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护身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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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安市地界偏北，夏冬长春秋短，进入五月后，天气转热得猝不及防。
三模伴随着五月结束，这是高考之前最后一次大考，不只学生，老师主任更是比谁都重视。
六点钟，教学楼门刚开，江凛打着哈欠还未进大厅，就见有两个人影忙忙碌碌地不知在干些什么。
揉揉眼睛，待水雾消散下去他才看清，是小叮当花儿红两人，一人拿着浆糊桶，一人拿着刷子，正在往公告栏里贴成绩表。
“丁主任好，洪老师好。”
那两人也都认识江凛，这届高三的尖子生，更是花儿红的得意门生。
两人见他俱是一脸和善。
“江凛你来。”花儿红对他招招手。
“咱们班成绩单出来了，你这次考得依旧不错。”花儿红平时总爱板着脸，一笑起来居然也是满脸褶儿，“我看了看你的成绩，三次模拟考试都是咱们班第一，波动不大，年纪名次也很靠前，快高考了，这几天不能松懈。”
“嗯，我知道。”眼见花儿红已经训完了话，他却不想动，“老师，我想看一下成绩单。”
花儿红：“咱们班的成绩单，我贴在黑板上了。”
江凛预想到了，但他不想看自己的。
“我想看看文科班的年级大榜。”
花儿红有点诧异，小叮当也一脸狐疑，不关心自己的成绩，看什么文科班成绩单？
两人对视一眼。
“交女朋友了？”
不愧是你们，嗅觉真灵敏。
江凛：“……不是，他是男生。”
虽然那人未来可能会成为他的男朋友，不过这么一句话足以打消两位的疑虑。
小叮当刚把文科榜单贴好，示意江凛：“来看吧。”
花儿红还是憋不住，唠叨了几句：“高考是人生的头等大事，不管有什么事，都给我先放放，快高考了，什么恋爱这么等不及非得高考前谈？”
“嗯，我懂。”
江凛凑过去，从级部一百开始往前找。
宣云考了第六十八名，班内排名第九。
考的不错。
自己都没察觉到，江凛嘴角已然沁出了一抹浅笑。
小叮当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背着手踱步踱到了江凛身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宣云那行，禁不住赞许道：“高三开学转文的那个——”
花儿红看向他。
“那个宣云啊，”小叮当频频点头，“真是拼上了，这半年在全年级进步了将近四百名，这十几天要是能利用好的话，上个985是肯定没有问题。”
“那孩子啊。”花儿红也记得他，“我也有印象，他爱和我们班孙家磊混在一块儿。孙家磊那小混蛋，也不跟着他学点儿好。”
“他这几个月，几乎都是头几个进教学楼的。”
“是啊——对了，今天怎么还没看着他？”
后来两位老师的话题越跑越远，不过江凛听这他们夸宣云，心里颇为受用。
他在心里暗暗地记下了宣云的成绩，然后回了教室。
江凛的早自习时间安排的很紧，短短一个半小时被划分为了十几块，什么时候复习文言文，什么时候背英语单词，什么时候看错题，一环扣一环，有条不紊。
看完生物选修后，还看向窗外，歇歇眼睛。
——等等，那人好眼熟啊？
窗外一个人影，冲着教学楼狂奔。
正是宣云。
难怪花儿红说今天早上没看到他，这厮居然现在才来！
临近高考，学校抓纪律简直是严上加严，这点儿丁主任肯定在教学楼门口堵人，要是被抓到肯定免不了通报批评。
不及多想，江凛“刷”地一下拉开了窗子。
宣云一路飞奔。
说来汗颜，他今天起床起晚了，愣是连闹钟都没听见，一觉睡得早自习都过了点儿。
偏偏昨晚赵恒还回家住了一晚，宿舍里就他一个人。他睡的熟，没人喊，等自然醒来，窗外早已天光大亮。
这也是他下班学期开学以来唯一的一个囫囵觉。
他顾不得其他，飞快地洗漱穿衣，瘪着肚子就往学校跑。
宣云做了几年校霸，逃课睡觉翻墙去网吧，不该干的事儿都干了个遍，自然不怕违纪，可离高考还有十几天的时间，浪费一秒都足够让他惶惶不安。
为了节省时间，他走的是车棚那边的那条小道，就在十九班外面。
宣云胡思乱想着，面前那扇依旧花里胡哨，卫生不过关的窗子，第二次打开。
他猛地拽住了脚步。
日思夜想的人就像当初一样，站在窗子前。
不过这次，江凛喊的是他的名字：
“宣云，过来！”
宣云来不及多想，快跑几步，右脚在墙壁上一蹬，双手一撑，左腿顺势踩上窗台。
其动作之熟练，行动之敏捷，表情之淡定，无不昭彰着他是个惯犯的事实。
可这一米来高的土台子，绝对是他翻墙历史上最刺激的一次了。
心脏后知后觉地开始剧烈跳动，暖风也从大敞的窗子里涌进。彩霞渲染出天空的斑斓，斑斓中，他与江凛四目相对。
“……我要跳了。”宣云不知怎么，傻乎乎地通知了江凛一声。
“跳！”江凛也张开手臂，虚虚地护着他，仿佛这一米高的窗台能把他摔坏似的。
宣云一跃，落地，还轻轻地碰了下江凛的手。
一班人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目瞪口呆，背诵的做题的都停下了手中的事，一个劲儿往这边瞅。
孙家磊睡了半早自习才刚刚醒来，一睁眼，见宣云半蹲在他们班窗台上，还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再定睛一看，妈的，好像是真的。
他赶紧挤到江凛身边来：“卧槽宣，你打哪儿来啊？”
“打窗外来。”宣云说，“迟到了，翻个窗。”
“那你——”孙家磊还想说些什么，突然耳朵一竖，敏锐地捕捉到了楼道里的声响。
有老师来查人数了。
“嘘——先别说话。”
班里同学也都听得出来，这是他们班主任花儿红的声音。
刚刚还在看热闹的一群人，大概也是真怕他们班主任，不管是装还是怎样，都先做出了个学习的样子。
“我们班主任是今天的值勤老师，来点个人数就走，你先在这里躲一下好吗？”江凛商量着问宣云。
他们班后面有个大书柜，书柜和墙之间有条缝，宣云现在瘦成根电线杆了，很容易就能藏进去。
他没那么多毛病，依言躲到了书橱后面。
也就几秒钟后，花儿红果然进门来，见班里一片朗朗书声，很满意——除了江凛不知为何，不在自己座位，站在书橱前背东西。
花儿红皱眉：“江凛，不在自己座位上坐着，跑后面去站着干什么？”
江凛被问道，却面不改色心不跳，谎话张口就来：“老师，我有点犯困，站着精神些。”
“在自己座位上站好不行，非得跑了后面去？”
“我怕挡到后面的同学。”江凛态度诚恳，丝毫不让人起疑。
花儿红不置可否，也就随他去了。他对好学生总会网开一面。
可还没等江凛宣云孙家磊三人一口气松彻底，江凛他们班班长突然站了起来。
江凛孙家磊心道要遭。
他们班班长是个眼镜女生，做事近乎苛刻得一丝不苟。她站起身来，想也知道是要揭发宣云。
“洪老师。”
“嗯？”花儿红被叫住了步子，回头看来。
江凛重新绷紧了身子，挡严实了宣云，生怕被他看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班长大概顾忌江凛的面子，又怕孙家磊找她麻烦，转息之间嘶，眼神在他俩之间流转了四五回，犹犹豫豫地要开口。
“妈的。”孙家磊凌空一指，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江凛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儿。
不过意料之中的，小姑娘最终还是向校霸势力认了怂。
“没、没什么事了……”
花儿红倒也没多问，溜达着走出了班。
三个人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宣云从书柜后出来。
“吓一跳。”江凛如释重负地笑笑，然后杵杵孙家磊，“你吓坏人家小姑娘了。”
“谁让她意图向花儿红告状。”孙家磊不以为然。
“人家也没做错。”江凛声音温温柔柔，语气不强硬，却很能让人服软。
“那我待会儿去道个歉。”孙家磊倒也答应的痛快。
江凛又看向宣云：“你快走吧，记得走西面楼梯，不会碰上我们班主任。”
“好。谢谢。”
“啊，对了！”江凛突然又想起什么来似的，返回座位上，拿了一个纸包过来，递给宣云。
“这是什么？”宣云问。
“你回去再打开看。”江凛卖了个关子。
“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一句话把孙家磊的好奇心也给勾起来了，“我怎么没有？”
江凛：“……”
宣云安慰他：“改天我给你个。”
孙家磊这才作罢。
按照江凛所说的，宣云从西面楼梯回了教室，果然一路安全畅通无阻。
倒是坐到座位上，打开江凛给他的纸包的时候，他足足地捏了一把汗。
宣云本想等早自习下课再看，可悦动的心情，贲张的血管都叫嚣着，让他一秒都等不了。
只这纸包上沾染的江凛的温度就足以让他欢欣雀跃，哪怕只是一张他用旧的废纸呢。
宣云小心翼翼地打开它，这是他获得的第一件关于江凛的东西——
一个护身符。
上面绣着四个精致的小字，“学业有成”。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