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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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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苏缓沈渊把三家药厂所有记录单放在茶几上,逐一检查。
沈渊手边还放着苏缓给她煮的热牛奶。
“多亏这些记录单只是记录药品制作过程中的用量,外行人也可以看得懂,否则又要麻烦别人,不如自己检查来得踏实。”苏缓已经看完了一叠,堆在了脚旁。
沈渊“唔”了一声,喝了一口奶。
一百多张记录单两个人用了两个多小时全部看完了,有疑问的地方都拿笔做了标记。
沈渊疲惫地揉了揉眉头,声音有些嘶哑:“眼睛都快看瞎了。”
苏缓人还很精神,微笑:“刑事调查就是这么繁琐,一点一滴地收集证据,查找疑点,这个你应该很清楚啊。”
沈渊痛苦地把头仰在沙发里闭了一会儿眼睛,等到脑袋的胀痛缓解了一些,才开始和苏缓讨论记录单的问题。
但是苏缓把沈渊标注出来的点都解释了,这样一来沈渊看的那些也都没有问题。
沈渊道:“今天完成三家,明天咱们接着再来!”
苏缓点头:“我已经让我哥们约好了五家,明天咱们会稍微累一些。”
沈渊摇头道,“只要可以快些找到问题根源,我就不怕累。”
苏缓来到阳台抽烟,把今天发生的枪击事件跟苏阿天打电话说了,语气尽量淡然,以免让首长忧心。
苏阿天十分震惊:“多亏了你带沈渊来的那天我给你准备了防弹衣,要不怎么办!你听着,以后出门这防弹衣就不能脱下来了,知不知道!你伤怎么样?”
苏缓笑道:“保证遵命!我伤一点儿事儿没有,都不疼了,问题是这弹壳怎么办呢?”
苏阿天道:“等你见到溶夜的时候把弹壳交给他,让他查一下近年来有没有发现过这种弹壳。”
苏缓点头:“成。”
苏阿天沉吟半晌,突然道:“小缓,今天那两个人没有检查你死没死就走了,是不是?”
苏缓望着沉沉的夜空,有片刻的默然,“我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一会儿我去试探一下沈渊吧。”
电话那一端传来苏阿天极其沉重的一声呼吸。
“小缓,你一定一定要注意那个沈渊,千万要保护好自己,听到没有?”
苏缓点头嗯了一声,又跟首长汇报了一下今天去药厂的事情,苏阿天道:“要不把伤养好之后再查也行。”
苏缓笑道:“没关系,不碍事的。”
苏阿天道:“那你们谨慎一些,不要打草惊蛇。”
苏缓道:“好。”
他把电话挂了,小心翼翼地活动了一下肩膀。
走回客厅,沈渊靠在沙发里,目光发沉地悬在空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脸色尤为沉峻。
苏缓也很自然地靠进了沙发里,双臂放松惬意地摊开在沙发的顶端。
“沈警官,我有一件事想不明白。”
沈渊回过神,她眼睛微微瞥向苏缓,半晌问:“什么?”
苏缓轻轻解开衬衣最上边两个扣子,眼光没有望向沈渊。
他声音四平八稳,听起来非常镇定,“按理说,打我的两人肯定是职业杀手,那么杀完人后居然都没有查看一下我还有没有呼吸就跑了,有些奇怪。”
沈渊神情忽然有些凝滞,她警惕地望了苏缓一眼。
苏缓把目光轻轻转移过来望着她,似乎想望穿她的心,幽亮的瞳孔带着一丝光芒,“你说那两个人为什么看到你之后就跑了呢?他们虽然不至于也打死你,但是你也对他们构不成任何威胁,怎么他俩就在看到你之后,连我死没死都不管了,就这么跑了呢?”
屋内的空气剧烈地凝结,苏缓几乎能感觉到沈渊脸上扬起的程式化微笑后,那一抹幽深的敌意。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他俩认识我?”她语声不重亦不淡,从从容容。
苏缓微微耸了耸肩,很放松地望着沈渊。
但这份放松在沈渊看来,完全就是不惧自己的挑衅。
她冷哼了一声,目光转过来。她在苏缓面前,与那些不会功夫的女孩是一样的,根本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
想到这里,她嘴角扬起一丝自嘲的笑:她根本就是引狼入室啊!
她抬起眼睛定定地望着他,接着说:“还是你认为,压根就是我指使他俩来打你的?我又不知道你穿了防弹衣,想弄死你的话我早趁你晚上睡觉的时候一刀捅死你了!”
苏缓笑了,连连摆手:“千万别这么说,我胆小,晚上该不敢睡觉了。”
沈渊冷冷地垂着眼睑,“我想如果你永远都是猜疑我,那我也不想再与你合作了。你高兴的话,现在就可以走了。”
苏缓微笑道:“你不要生气,这只是我的一些疑问而已,你解答不了的话,我就当那俩人已经认为我死了才没有过来检查。”
“那本来就有可能,我看到地上那么多血,也以为你已经完了。”她从容不迫地接了他的话,极其自然,顿了顿,还把茶几上的牛奶拿过来喝了一口。
苏缓看在眼里,忍俊不禁:“说到底,你今天是我的救命恩人,要不是你出现打乱了歹徒的节奏,他俩还要爆我头呢!”
沈渊冷峻地瞥了他一眼:“知道就好!”
这天半夜,苏缓悄悄出了门,把三枚弹壳交给了高溶夜。
第二天,沈渊、苏缓、吴文又走访了五家药品厂,晚上回去看了一遍拿到的记录单,看到了凌晨一点多,还是一无所获。
第三天,三人去了最后两家药厂。
第十家药厂叫滇洲未来制药工厂。
领他们参观的也是车间负责人,一遍走下来之后,苏缓还是问了那个问题:“请问每次药品原材料进厂后,制药过程中有没有发现原材料少了的?”
这位负责人叫李山,他听完问话后登时皱起了眉头,半晌没有说话。
吴文跟他是老熟人,道:“你有什么话就说,没关系的。”
李山点点头,但还是把三人先带到了隐蔽处,这里没有工人经过,也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确实有问题,从今年1月开始,每个月都有两次,药材配比的时候发现药量对不上,我也找了原材料厂家,人家说送来的材料数量没错,你说这问题出在哪里了?”
苏缓道:“发现配比对不上之后,怎么处理了?”
李山道:“就是暂时先不制作那批药了,等新到的原材料来了再补上之前的空缺。”
沈渊道:“什么药配比对不上了?”
李山道:“两种药,一个是卡托普利片,一个是复方卡托普利片,对不上的两种成分是卡托普利和氢氯噻嗪。”
苏缓和沈渊立即对视一眼,知道问题根源找到了。
苏缓低声跟沈渊道:“应该是有工人私自拿了切割好的药品,又在下班之后去了配比车间,私自操作机器进行配比。”
沈渊点头,又问李山道:“您调过监控录像吗?”
李山沉重地叹口气:“我也想到是内部工人出现问题了,也跟我们领导报备过,调过监控录像,但是始终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沈渊皱眉:“这就奇怪了,监控录像怎么可能没有显示呢?”
苏缓道:“监控录像有没有死角?”
“没有,我们监控保障是做得最到位的,车间那里没有任何监控死角。”
沈渊当机立断掏出自己的警察证,把李山惊得瞠目结舌,听她说:“警察办案,把今年迄今为止所有监控录像调出来给我。”
李山望向吴文,吴文低声道:“伙计对不住,人家是便衣查案的,案子就跟你们厂丢的卡托普利和氢氯噻嗪两种药品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