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察（刑侦）》魂遗世

16、第 16 章

　　苏缓守在沈渊的病床前，已经一夜加半天。

　　下午浓酽的光晕勾勒涂抹着她的脸庞轮廓，那薄薄的嘴唇，尖挺的鼻翼以及在睡梦中都皱紧的眉头相连成了柔和的线条。她因为中毒导致脸色更加清透，病号服系到了上边第二个扣子，两个锁骨尖露了出来。

　　他凝望着她苍白冷峻的面孔，一颗心如同泡在温水里，知道越沉溺越痛苦却不愿意冒出头来。

　　苏缓不得不说，沈渊的神态像极了那个卖勿忘我花的小女孩。

　　虽然沈渊表现得强硬，很多时候不容别人拒绝，但是她骨子里仿佛还是那个在泥土里竭力搜寻生之希望的柔弱却顽强的人。

　　沈渊在他的怔忡凝视中微微张开了双眼。

　　她用没扎针的手腕轻轻捂住了眼睛。

　　“太亮了是吧？”苏缓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

　　沈渊缓了片刻，终于回过了神，想起了昨晚的一切。

　　回想起那疯狂而索取的亲吻，沈渊痛苦地把拳头握紧了，冷着眼睛不去看他。

　　苏缓垂着眼睛站在她身旁，诚恳低声道：“对不起，昨晚的事情，对不起。”

　　沈渊没有说话。

　　“其实我不是个很随便的人，”苏缓沉默了片刻，开始对沈渊解释，“之所以那样，是因为喝了田璇给我的酒，那酒里被她下了药。所以，对不起沈警官。”

　　他像一个犯了错误等待着老师批评的少年。

　　沈渊凝锁眉峰，咳嗽了几声才勉强说得出话，“你们玩得挺刺激啊。”

　　苏缓顿了一下，还是想说些什么，沈渊却皱着眉摆摆手示意他不用说了。

　　“把你的手机借我看一下。”沈渊伸出手。

　　苏缓不知道她什么意思，还是把手机给了她。

　　她打开这个没有设置密码的手机，手一划，看到定位系统仍然是关着的，心中松了一口气，把手机还给他。

　　苏缓敏锐地发现了沈渊看的是自己的定位系统，他突然想起，自己的定位系统从来都没有关过，怎么她看的时候是关着的？

　　满脑袋问号的他默然地收回手机。

　　“你一晚上没睡？”沈渊问。

　　“我睡了一会儿。”苏缓感觉她应该是不计较昨晚的事情了，微微放下了心。

　　“那你是学小龙女在空中搭个绳子睡的？”

　　苏缓突然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了，回头看看自己身后那张平整没有任何褶皱的空床位，含蓄略带羞涩地一笑，“不愧是警官，这都瞒不过你。”

　　他坐下来，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轻轻望了沈渊一眼，“警官，你昨晚到底因为什么来找我啊？”

　　沈渊道：“我不跟你说了吗，失恋了，我要不是失恋，我能吃那么多安眠药还配酒？”

　　苏缓有些惊奇地望着她：“可是我感觉你可不像那种人啊，就算是你跟人分开了，先吃安眠药的也应该是那个男的吧！”

　　沈渊烦躁地扭过头：“你爱信不信！”

　　苏缓望了她一眼：“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不是专门找你的，只是我碰巧也在那个酒店开了个房间休息，晚上下来溜达的时候看到了你在停车，稍微问一下就知道你去了2401。我正好想找人说说话，于是就找你去了。”

　　“哦。”苏缓低下了头，不再说话，专心致志地低下头削苹果。

　　“田璇呢？”沈渊问道。

　　“应该还在酒店里昏着呢，”苏缓手上的苹果皮连续不断，“警官你那一手刀简直能劈碎一块砖头啊，她一时半会估计醒不了。”

　　浓浓的事不关己的感觉，沈渊不由得歪了歪嘴：“她是你女朋友吗？”

　　苏缓没答话，只是无声地削苹果，苹果皮这个时候断了开来，轻轻地掉在地上。

　　沈渊冷淡道：“虽然我把她给打了，但假如她知道我是谁的秘书，恐怕这辈子都不想再见我。”

　　苏缓心内一沉，诧异的目光望她，嘴唇动了动，却克制住自己没有说话。

　　沈渊微微冷笑，转头就把自己手背上的针给拔了，针头带出了一丝血迹。

　　“哎你干什么？”

　　沈渊道：“虽然你在这儿跟我装反应慢，但是我还是得好心提醒你一句，你从现在开始已经回不去家了，从今天开始你就跟我回家吧。”

　　“什么？”苏缓愣愣地看着她。

　　沈渊给高朗天发了个今天请假的消息，然后拿着自己的衣服进了洗手间，几分钟后换好衣服出来，道：“跟我走啊！”语气还是不容拒绝的冰冷强硬。

　　“你先跟我说一下情况，怎么我就回不了家了？”苏缓手里还拿着那个削得白胖的苹果。

　　沈渊瞳底现出一抹诡异的寒冷，脸上却倏然露出程式化僵硬的笑容，“我想我不能在这里跟你说，40640连队，个人一等功获得者，中校苏缓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