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魚花火[爱丽丝学园同人 蜜棗]》微熱

18、情幻

　　随着小若奋力地呼喊着“妈妈”，在场的所有人都心中一凛。
　　相遇、相见、相认，在这个转瞬即逝的黄昏变得愈来愈清晰、明朗。
　　可是同时，无止境的哀思和愤慨也处于危险的爆发边缘。

　　棗直直地站立在这房间的中央，心不断地下沉，但仍努力支撑起自己的身体。
　　刚才发生的这一幕是什么？
　　一切快得让他来不及眨眼，这算什么？
　　像电影里面感人的骨肉相连，母子团聚？
　　那我呢？
　　傻傻地站在这里，作个旁观者？
　　他们到底把我当作是什么啊？

　　10年的忍耐，10年的等待，
　　在瞬间瓦解，漂浮远去，剩下的只是如剑刃般刺入他心房的怨恨。
　　哼……她出现了，10年之后，带着1个孩子，再次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爱、恨、情、仇，交织在棗的身上，让他再次迷失在虚幻的深渊，蒙蔽了内心最纯真的那份感情。

　　蜜柑缓缓地放开小若，现在的情形并不允许她可以享受什么儿女团聚的喜悦。
　　至少如此静默的空间，需要她的是一个解释。
　　但是，这样的解释何其难。
　　她从没有想过可以和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重逢再见，并且让他知道小若的存在。
　　她从没有想过会出现在这般紧迫尴尬的场景，让她有思考的范围去全身而退。
　　她知道，10年前，大家快乐圆满的生活是被她打破，而10年后，同样，大家平静幸福的生活又一次被她打碎。
　　原本伤痕的疼痛已经忘却，而她，却再次戳破，这次，是糜烂得不可救药了。

　　蜜柑站起来，局促地环顾四周。
　　老师一脸的担心；流架冷静地看着棗；莹不置可否地盯着我，像是笃定我确是会碰到这样的境遇；而棗……
　　他佯是克制着看着我，火红的眸子像是即将喷出火来。
　　我的心猛烈地颤抖着，棗，你不要这样……
　　蜜柑迎上了棗包涵了太多太多含义的眼神，时间在两人之间像是停止了脚步。
　　房间内一片沉默，只有众人的呼吸声回响着，显得异常清晰，直在蜜柑心口上敲击着，一下又一下，把她那惴惴不安而又百感交集的心，拨弄得狂鼓不堪。
　　她紧含着下唇，思索着该怎么开口，千头万绪，不知从何下手。

　　『啊……好久……好久不见……』好久好久，蜜柑逃离着紧随的目光，深吸一口气，断断续续地说道。

　　啊？好久不见？
　　多好听的话啊！没错，真是好久不见……
　　棗的手握得紧紧，由于激动而互相挤压和扭曲。
　　心再次被无情地击落，碎了一地，一点修补的余地都没有。
　　这个冷酷残忍的女人，难道10年来，她都冷血到可以心安理得地生活着。
　　我们的牵绊都只是在那个晚上缥缈而过。
　　那么，这个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面容、神态、年龄、“火”的能力……
　　我不可能愚蠢到这样都猜不出他的父亲是谁！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还是要走？连个解释都没有？
　　不顾孩子的幸福吗？究竟这个女人心是什么做的？是岩石还是钢铁？
　　棗无奈地闭上眼睛……

　　蜜柑静静着握住若的手，看着棗脸上的痛苦、失望、愤怒、无奈混合出现，让她的心也痛得不行。
　　是啊，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眼睁睁去刺激棗，去伤害棗？
　　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失败最可恶的人，哪怕下了地狱，也得不到救赎。
　　她的舌尖颤动着说不出话来，她怕她一开口，祈求原谅的懊悔的话语就不受理智的控制脱口而出了。又或许，她会不顾10年前的誓言而再次表达她的激动和感情。
　　棗细末的动作让蜜柑手足无措，理智和情感还激烈地冲突着，思考停留在空白之中。而此时，一个熊熊烈焰的火环已经凭空升起在她和若的身边，将他们团团围住。

　　只见棗重新睁开的眼眸中只有冷到极度的冰，没有温度，更没有感情。
　　是受到伤害后，作为人本能的自卫和报复。
　　『棗！——』旁观的人大惊失色，呼喊着。
　　『棗！快住手！你看看清楚啊——她是蜜柑啊！』鸣海冲动地上前大声叫道。
　　棗视若无睹，不为所动，反而加强了火的攻势。
　　『棗——你不可以伤害他们，不然你会终身后悔的。』流架语重心长地劝说着。
　　可是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莹不悦地皱着眉，伸手想在包里找什么可以阻止火的发明。
　　『你们都别动！』棗强势地一道火光打在莹的手上，怒吼着。

　　火环越来越近，就要到了圈中两人的近身。
　　这时，回过神来的小若，挡在妈妈的面前，对棗说道
　　『不允许你伤害妈妈！』鼓起勇气坚定地大声叫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原来你也有火的能力。或许你是个很了不起的人，是个很厉害的人，但是，只要你伤害了妈妈，那么就是坏人！所以，我要和你战斗！』
　　棗听着这个小男孩的信誓旦旦，露出一丝苦笑，略微走神，火势也停滞了下来。

　　“咳，咳……”蜜柑被过高的温度呛到了，但她马上拉住想冲上前的小若。
　　『小若！不可以这样没有礼貌……而且，妈妈说过，不允许你使用能力的。还有，这个——这个——』蜜柑透过火光偷瞄了一眼棗，沉思了一会儿，『这个叔叔，你不可以和他战斗的，听到没有！』
　　『妈妈？为什么？他都这样对我们了，要把我们置于死地啊……』若不解地询问道。
　　『不可以就是不可以！若，你听妈妈的话，先退到我身后……来……』蜜柑激动地呵斥若。
　　然后，她对着火圈，皱了皱眉，眼帘中的棗逐渐模糊，闭上眼睛，无效化的能力再次游走在她的体内，她运用了全身的气力去阻碍棗那强大的Alice。

　　对不起，棗……
　　为了小若，我只能选择和你为敌……
　　我不可以让小若留在这里，牵扯进学园的事情。这个孩子是我10年来唯一的支柱，对于我来说，他、你和爸爸妈妈一样都是这个世界上，我很重要的人。
　　所以，我要保护他，保护他……

　　白色的光芒围绕在火红的烈焰外，阻碍了它们的蔓延，像是种天生的羁绊，有着共同的命运。
　　『笨蛋！你们都快住手啊！这样自相残杀很好玩吗？』一向沉着的莹厉声说着。
　　这两个人，对于相遇就是这样的表达方式啊？
　　透支能力，难道他们不知道这等于是透支自己的生命吗？

　　棗盯着蜜柑，琥珀色的眼瞳如同10年前的一样清澈而动人，没有惊世的艳丽，却有着对他致命的感染力。
　　我应该恨你，但是在那灵魂的最深处，有的却是可以再见你的欣喜若狂。
　　我的自尊被你炮烙在何方？只得这样被你践踏……
　　但是……望着蜜柑在火圈内逐渐苍白的脸色，她咬紧牙关支持下去，拼命使用Alice同自己对抗的情景，他的心变得抽搐起来，如梨花落雨般的刺痛感降临在他的心怀。
　　哼——我还是忘不了啊……
　　棗开始仰天狂笑，笑声中带着狂啸的哽咽。
　　他惶惶地感到失去了心的重心，难道现在我做的事真的是我想做的吗？
　　边想着，手中的力量也由于神思的涣散而开始减弱，终于红色的火光被白光吞灭在空间中，消失殆尽。
　　蜜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欣慰地看着消失的能力，低喃着，『谢谢你……』
　　而最后一个音节还没有出现，就由于体力的消怠，而身体越发沉重，猛然跌落。

　　『妈妈！——』孩子带着哭呛的悲鸣划破苍穹，销匿的红日发出了最后的能量，陡然震动着平阔的沧海。
　　我们不过是无限大中的无限小的一粟，纠纠缠缠，叠叠斜斜……

　　残缺的月牙爬上窗外梢头，极度好奇着窥伺着房内的情景。
　　洁白的被褥上静静地躺着一个女子，她双目紧闭，沉静在她的世界中，突然不觉周围人焦急忧心的神情。
　　『小若，你妈妈不会有事的，她只是过度使用了能力，所以身体支持不住倒下了。你也很累了，而且才解开诅咒，要不要去休息一下？』鸣海走近搭住若的肩膀，宽慰他。
　　若目不转睛地看着沉睡不醒的妈妈，根本没有理会鸣海的话。
　　『小若——』一旁的萤对着这般如同木头人般的孩子，忍不住皱了皱眉。
　　若听见萤叫唤他，这才转过头望向萤，青涩的脸上充满了不安和疑惑，『小萤阿姨——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们会变成这个样子啊？妈妈她……』强忍的泪水终于使他的声音变得哽咽。
　　『小若……大人的事，你可能现在还不会很明白。但是，你妈妈是为了救你才到这里来的。你也知道，你妈妈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而自从你失踪之后，她也由于担心而每况愈下，所以她才会晕倒的。』
　　『哼……都是Persona，他把我抓到学园，还以妈妈来要挟我。但是小萤阿姨，为什么你们知道我在这里，还有抓住我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他会有妈妈的结晶石？』
　　若低头看着他从刚才就紧紧握住的萤石。
　　『……』在场的所有人都对男孩的疑问感到为难甚至是心虚。该怎么和这个孩子解释呢？难道让他贸贸然接受抓住他以至于袭击他妈妈的是他的父亲？和他拥有着无法舍弃的血缘关系？而他的妈妈爸爸又有着怎样无论如何都不可以在一起的理由……
　　『对不起，小若。你的问题还是等你妈妈醒过来，你问她好吗？我们不能……』萤低着头不愿正式若炯炯的眼珠。
　　『恩，我知道了。』小若失望地，转而继续握着蜜柑的手，身体趴伏在床边。
　　『我想和妈妈单独待在一起，你们出去吧……』
　　『可是，小若……』鸣海刚刚担心的话语冲出嘴边，萤拉住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们一起出去。

　　萤、流架、鸣海退出了刚才的房间。
　　鸣海忍不住，『小萤，这样好吗？他们没有人保护……』
　　『放心，这里毕竟是棗的家，安全应该没有问题。就让他们重逢的母子待一会儿吧，或许今后这样的机会也不多了……』萤淡然地说着。
　　『那……好吧。』鸣海想起蜜柑的病情，眉宇间一丝惆怅。
　　『萤，我想去看看棗。』从刚才起就保持沉默的流架，抬头对萤说着。
　　萤从流架的眼神中看出他的挂念和内疚，点了点头。『我会在房间里等你的。』
　　『谢谢……』流架欣慰地冲妻子一笑，转身走向走廊的另一端，沉浸在莫大的黑暗之中。
　　『不知道棗会怎么样？对于这样的状况，或许他才是受伤最严重的人。』鸣海喃喃地说道。

　　棗坐在椅上斜靠着窗台，望着高挂黑夜的虚幻如镜花的月儿，暗黑中发亮的眸子预示着他正在思考着什么。
　　从几个小时前，她在自己面前突然地出现，在他的手中救走了一个唤作为“儿子”的孩子，和他比拼Alice而晕倒，一系列的事实足够让他惊愕发狂到想杀人了。
　　但他现在却还可以端坐在自己的书房里，漫无目的地细细在脑海中回忆刚才的点滴，或许是10年前的，甚至是18年前的一丝一毫。
　　究竟是什么东西积藏于自己的内心深处，成为他今生今世的牵绊和眷恋？
　　棗用手抵住疼痛的头颅，视图去扫除那样从心中洋溢的强烈的感情，可以恢复清醒的理智。

　　此刻，不远处的门扉轻柔地被打开，流架小心翼翼地走进屋。
　　『门没有关，我就进来了。』
　　棗抬头扫视了一眼流架，沉默不语。
　　流架感到棗的微愠，强迫自己不去在意，『蜜柑应该没事了，只是还没有醒。』
　　棗不由自主地舒了口气，像是刚才就莫名紧崩的情绪得到了放松。
　　察觉到棗细微的变化，流架一丝欣慰，『对不起，棗，我向你隐瞒了蜜柑的事情。但是，我也只是上个星期才知道的。她为了救小若追到学园，恰好遇到了我和萤。当时，我也是非常惊讶。不过棗，可以重逢，实在是件太好的事了……』
　　棗冷冷地抬头，看着多年的好友脸上露出愧疚的表情，但自己仍然无法释怀。
　　『流架，你真的认为这是一件好事吗？』
　　『咦——当然！10年前，蜜柑失踪，我们都很担心啊。现在她出现了，大家可以再见，当然是件好事啊……难道，棗你不想见她吗？』流架试探地问。
　　『哼——她来这里之前易容了，说明她根本不想见我吧。』棗的心猛抽了一下。
　　『这个……的确，当初蜜柑她恳求我不要告诉你，但是……我和萤都相信，她对你的感情没有改变过，而且她会告诉你真相的。』流架激动地为蜜柑辩解。
　　『是呀，的确没有改变过，和10年前一样的无情。不过无所谓了……』棗狠狠地冰冻起自己的温情。
　　『什么？』流架紧张地上前。
　　『无所谓了，我不在乎。』棗把头别过去，不再正视流架。
　　『棗？你……不可能……况且，现在你们还有了小若。』
　　『没错，如果那个孩子的父亲真的是我的话，我一定会让他留在我身边。』棗坚定地说。
　　『是真的，小若和你当年那么像，蜜柑也亲口对我承认过，他千真万确是你的孩子啊。可是……』难道，棗他想……
　　『那个女人还对你承认过，勇气可嘉啊……』棗自嘲地笑着『我会争取到孩子的抚养权的，而且会培养他成为日向家族的继承人。』
　　『啊？——那么，蜜柑呢？』流架诧异地听到棗说的话。
　　『我现在在意的只是孩子。』棗的眼神不经意地飘离，避重就轻地说。
　　『棗，你不可以这么做！你应该看得出蜜柑对小若的爱和眷恋，她根本就把他当作她生命的支柱，你这样做根本就等于毁了蜜柑啊……』流架颤抖地，『况且，小若也是一样，你对于他来说还是一个外人，他需要一段时间接受你的……棗，你要考虑清楚。』
　　棗猛然想起刚才蜜柑对着若叫自己“叔叔”的场景，心中漾起的不甘和失望把他瞬间啃噬干净。
　　『孩子对我来说也是很重要的，是她自作主张剥夺了我10年来作父亲的权利！我考虑得很清楚了，流架。只要那个孩子身体里留着是我日向棗的血，那么我是不会让他流落在外的！』

　　『棗！——你真的忍心把他们母子俩分开吗？还只是……』突然流架不语，抬头望着棗，吞了口口水，难道，棗，他，只是为了……他突然意识到什么……
　　流架垂下头，语气转缓，『棗，你这么做，是不是只为了维持一个和蜜柑的联系？为了可以让她不再无故消失在自己身边，哪怕会被她误解仇恨，你还是希望她不再离开……』
　　『流架，你在说什么啊！！！』棗惊讶于流架的揣测，忽然提高嗓门，充满怒气地呵斥着他。殊不知所谓的怒气仅仅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
　　『哈哈——棗——其实，你最在乎的还是蜜柑啊！』流架无奈地苦笑，断定道。
　　『不是的！』棗像是被说中了心事，慌忙地掩饰，尽可能希望自己表现得果决无情。
　　『哼——为什么不承认呢？18年前，你们相遇，10年前，你们分别。但是时间并非是命运的主宰，你们还是你们，蜜柑永远是你命定的恋人啊……你何苦去为了无中生有的仇恨去否认这个事实，去伤害你最爱的人呢？』
　　『我说不是就不是！流架，对于这么冷血的女人，我不必自我糟蹋去浪费自己的感情吧。连未出生的孩子，都可以让他失去父亲。这样的妈妈，是称职的吗？』
　　『好，的确我还不知道蜜柑离开的原因，但我相信她是有苦衷的。棗，我只想提醒你一点，认清自己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不然你会抱憾终身。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幸福！』
　　棗怔怔地看着流架脸上郑重的表情，心中一凛。
　　认清自己的心意，压抑了那么久，真正的心意早已淹没在伪装的情绪下，微乎其微。
　　爱，太沉重，他不堪其负。

　　『流架，你先出去好吗……』虽是问句，但包涵的却是不容反驳的语气。
　　流架望着被爱与恨撕扯着的棗，忧心万分，却也无能为力，只得静静地退出房间。

　　幻象，都是幻象
　　丢掉它，如同丢弃过往的韶华
　　这里有你的爱人、仇人、亲人、敌人……
　　围绕在你的身边，忽远忽近
　　但他们已不是你的曾经
　　你需要重新熟悉那些陌生的眼睛

　　黑色的角落里
　　才是恋人的天堂
　　一个两个人的天堂
　　可是，在黑夜的深处
　　我只能看到你的眼睛
　　吾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