水里，又被几尾惬意摇摆的鲤鱼给拨乱影子。

　　古叶轻轻吐出烟圈，转头望着苏缓，“她当时从刑侦支队调到秘书处，就是高朗天的意思，当时我们所有人都觉得高朗天是沈渊背后的靠山。”

　　苏缓眉毛挑了挑，想起了昨晚沈渊开车时候的紧张。

　　“后来，很多事情也都验证了这一点。”古叶缓缓道。

　　“哦，怎么说？”苏缓心中掠过一丝不安。

　　“她虽然人在秘书处，但是高朗天很多时候也让她参与禁毒支队的审讯，有好几次，她在审讯时都故意问得很模糊，导致被抓的吸毒或贩毒分子得以从轻判罪。有时犯罪分子故意减轻自己的犯罪情节，或者用谎言来掩盖罪行，沈渊都没有再追究，使得这些年来很多涉毒人员都逃脱了应有处罚。”

　　苏缓的心忍不住打了个颤儿。

　　他的确认为沈渊的心并没有与他们紧紧靠在一起，可是，却也万万没有料到她竟然与高朗天还有着某些说不清的私人关系。

　　“这么说来，她跟高朗天难道因为某些利益关系闹翻了，她才要扳倒他？”苏缓问。

　　古叶沉重地摇了摇头，“不知道，但这种可能也是有的。我相信，他俩原来肯定是一伙的！”

　　一阵大风从耳畔呼啸而过，把一潭月影吹得粉碎。

　　火锅店内，高溶夜为沈渊叫了一碗醒酒醋。

　　“你怎么样，头疼吗？”他关切地问。

　　沈渊摇摇头，微笑：“不疼。”

　　“你神色好像有点疲倦，最近去药厂累着了吧？”

　　“还行，这不是还有苏缓吗。”

　　高溶夜讪讪一笑，“你俩相处挺好呗？”

　　沈渊心中一动，瞳底漫过一丝冰冷却被掩盖，她淡然一笑：“他人很不错啊。”

　　“那是，三副的人绝对是没说的，原来在连队的时候就是有些内向，现在已经好多了。”

　　沈渊点了点头，忽然高溶夜神情有些变化，眼光蒙上一层迷离，脸庞在热气的笼罩下更加红润。

　　“沈渊，你现在一个人吗？”他的话语有些不自在，说完连眼睛都不怎么敢看沈渊了。

　　沈渊点点头，“是。”

　　“哦，那，那你喜欢什么样儿的啊？”高溶夜眼神里焕发出了光彩。

　　沈渊垂着眼睫想了半天，把高溶夜等得火急火燎的，“没想过。”她微笑着道。

　　高溶夜用干净的筷子给她捞了一碗面条，笑：“没关系，你选择面这么大，身边这么多好男孩，你可以随便挑啊！”

　　沈渊内心噗嗤一声，险些笑了出来，接过面条，笑道：“高队长你也给我介绍一下呗。”

　　高溶夜憨笑：“还介绍什么呀，你眼前这么多好的，还不够你挑的啊。”

　　沈渊点了点头，玩味地笑：“也是。”

　　·

　　周一早上，高溶夜请假，与苏缓沈渊吴文一起去了药厂。

　　他们直接找到李山，沈渊把监控里出现问题的那两个人指给他看，李山看到之后不禁大惊：“不愧你们是警察啊，我们当时查录像都没有注意这两个人突然消失了。”

　　“麻烦您把这两个人给我们找过来，还有管理监控录像的人。”沈渊道。

　　“没问题，几位领导稍等片刻！”

　　苏缓道：“一会儿人带到后我们直接去康平分局审他们，昨晚首长给我打电话，说柳孟已经查过412出警的人的信息记录，康平分局的人是干净的！”

　　高溶夜道：“对，如果在这里私下审讯的话，难免落把柄在他们手里。去康平分局行，彭噙能给咱们提供方便。”

　　几分钟后，三个男子就被带到。

　　沈渊只扫了他们一眼，心中就已经判断了大概。

　　李山介绍道：“这是监控室的张建国，另外两个是车间工人，他叫吕定，他叫董昭。”

　　张建国一进来眼睛就垂着，都不敢看他们；董昭有些害怕，不停地说“我没有犯事儿啊”；吕定面无表情地直视着他们，十分镇定。

　　沈渊微微一笑，知道这个假药制作师就是这个吕定！

　　“李主任，麻烦你跟着张建国回去一趟，让他把监控室的监控再给我调出来。”沈渊咄咄地望着张建国。

　　张建国脑门上的汗肉眼可见地滑落，他打着哆嗦，几乎是被李山推出了屋子。

　　·

　　康平分局审讯室。

　　彭噙早已经跟白勇打好了招呼，说这是自己出院后这段时间单独破获的一起假药案子，然后趁中午人都去吃饭的工夫，沈渊苏缓偷偷溜进了审讯室。

　　这间审讯室是全封闭的，即使在外边也看不到里边，也是唯一的一间没有监控录像的审讯室。

　　平时对付一些不听话死扛不招的顽固分子，刑警就把人带到这间屋子里，的确有时候揍两巴掌就都说了。

　　彭噙、沈渊、苏缓坐在一侧，张建国、吕定、董昭坐在另一侧。

　　沈渊的手指劈里啪啦地敲着电脑，最后把1月15日那段监控给张建国看了，问道：“这怎么回事？”

　　“我，我不知道，也许是监控有故障了吧。”张建国用手使劲擦着额头上的汗。

　　“哦？那用不用我再把监控室的监控调出来回放给你，让你亲眼看到自己把监控删了的呀？”沈渊脸上是一份程式化微笑。

　　连身边的苏缓听了那语气，后背都不由自主地冒出寒气。

　　张建国眼中的恐惧愈发严重，与之相对的是，沈渊脸上那魍魉一样的恐怖笑容。

　　她有把握。

　　当她看到张建国不情不愿回去调监控室那间屋子的监控时，她就判断这个人虽然删除了车间里的部分监控录像，可是却忘记了删除自己删除监控时的录像！

　　张建国还是没有说话，沈渊笑道：“好，那我就开始查了。”她打开监控室的录像，低声道：“1月15日有人偷窃了药品，想来之前你们就已经打过招呼了，那么也就是几天后你就把监控删了吧，所以我只要查这几天监控室里的录像就好了……”

　　张建国满脸汗水，下意识地望了一眼吕定，这一瞥却被苏缓牢牢抓住，他心里也十分笃定吕定就是这个制作假药的人。

　　沈渊边找边道：“建国同志啊，如果你自己招了，我呢也就算你是个自首，这要是被我找到录像了，你零口供我他妈就可以定你罪！到时候你就算是跪下来哭着求我，我也不可能给你往轻了判！”

　　张建国彻底吓尿了，他颤颤巍巍道：“警官，我，我也就是删除了个录像，不至于判刑吧？！”

　　沈渊抬起眼睛微微瞥他一眼：“你以为你只是删除个录像？那你的伙伴可能没有告诉你他制作假药是要出去干什么！”

　　张建国立马问吕定，“你，你不是跟我说你就是出去卖点药吗？！你，你还干什么了？！”

　　吕定辛辛苦苦伪装的面具被轻而易举撕破。

　　“你他妈要害死我啊？！”张建国疯了一样地掐住吕定的脖子。

　　“消停点！”彭噙猛地一拍桌子。

　　“警官，我，我就听他说工厂效益不好，主任老是找茬克扣他奖金，他就要用机器配点假药出去卖，也偷不了多少药品，还能分我点钱，我这才帮，帮他的，其他的他什么都没跟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张建国哆哆嗦嗦地竹筒倒豆子全说了出来。

　　末了他还加了一句：“警官，求你给我算个自首吧，您不用再找了，监控录像就是我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