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的狂欢[无限]》人间乐

8、住院部三

　　　“砰、砰、砰”

　　“砰砰”

　　三长两短的撞击声越来越急切。

　　霍广浩迅速将史运柱的尸体踢进桌子下方，再将沾满血的椅子移回原处。他戒备地看向书架，抽空问向唯一的知情者：“奥古斯塔，柜子后面有什么？”

　　“你猜？”
　　奥古斯塔猛地凑到顾明曦脸前，“顾明曦，我目前最喜爱的名字，来和奥古斯塔玩个游戏吧！”

　　她颇有童趣的歪过头，伸出食指点在自己的两处酒窝上，接着自顾自的兴奋地问道，“让我们一起来猜猜看，柜子后最开始是什么呢？是墙壁？还是小怪兽？”

　　在越发用力的撞击下，书架剧烈晃动，架子上的书册纷纷掉落在地。

　　“咔擦”，实木制成的背板后破了个大洞，整个书架摇摇欲坠。

　　一边是即将到来的不知名的危险，一边是一言不合就杀人的疯子。两处危机一触即发，顾明曦眨了眨眼。她似乎天生就没有紧张的情感，所以哪怕在这种危机时刻，她依旧本能的一心二用，去探究对峙者的破绽。

　　奥古斯塔有些兴奋过头了，以至于丝毫不打算掩饰她对她的名字的异常熟悉，顾明曦看着被对方藏在衣袖下的记录本，了然的感叹到。

　　纸质的记录本被人暴力的卷成卷，再贴着皮肉塞进衣服袖口的内侧中。对方有将在治疗室收到的提示贯彻到底，也是真的做到了记录本不离身。

　　然而，这么随意的向他人交予信任，可真不是什么好习惯，尤其当被交付者还准备要她的命时。

　　赶在奥古斯塔不耐烦前，顾明曦配合的答道，“是门。”

　　“答对了！柜子后面是张门！”

　　奥古斯塔哼着轻快的小调，走到书架前。

　　“现在轮到奥古斯塔提问了，”她按上架子右侧的木板，向霍广浩欢快地问道，“提问！奥古斯塔会不会推开书架呢？”

　　还没给他反应的机会，她便一把扯过书架，自问自答道，“答案是会！”

　　书架划过瓷砖，发出尖锐刺耳的刮擦声。

　　书架后是一张已经向外开启的门，门框外的三位护士皆带有橡胶手套。蓝色的手术帽和口罩遮住了她们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她们的神情。

　　在书架移开的瞬间，为首的护士长还保持着用肩膀撞墙的姿势。直到她撞了个空后，她这才一个踉跄，栽进屋内。

　　“嘶”

　　荀飞掣捂住嘴，小声的倒抽了一口凉气。他双膝屈起，蜷缩在椅子上，两个膝盖的缝隙中还不忘夹着记录本。

　　书架的另一侧，奥古斯塔正无声的大笑，她的肩膀因为激动而不住的发出细密的抖动。黑色的带子从她的衣袖中滑出，灵活的缠绕上她的手指。她身体前倾，脚后跟抵住了墙，处于一个随时可以暴起的状态。

　　比起这两人一恐惧一兴奋的状态，霍广浩看起来要谨慎得多。他迅速掀起衣服，将记录本贴在腰上，卡在裤腰处。紧接着，他将没有受伤的左手搭在一旁的椅子扶手上，明显准备将椅子当做临时的武器。

　　奇怪的反应，他们在恐惧，为什么？顾明曦扫过他们的记录本，不用分析也能猜到他们看到了些有趣的东西。

　　她继续观察起门口的护士们。扮相正常的护士长扭过头，随口提醒道，“小吴，你今天第一天才来，所以可能不知道。这个门有点难开，你之后值班的时候记得用点力。”

　　被唤作小吴的护士推着推车，连连点头应好：“好的，徐姐。我记住了。”

　　护士长一边脱下手套，一边安排道，“今天总共拖来五个，还是零点交班不变。小吴，你这几天先辛苦一点，习惯以后就会好很多。你先只负责1号床的奥古斯塔和2号床的史运柱，就当熟悉一下流程。剩下的3、4、5号床还是交给小张来看护，辛苦了。”

　　　“收到！”

　　护士长简单的交代了几句，就径直走到洗手台前。她面色如常的踩过地上的鲜血，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顾明曦目光追随护士长的步子，直到对方站在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不紧不慢的洗起手。

　　地上没有脚印，这又是一个佐证，但仅凭这还不够。

　　桌下，顾明曦抬起脚，毫不犹豫地踢向史运柱的后脑勺。

　　“咕噜”，血红的头颅滚过瓷砖，最后经过吴护士的脚尖，停在墙边的书架下。

　　“护士长，怎么办？2号床患者已无生命体征，”吴护士举起手，斜斜的指向墙边，六神无主地说道，“史运柱这才被送进来多久？他刚才不是已经好很多了吗？为什么会这样？我这就去打电话给患者家属，要他们过来签字手术。”

　　被唤作小张的护士明显看起来要熟练很多，至少对医院里死人这件事表现得稀疏平常。张护士摇头制止：“不用了，医生已经宣布他脑死亡了。而且他的直系亲属有签字，说是没钱了所以不治了。”

　　“问题是他不是……”吴护士沉默了一会，“工资应当不少吧？再加上医保怎么说也够了吧？”

　　张护士耸耸肩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舍不得钱的父母也不少。你刚才不在所以不知道，他父母在听到费用后就想放弃治疗了。”

　　护士长向张护士递了个眼色，打断她的吐槽。她安抚起这位心软的实习护士道，“小吴，我知道这是你第一次轮转到我们这，所以不太习惯。但你始终要记住一点，死几个人在我们这真的太正常了。相反，能活着出去才是罕见的幸运。所以不要想那么多，做好我们本职工作就行。”

　　死亡率很高这件事和任务介绍的高风险再次对上，像是又一次的警告和暗示。

　　护士长洗完手后，打开柜子下的抽屉，取出外卖袋子道，“我给你们定了外卖。接班前，你们先吃点东西垫下肚子。”

　　和她想的一样，护士们看不见屋内的其任务者们。又或者说，在她们眼里，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会被合理化。

　　顾明曦收回脚，端坐在椅子上。她扯过篮子，不假思索地按上记录本的封页。触及到冰冷的封皮后，一股寒气顺着指尖向上窜，冰得她脑子短暂的晕眩了一瞬。

　　顾明曦一手抓紧记录本，一手搭上额头。她用大拇指轻轻搓揉太阳穴，以缓解大脑的眩晕感。

　　比起最初的形象，护士们现在更像是刚参与完杀完人分尸的凶手，满嘴满脸都是血。

　　她们脸上原本带着口罩，现在却变成了四方形的缝合线。她们就像是可以随意拼切的布玩具，将深浅不一的人皮用粗劣的针脚缝在脸上。红褐色的肉块盘踞在她们头顶，包裹住了她们整个脑袋。

　　暗红色侵染整个房间，原本亮堂的白炽灯在闪了两下后，瞬间暗下一大半。

　　缺了几块边角的洗手台上，生锈的水龙头还在滴着血。湿漉漉的池面上，几滴血珠沿着洗手台的外壁向下滚落。

　　半开的柜子里，是一袋装得满满当当的红布袋。鲜血由内而外的浸湿了袋子，在柜子的台子周围留下了一大圈血痕。

　　顾明曦对这一怪异的场景早有准备。她耸了耸鼻子，用力吸了几大口气。没有血腥味，她的视觉和嗅觉暂时还没有同步。

　　护士长拿起袋子，将它放在桌上。她伸出满是褶皱的手指，低头翻找起工具。没有扎紧的口袋斜斜的倒在桌上，里面的钢针、叉子和铁钳倒了一桌面的。她刚翻出一把满是铁锈的锯子，还没来得及递过去，就被吴护士摆手拒绝。

　　昏暗的角落里，吴护士弯下腰，从地上抱起血淋淋的脑袋。她的嘴角一路开裂到眼睛处，露出两排如鲨鱼般尖锐的牙齿。她张大嘴，冲着史运柱的头一口咬了下去。

　　倒三角形的牙齿刺破黑色的眼珠，白的粘液和红的血浆混在一起，从史运柱的眼眶中迸发而出。

　　吴护士一口啃上头颅的上颌骨，咔擦几下就咬掉了这块坚硬的头骨。她大口大口咀嚼着骨头上的软肉，将这团肉骨混合物一骨碌的吞进肚中。

　　牙齿和骨头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在将头颅右侧的泪骨也咬碎后，她伸出细长的舌头去勾缠起眼眶中余下的软肉，喉咙里还发出了几声嘶溜声。红色的“蛇信子”灵活的钻进头骨右眼眶的空洞，每一下都能卷起乳白色的软肉和粘液。

　　吃完眼珠后，吴护士抬起头，舔过牙齿间的碎肉，打了个饱嗝。

　　她将被啃得坑坑洼洼的头骨放在桌上，从桌边拿起了钢针。她意犹未尽地看向另一旁的眼珠，高举钢针，狠狠地插了进去。

　　白色的圆球被捅了个对穿，粘液溅了她满脸。

　　她用舌头舔过鼻尖，一口气将钢针扎到了底，再熟练的一挑。Q弹的眼珠被扯得老高，底部还连着无数细小的血管。

　　人型怪物张着血盆大口道，“味道不错，要一起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