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药可医》竹板儿

4、第 4 章 病房

　　病房里，李林兰稳定后，医生都走了，恩暖自己走进来，巴巴的看着她，“爸爸很爱你的，你走后他虽没在提过你，房里的兰花他每每瞅着都出神，有一次生病烧糊涂了喊得也是你；奶奶也是想你的，那盆兰花她比谁都爱护，田田有次把花盆推到了，奶奶几天都不理它了，咕囔着要把那狗送走呢。有给爸爸说媒的，爸爸都没说话，奶奶就替着挡了，她说我小，其实都在等你。”
　　“小机灵鬼，懂得真多，你能坐我旁边吗？那你呢，你记恨过我吗？”李林兰心都疼碎了，她咬着下唇发白，逼着自己不要哭，却也抵不住鼻根酸涩，眼眶微红，她的女儿真的很懂事。
　　“没有记恨过的，倒是很想知道你是什么样的呢？，上小学时，别的女孩子都扎各式各样的发辫，奶奶眼睛不好，我只能扎个马尾，那时候我就想我的妈妈肯定能扎个比他们都好的；初中时，我有次得了三好学生，老师说我们的成绩离开父母的付出，这次领奖必须得让妈妈来，最后奶奶领的。老师同学问原因，我说我的妈妈只是出差一段时间，她还是很爱我的。”恩暖大大方方的坐在李林兰傍边，乌黑的眼珠嵌在反着青白色的眼白上，如一泓清凌凌的湖水，明亮清澈，扑闪扑闪的看着李丽兰。
　　“我还知道你为什把信邮寄给我，而不是爸爸呢？”李林兰爱不释手的摸着她的头发，眼泪已经无声的划过脸庞。她就静静的听着。
　　“因为你怕爸爸悄悄一个人过来，不带我，你还是想见我的；你也怕爸爸趁着你睡着时候，悄悄来看你，你怕见不着他，你也是想他的。彼此都是想着的，那为什么就不能在一起呢？都法治社会了，为什么还要顾虑那个叔叔呢？”恩暖说的没错，李林兰就是这样考虑过得。可面对女儿的疑问，她心中苦涩了。生活不是加减法，有些得，有些失，不是加加减减又能回去的，就像得了病的身子，也有无药可医的时候。
　　“恩暖问得好，都这么郎情妾意，为什么呢？”秦啸和胡科进来时，刚好听到方才的一席话，这个孩子倒是个通透的。秦啸走过去，又把人拦腰紧紧地圈在了怀里，亲昵的吻了吻李林兰的耳尖，柔声问道。
　　“因为秦叔叔是我的依靠呀，我离不了他的”假笑又浮现在流着泪的脸上，显得有些落寞凄凉。
　　“恩暖，听明白了吗？”问得是恩暖，却是看着胡科说的。
　　“恩暖我们走，以后不会再来了”胡科心如死灰，可也觉得在意料之内，整个人都僵沉沉的。
　　“那叔叔你一定要好好对她，我还可以叫一声妈妈吗？能在抱一下吗？”没有不渴望母亲的孩子，她活的大大方方的，也从不掩饰自己，虽然十年不见，但也知道这说不定是最后一次见面，她不想给自己留遗憾，活的很纯粹。也没等李林兰反应，恩暖已经抱住了她，李林兰也紧紧的回抱了过去。
　　“对不起，是妈妈对不起你，对不起，妈妈的好女儿。。。”一遍又一遍的呢喃，已经泪如雨下，恩暖也哭了，他湿润着双眼，扎在母亲怀里，她一直要的就不多。所以感觉很满足。

　　当天下午，胡科带着恩暖坐飞机赶回了江城。
　　10月25日，阴雨绵绵，胡科收到一条短息：‘李林兰离世给恩暖留了东西方便就过来取不方便就邮过去’很简短，连标点都没有。却让刚给一个病人做了一场13个小时手术的胡科彻底垮了，也许是急火攻心，踉踉跄跄的向前摇了几步，还没出消毒室的门，人就倒了。从安城回来，胡可和平时并不二致，待人还是彬彬有礼，工作也一丝不苟的。只有胡奶奶知道，自己的儿子这段时间又开始失眠了，盯着兰花的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引得胡奶奶也叹气连连的，偷偷在背后还摸过几次眼泪，连带着天天最近也变得忧桑了，因为奶奶给它的狗粮大不如前了。
　　恩暖得知自己的父亲晕过去以后，敏锐的感知到妈妈已经走了。她趴在高一教室的桌子上嚎啕大哭，吓得正偷看小说的男同桌，抖出了手机，两人都被请到了教务处。老师问情况，她也只顾着哭，上气不接下气的，甚至泪眼朦胧的抱住了旁边的倒霉男。从那以后，老师看两人的眼神就变了，往后三年，在老师的严防死守之下，在本该情窦初开的年龄段，恩暖‘洁身自好’的度过了。毕业以后，校园里还流传着01届理科状元花胡恩暖，被男友无情抛弃，泪洒教导处凄惨爱情故事。
　　李林兰的葬礼，胡科和恩暖都没有去，但是秦晓得妻子黄雅菲去了，穿着绣大花的红色晚礼服，着艳红色红唇盛装出席，最后被秦啸的保安狠狠地丢了出去。李林兰最后的遗愿是把自己的骨灰撒进大海，补办葬礼，安安静静，干干净净的走，可秦啸怎会入她的愿，并强行在墓碑上刻上了秦啸爱妻的墓志铭，也把自己的墓穴早早的订在了李林兰的旁边，就差把墓碑刻好了。
　　10月底，胡科主动修了年假，震惊了整个科室。一个人去了外市，应该去过安城，因为李林兰的墓前多了一束满天星。同时，安城公安局收到一份匿名举报信举报秦氏集团10年前在江城开发临江大厦时，发生重大事故，导致6个工人死亡。举报以后，也并没有在安城掀起任何波澜。
　　11月初。恩暖收到了快递，里面有一盒精挑细选的头绳，一条质地柔软的手织围巾，一双同材料的手套，还有一支精致的藏青色钢笔，应该是给胡科的，因为笔帽内秀气的刻着至死不渝，恩暖悄悄的把笔放在了胡科的书桌上，与旁边开的正艳的兰花倒也自成一副静谧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