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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落尘 “杀死她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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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千漫尾随担架队伍一直往前,眼看前边不远处就是男弟子住宿区了。
海千漫想起陶俊说过的丹修院那个验尸的落尘前辈,看来这群人急匆匆地就是要去找他吧。
可她现在身上穿的衣服是女式的呀,该怎么才能跟着混进去……
正在发愁,担架队伍中领头的那人已经在和门口执勤的弟子交涉了。
一行人稍作停留之后,执勤弟子朝男弟子住宿区大门左侧做了个“请”的手势。
随后,一行人又风风火火地朝执勤弟子指示的方向而去。
“那可是个死角啊,没路又没门,难道着急到要大家一起去撞墙吗……”海千漫正疑惑,却见那些人走近墙面之时,墙上便泛起涟漪状灵力波动,紧接着人就消失在“墙里”。
“……还有这种操作?”海千漫看得有点愣,“不过……”
这不是老天爷帮她嘛,如果是进男弟子住宿区大门,她一时半会可能还真进不去,翻墙什么的再跟过去肯定得跟丢了;但如果是从门外的墙里走,那可就简单多了。
海千漫目测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到那面墙的距离,再看看周围的环境,从地上捡起小石子,扔向大门右边的灌木丛。
扔第一次,执勤的弟子并没有在意。
接着第二次,那人往灌木丛里看了一眼。
扔第三次,目光只在灌木丛上多停留了一会。
海千漫无语,“哥们儿……你就不能‘警觉’一点吗?”
第四次,海千漫挑了一块拳头大小的小石头,用尽吃奶的力气使劲砸进灌木丛,那执勤的弟子终于决定去看看了。
“谁在那?”执勤弟子小心翼翼地靠近灌木丛,“大白天的,这里可是男宿大门口,也不注意一下影响……”
“……”听到执勤弟子的自言自语,海千漫忍不住一头黑线,原来这兄弟刚才不理她扔的石子儿,不是因为没听见,而是“好心”地怕打扰某位兄台的好事吗?
呃,这是什么神逻辑?
就在执勤弟子整个人都面朝灌木丛的时候,海千漫飞快地从他的余光盲区里蹿出来,再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那面神奇的墙。
这时候海千漫体会到古装的好处了,啊,不对,是体会到布鞋的好处了,消音。
以海晴岫这十五岁的脚步,飞快地跑起来也几乎没有声音。
看着灰色的墙面在视线中飞速扩大,海千漫头皮一阵发麻。
尼玛要是她这么飞快地冲过去,那墙却不让她进去了,那她今天岂不是就要挂花了……好吧,反正也毁容了,再多块疤也不嫌多,不过得伸手捂住脑门儿,不然撞傻了可不好整。
不管了,没时间犹豫了!
双眼紧紧一闭,海千漫抬手捂着脑门儿“撞”进了墙里。
皮肤上拂过一丝微微的凉意,再睁开眼,海千漫已经置身在一个小巧的院子里。
院子中央铺着鹅卵石小径通向屋子;院子西南角落里有一座小凉亭,凉亭四周是几株枝叶繁茂成夏天模样的梅花树,亭中的石桌上还有没下完的黑白棋;此外,院中再没有别的多余的东西。
海千漫看那房子的风格很眼熟,所以她现在应该还是在丹修院的某处。
“快!快抬进去!”
海千漫一惊,转身看向身后大门,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而那声音听着颇为熟悉,正是那担架队领头的人。
“叩叩叩”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落尘前辈!落尘前辈!”
他们的目的地就是这里吗?!海千漫吓得不轻,要是屋里人听见敲门声出来,那她这个凭空出现在院子里的人又该怎么解释?
得赶紧找地方藏起来。
海千漫四下环顾,藏在院子里是不可能了,于是飞快地跑到廊檐下,爬上走廊旁边架设的石灯笼,再踩着石灯笼爬上了院子的围墙。
所幸,围墙并没有和屋子直接连接在一起,而是包抄过走廊的距离,再转个直角与走廊平行着连接在房屋的墙上。
海千漫现在就蹲在与走廊平行的那段围墙上,这个位置刚好被包抄的那段房屋墙面挡住。
“落尘前辈!您在吗?请开开门,弟子们有急事找您!”
门外的担架队一行人还在焦急地敲门,但屋子里丝毫没有动静。
海千漫有点纳闷,“明明他们先进来才对,为什么我却比他们早到这院子里?”
敲门声暂停了一会,有人问道:“师兄,怎么办呐?落尘前辈好像不在。”
“就在这等!等到落尘前辈出现为止!”
“可是师兄……”
海千漫听到焦躁的来回踱步声,“我也很着急!可是前辈不在能怎么办呢?理事长那边有回应了吗?”
“已经派人去通知了。”
“嗯。现在符修院和剑修院也出现了很多具这样的干尸,能在天一宗宗门的地界犯下这样的事,一定不是小角色。”
“管他是什么角色,一旦抓到,一定要……”
另一个声音打断了话音,“要怎么样?现在连对方是什么样都不知道,不,应该说是男是女甚至是不是人都不知道,能怎么样呢?”
“我这不也是着急嘛!”
“行了行了,吵什么!都少说两句!安静等着!”
那师兄发话之后,很长时间里都没有人发出声音,只是不时能听到焦急的来回踱步声。
海千漫在围墙上蹲得有点腿麻,想趁着屋里没人外边的人也进不来换个姿势,于是在屋檐和围墙之间的空间里试着慢慢直起腰。
可她低估了自己腿麻的程度,也高估了海晴岫的身体素质,这妹子不知道是不是有点贫血,反正海千漫几乎要挺直脊背的时候,突然一阵头晕目眩,脚下一阵发飘,墙上光秃秃的也没什么能用来抓住,于是她就毫不意外地从围墙上栽了下去……
“嗷……”
围墙不算高,而且围墙外边有一圈小花圃,海千漫就正好掉在花圃里,压倒了一片花苗。
海千漫坐在地上捂着她可怜的PP低调地“哀嚎”了两声,“哎哟喂,给小娘摔得……”
揉了揉依旧很麻的腿,海千漫右手撑在地上,左手伸出去够刚才从怀里掉出来的雪晴手办雕像,“你还笑!小娘摔这么惨你还笑得出来!”
海千漫把雪晴拿在手里,戳了戳她笑嘻嘻的脸蛋,正准备放回怀里……
“哎哟,可怜我的花苗啊!”一个温润的嗓音传到了海千漫耳朵里。
“!”
海千漫一怔,落在视野里的是一双黑色的靴子和白色布袍的衣摆。
视线慢慢往上移,一个身着宽松白色布袍的大叔正居高临下看着她。
说是大叔其实不太恰当,但叫大哥也不怎么合适。来人大约三十来岁,因为零星的胡茬而显得年纪再大一些;长发随意地落在身前身后,跟宽松的白色棉质衣袍配在一起,有说不出的随性自在之感。
虽然说着“可怜”自己的花苗,但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甚至从一开始脸上就一直挂着微笑;那张脸虽然不是一等一的好看,但绝对称得上俊朗,加上温润的眼神和接地气的胡茬,海千漫觉得这人周身的空气流动都显得比别处和缓很多。
“那个,抱歉啊大叔。”海千漫还是决定这么叫,毕竟海晴岫现在十五,叫一个加上胡茬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大叔,不算过分吧?
“呵呵……”来人却开怀地笑出了声。
“……大叔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是不小心掉下来,才砸到花苗的;我……我赔你,我去山里给你挖更好的花苗,能开更漂亮的花!”
“哦?掉下来?”来人看看围墙,又垂下视线看着海千漫,“是从围墙上吗?”
“呃,呵呵,是的大叔。”
“嗯。”来人点点头,但并没有表示肯定的意思,佯作严肃地陈述道:“原来你这小丫头是先爬了我的围墙,又掉下来砸了我的花苗。”
海千漫:“……”
尼玛这人就是落尘?!
海千漫:“呵,呵呵,那个,落尘前辈,事情嘛,可能不是您想的那样子……”
落尘看了看海千漫手里的雪晴,又看看她一脸的伤疤,垂下眼睫,微微笑道:“那大叔听听你这小丫头的解释咯。”
……这是什么语气跟脑回路?
“呵呵,大叔啊,我……”海千漫觉得一直坐在人家的花苗上好像不太好,于是把雪晴放回怀里,把压倒的花苗扶正,当然,直接压烂的那种就没辙了……
“呵呵,大叔我一定会赔你花苗的。”尬笑着从花圃里出来,海千漫决定直入正题,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于是敛了情绪,一脸肃然地对落尘行礼道:“前辈,弟子是为干尸一事而来。”
落尘挑挑眉,并不作声,只是微微点头,示意海千漫继续说下去。
于是海千漫将自己与陶俊之间商量的事、在符修院后山的见闻、回到丹修院之后发生的事精炼地跟落尘说了一遍。
落尘沉吟半晌,嘴角的那抹笑意已经在听海千漫叙述的过程中敛去了。
“丫头。”
“……嗯。”不知为什么,海千漫觉得落尘接下来说的话她可能不是很想听。
落尘无奈一笑,“丫头,我可以回答你最开始提出的疑问。”
“关于谢映秋和秦梦亦师姐的死因?”
落尘点点头,“嗯。跟最近发现的干尸是同样的情况。”
“……”海千漫难以置信,“那为什么在那个时候,还没有这么多人死去的时候,宗门里没有派人探查呢?”
非要等到死了一堆人才足够引起重视吗?!
落尘直视海千漫的眼睛,目光清澈,“丫头,大叔知道你在想什么,并非宗门不管此事,而是因为,杀死她们的凶手,是她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