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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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然独自回家，终于清静了。
她拉上窗帘，找出老谍《重庆森林》。
电影里，金城武说“如果记忆是一个罐头的话，我希望这罐罐头不会过期，如果一定要加一个日子的话，我希望它是一万年。”
金城武的日期是1994年5月1日，那时林然还没有出生。
时间是什么呢，看不见，却又能分分钟钟感受到它的存在。每一天太阳起，林然穿上纯色衬衣，笔直西裤，浅色运动鞋，打开家里所有窗户通风，呆坐在餐厅前，想今天该吃写什么。每一天太阳落，林然换上黑色T恤，宽松运动裤，黑色皮拖，关上所有窗户，窝在沙发里，听着楼上有人起夜的声音发呆。
日升月落，林然重复着每一天，就如同一遍一遍重复看《重庆森林》，直到第二天下午三点多姜遥来敲门。
林然带着被打扰的焦躁开门问她：“干吗？”
姜遥同样没好气地说：“你能不能看手机啊！安嘉禾找你，在楼下。”
“嗯，知道了。”林然准备换衣服下楼，姜遥跟进来，倚在门口，脸色铁青。
林然关心地问她：“怎么了，昨天叶欣走了吗？”
提到叶欣，姜遥气不打一处来。自从林然回家，叶欣的聊天话题就没离开过“林然”二字。怪谁呢？怪她非要林然作陪。
她狠狠地说：“吹了。”
“嗯。”洗着脸的林然还是挺高兴，万一姜遥和叶欣成了，她还麻烦应该怎么相处。
林然下楼，看见大热天的，安嘉禾拎着个箱子在单元楼门口站着，她问：“什么事？”
“家里邮的樱桃，给你送一箱。”她双手递过来 。
“我吃多了上火。”林然没有看她，低头看着自己脚尖。
安嘉禾看着林然又恢复了一开始高冷难以接近的态度，心想那里不对了，前天还好好的，难道是介意她和姜遥加了微信。
安嘉禾素来知道林然性格古怪，不以为然，继续说：“我来时候，看见你们小区门口有家漫咖啡，想喝了。”
打个鸡蛋在路面都能立马熟透的天气去喝咖啡，不想去。
但看安嘉禾满脸期待的表情，还是跟去了。
林然穿着拖鞋裤衩，拎着一箱子樱桃，厚着脸皮进了漫咖啡，点了杯柑橘黑摩卡提神。快速喝完了，她要回去，安嘉禾坐着不走也不说话，盯着她看。
“干嘛。”
“你脾气还那么急。”
“你不走啊？”
安嘉禾叹了口气： “我想和你说几句话。”
林然又重新坐下来，真的好烦躁，为什么要打扰她看电影，虽然是看过上百遍的电影。
过了一大会，安嘉禾说：“你好吗？”
什么？“我好吗”，这是什么对白，问午安的意思？
安嘉禾继续说：“我是说在南山这两年……”
“好。”林然打断她的话。
安嘉禾过来拉住林然的手：“我想知道离开这两年你经历过什么，才加姜遥微信的。”
林然看着她嘴边粘上的咖啡奶油发呆，再次打断她，从口袋里摸出纸巾给安嘉禾：“擦擦嘴角。”
安嘉禾会意，接过纸巾抹完了嘴角才发现面巾纸是用过的……
林然：“抱歉，我不知道。”
安嘉禾抬起头，扬了扬笑脸：“我不介意。”
“嗯，”林然看着安嘉禾，她明白安嘉禾要说什么，但她暂时无法回答，她不可能一下子打开自己的心结。
她很是平静地对安嘉禾说：“如果你觉得我们以后时间还长，就不要提从前，我们顺其自然就好。”
顺其自然，以林然的慢热性格，怕是过上个七八年才能敞开心扉。安嘉禾很难过林然态度的转变但是知道不能再依仗从前的回忆了，她步步紧追，林然会越躲越远。
安嘉禾起身要走：“我知道了，明白了，那我回去了。”
这一次，她没有再犹豫，没有再回头看林然。
晚上靠着台灯，林然躺在床上读萨特的《间隔》，她的目光落在一句话上“他人即地狱”。她翻来覆去地看，她很喜欢这句话。
人和人相处，就会互相隐瞒，互相戒备，互相折磨。每个人都是“刽子手”，也是受害者；每个人即会成为别人的障碍，又使自己坠入地狱。
她合上书，细细想这几句话，最初成为她地狱的是“那个女人”，然后是安嘉禾。
她想起自己来南山那天，办了新家，办了新手机号，新银行卡，她没有通知家人。那天对她来说意味着新生。
从前，她没有力量逃避，终于她可以逃避了，别和她说逃避不是办法，她能想到最好的办法就是远离“那个女人”。
她可以一个人生活，可以完全把自己封闭起来，忍受寂寞但她不可以忍受被辱骂永无休止的争吵和被抛弃。
她很烦躁，觉得浑身闷热，拿起遥控器想把空调温度调低。
发现没电了。
不对，她记得上星期刚托付姜遥代缴电费，就着月光，她摸出手机给姜遥打电话，那头吵吵闹闹，她在蹦迪。
身边声音很大，姜遥吼：“我忘记交了。”
“……”
“你去我家睡吧，我今天不回去了。就这样，我还有事。”那头，电话被姜遥匆匆挂掉。
林然起身，赤着脚下床，用冰箱里冷藏的矿泉水洗脸。抬头看见了镜子里自己冷漠的表情。细长眼睛，总是抿很紧的嘴巴，苍白消瘦的脸颊。
幼年“那个女人”说林然这是一张讨债脸，让人多看一眼就恶心。
这导致她长大后，听到别人说她好看，往往会愣住，怎么会有人喜欢我呢，喜欢这样的脸呢。
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没有对自己长相正确的认知。那怕大家都说她好看。
……
断电的房间越来越热，终于她妥协，抱着被单枕头拖着狗去了姜遥家。
她在客卧床上躺着，换了地方难以入眠，插上耳机，听纯音乐催眠。
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听见肉肉在叫。林然睁开眼，手机还放着音乐，她把耳机拽下来想出门去看看肉肉。
刚开客卧室门她听见主卧有声音，回头一看客厅光洁地板上印着几个浅浅的脚印。
林然吓得一激灵，直冒冷汗，心想进贼了吗！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蹑手蹑脚穿过客厅打开大门，又迅速跑到厨房拿了两把菜刀。小心翼翼往卧室凑。
身后，肉肉也乖巧跟着。一人一狗走到门口，林然对狗子比划，示意它开门就往上冲。
林然握着门把手，手心里全是汗，深呼吸放松，终于有勇气拧开门……
接着，肉肉像个牛肉丸一样弹出去，准确无误飞扑上床，神勇地咬住目标。
等等，床上有两个人，在干什么？看不清……
林然打开右手边灯，刺眼的白炽灯下终于看清了床上的俩个人，床上的俩个人也看着她，令人心惊的沉默。
林然想大叫，第一次看到真人运动，这姿势好紧张，豆大的汗顺着脸颊流下来，但是要稳住要稳住。
她拎着两把菜刀，哆嗦着对床上“汪汪”的肉肉喊：“快回来……回来睡觉。”
床上的姜遥先是懵逼、震惊、尴尬、羞愧、脸一阵白一阵青，最后变黑。
终于她和床上的姑娘反应过来，姑娘开始尖叫，姜遥爬起来拿枕头砸过来，一边砸一边把身下的姑娘拉到身后一边套衣服一边朝林然冲过来。
林然应该赶紧溜，可她还在懵逼中，两只腿软踏踏的跑不动。
此时，同样被姜遥追打的肉肉精准弹回林然怀中，林然如同解了穴，向外狂奔。
姜遥：“操，傻狗。”
姜遥抓到什么朝林然扔什么，内衣，鞋子，腰带刷刷擦着林然脸颊飞过。林然跑到客厅鞋子掉了，回去捡鞋。眼看姜遥要抓住她了，慌的不行，抱着肉肉连滚带爬往楼梯口去……
深夜几点，也不知道几点。南山市区街道上，了无人际，连野猫蜷缩起来睡去了。
林然穿着家居服踩着拖鞋，一人一狗坐在漫咖啡门口长椅上不停叹气，林然家门不是密码锁，她的钥匙和手机统统拉在了姜遥家客卧。
此刻她口袋空空，身无分文，却又不敢回家，想哭，很想哭……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