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洛丽丝》何不辜

5、第 5 章 艾什里全身

　　艾什里全身赤裸躺在处理台上。
　　你将他用眼睛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扫了一遍。
　　他体温有点升高，你问他：“需要我拿冰块过来吗？”
　　“不、不用了。”
　　这还是你第一次听到他结巴。
　　如果可以，你真想给他一个安慰的笑容。
　　你的教母曾经说过你笑起来的时候，就像白玫瑰盛开的样子。
　　可是你只能抽抽脸皮，这在艾什里看来有些狰狞。
　　他脸上的红晕又很快退下了。
　　确定没问题后，你伸出了指甲。
　　尖长的指甲划过心口，艾什里那颗干瘪枯暗的心脏一颤一颤向你打着招呼。
　　这次的药剂只有一管。
　　蓝色的液体透明晶莹却带着柔软的质感，在液体中间，一颗水晶迷你小树伸展开枝桠轻轻摇晃，光线透过它微小的切面时，折射出七彩变幻的光影。
　　华美绚丽的湛蓝和眼前这具阴惨破败的死灵躯体是两个极端。
　　你不再犹豫，在时间无误之际，将药剂注射入那颗心脏。
　　这心脏逐渐膨胀，变蓝，直到它变为蓝水晶一般。
　　你开始念起高级法术咒语——生命礼赞。
　　这是亡灵法术中少有的能划到白巫术阵营的法术，因为创始者是一位亡灵法师，再加上亡灵法师居高不下的伤残概率。
　　它是每位高级亡灵法师的必备技能。
　　你用它来配合药剂唤醒艾什里体内的生机，并给他戴上由之前从法杖上拿下来的顶级魔石和梦魇角一起制作而成的“生命之锁”。
　　这玩意儿是你自创出来，专门给艾什里用的，所以取名字也就随便了点。
　　总之，这一套下来，比起前次的惨烈，真当和泡温泉一样舒服。
　　艾什里也就一开始注射药剂的时候，疼了一下。
　　他起身，摸了摸脖子上的锁：“感觉有一股力量从心脏那边缓缓流到四肢。”
　　“考虑到你的身体状况，和实验的进程，我采取了较为温和的方案。”
　　你抬头看看天花板。
　　选项一：低下头走了。
　　选项二：“也算是上次把你当诱饵的补偿吧。谢谢你、艾什里。”

　　选二，艾什里好感度上升。
　　你将第二轮实验结束后的三十天视为观察期，不出意料的话，艾什里会变得越来越像个人。
　　等到第三十天的时候，你将第一天为艾什里画的素描像和他现在的画像摆在了一起。
　　你还记得艾什里第一次看到画像时，掩饰不住的厌恶。
　　现在他看到两个对比，又上下摸了摸自己的身体，脸上才有几分满意。
　　你想了想，去杂物间翻出许久不用的等身镜，把它摆在了艾什里面前。
　　他现在能够更好看清他自己了。
　　艾什里现在除了惨绿的瞳孔和苍白发灰的肤色以外，已经完全是个人了。
　　还是个轮廓深刻，鼻梁高挺的美男子。
　　灰白卷曲的长发铺洒在背后像是在幽暗森林中用月光沐浴的亡灵之神。
　　但对你来说，还是原先那个食尸鬼更加可爱一些。
　　因为你一向不太擅长和人类打交道。
　　不过可喜可贺，实验已经进行到最后一步，要知道你之前花了一个世纪的时间，也只不过到了第一步。
　　现如今，你的实验很快就要结尾，并可以乐观预见的是，最后的结果会是极为成功的。
　　“最后一段实验什么时候开始。”
　　看起来，艾什里比你还要急。
　　“为了实验的成功进行，你最好能在这段时间内达到中级法师的水平。”
　　“那好，就再等一段时间。”
　　艾什里的神情与态度就好像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你觉得有些被冒犯到，为了避免暴走，给自己倒了杯咖啡来平息心情。
　　你喜欢咖啡，在你还是个贵族的时候，最喜欢的时间就是下午茶时光。
　　喝着回味悠长的黑咖啡，吃着精致小巧的点心，在花园里消磨一下午的时光。
　　你不像其他贵族小姐一样喜欢参加华丽的舞会，穿着法师施过咒语的美丽长裙，在迷离的大厅中游走起舞。
　　你喜欢读书，尤其是各种关于法师的知识和那些古老的传说。
　　永远伴随着死亡和诅咒的黑暗君王一鞭子劈开了广阔的地中海，海妖魅惑的歌声是大海哭号的合音；远古丛林中亚马逊战士的铠甲狰狞，高高扬起的兽蹄踏碎一切侵略者的野心；颗颗如金子的沙海中飘扬的白色纱巾，落在人面狮身兽的眼前为智慧之人打开宝藏大门；还有玄黑的巨龙盘踞东方，黄金龙眼中倒映着一个人人脱俗的伟大皇庭。
　　你的教母每次看见你，都说你身上有一种阴郁而神秘的尊贵，只有在微笑的时候，才能感觉到你作为花季少女的美好与绚烂。
　　现在沉默喝咖啡的你也是，多年的亡灵法师生涯将你的这种尊贵更加突显出来，常常给人一种不可接近的错觉。
　　但艾什里不在意这些，他坐到你对面陪你一起喝咖啡。
　　他的姿态也像是一位教养良好的贵族，比起你来说，多了几分随意。
　　在醇厚温暖的香气中，你和艾什里都仿佛放下了所有的防备，像一对老朋友一样坐在一起享受这夜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