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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纵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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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莲闻言立刻对酒黎说:
“黎,黎姐姐,你出去,今日我是最后一次见你,以后再也不能这样错下去……”
酒黎却说:“你要晾我一辈子———那是不可能的。”然后往门口走去,很快就离开了房间。
殷莲流下的泪已打湿衣襟,他不得不出言阻止酒黎接下来的荒唐,给她一个离开的台阶。
苏夜凛将靠墙的一把黄梨木圈椅挪到房中间,在离床有一米多之距前坐下。
殷莲拂袖拭泪说:“她放肆惯了,也欺负我惯了……”
苏夜凛两手操在胸前,以冷峻的神色盯着殷莲:
“你还哭?要是舍不得她,回京时也把她带上给你做伴好了。”
殷莲继续拭泪:“凛儿误会了,我没有在哭不舍……黎姐姐其实也可怜,正是我害了她……”
“够了!”苏夜凛一拍椅子的扶手,激动起来,“从和你在一起的开始我就在容忍你、放低自己、我无时不刻都在受你给的委屈和羞耻,而你是只到处沾惹秽物的苍蝇,我再也受不了———现在就给我回去养伤!”
随即,苏夜凛站起来就出去吩咐张龙备马。
殷莲虽然撑不住伤口的疼痛,也不敢开口,还是被抬上马车。他刚刚靠好,就见穆宅内火光四起,接连几十阵叫喊声叠起,仔细一听,原来是大家都忙着救火,便命令车前的左护卫张龙:
“快去看看,火势严不严重,带侍卫们都去救火!”
张龙俯首回道:
“是夫人命侍卫取火到你房间放了一把火,这才烧起来的。”
殷莲懵了,这才看见苏夜凛嘴角上扬从大门内缓缓走出———便扯声问道:
“凛儿无论如何也不该纵火啊,万一置生人于危难,你我心里也难安……”
“住口!”苏夜凛强横起来,“留着那脏地方,只会硌应我,不如一把火烧了,一干二净,你再多话,我把你也烧了!”
殷莲转过脸去,如苍蝇嗡嗡一样小声作响,说:“烧吧……姐姐要烧,自然也是好的……”
而在穆宅内忙碌救火中,大门内传来酒黎的喊声“纵火犯就在门外,一定还没逃走!老夫人不急,慢慢走!”
果然,穆老太太拄着拐杖被酒黎搀扶着,仍然快步地跨出大门,恨恨指着苏夜凛,斥道:
“世间也有此等狂妇!毁我门楣,烧我房屋,放纵无端,品行乖邪,该当死于棍下!”然后又一指车上的殷莲,气沉如钟、发出命令:
“殷莲,立刻派你的手下把她绑起来,锁在我的地窖里,永远不要让她见到太阳!”
殷莲露出痛苦地神情,脸上也毫无血色,身子虚弱无力只得歪靠在车壁上,抬起一只手,悬在半空中好久———
穆老太太见此情景,用力一扽手杖,随即从身后站出来一个穿着粗布衣布裤、脚上草鞋的酒老鬼,他本来一直都是这副憨厚农夫的扮相,现在在殷莲眼里却格外刺眼。
然后穆老太太对殷莲喊道:
“他现在是谁,想必你十分清楚了吧———如果他向你下跪央求你,你也不肯吗?”
殷莲悬在半空中的手将自己脸面掩住,也掩不住他此刻内心的痛苦———穆老太太用他亲生父亲威胁他、命令他,不然他能让自己的生父像个奴仆一样跪下么?此何等诛心!
“殷莲!”穆老太太焦急地扽着手杖不停催促叫唤,然后撇下酒黎,向殷莲走去,等走近,久蓄老泪的双目、慈悲如佛,一字一句、沉声说道:
“你娘一生下你就死了,但她求我不让你失去追求爱情、追求权力的机会,又是我用羊奶代替ru汁喂饱你,昼夜安抚你的哭闹,但我从来不后悔,因为你是我最得意的外孙……”
殷莲含泪阖上眼:“但姥姥最爱哥哥……”
穆姥姥靠近车椽边,伸进一只手抓住殷莲的手,她在尽最后的力气夺回殷莲———
“我从来没有真正的偏心,生你的气、教训你那是对你严厉,是为了你好……莲儿,我太老了,世间很多辛苦我懂、你不懂,你不知道苏夜凛的胆子会大到哪里去,她将来对你有多坏,姥姥这辈子只央求你这一件事,你不害人性命,只是行使属于你的权力,给她应当的惩罚,是这个世道天经地义的事!”
殷莲一点一点缩回自己的手,慢慢摇头:
“我已许了凛儿,再没有背弃她的心———她有错,也是我错在先,因为是我玩心又起,命她放了火,姥姥最应该惩罚的人是我,我领罚……我,我现在就回灵堂跪着……”说着,又偏向苏夜凛说:“请姐姐扶我一把,我自己下不了车……”
苏夜凛打湿了眼圈,知道殷莲为了护着自己又不让穆老太太难堪才这么说,当即嗔怪道:
“下不来就不要逞能了,姥姥要把我永远关起来,那我只能先把莲儿休了———张龙,去取纸笔来!”
穆老太太回头惊异无比地望着苏夜凛———
今夜这一刻,便是承继之前争辩的结果。
像一场比试,穆老太太上场发挥完,就该苏夜凛登台表演了。
而殷莲捂住自己快要跳出来的心脏,眼前是一片昏花,额头上冷汗津津:
“凛儿,连你也要逼我么?无论什么事我都答应你,求你不要胡闹了……”
苏夜凛没有理这话,拿过张龙很快取来的纸笔和圈椅,坐在椅子上,叠起腿,将一叠纸垫在大腿上,刷刷地一连漂亮、凌厉的行草,写下一张休书,盖上印———然后拈在半空中说:
“先贴在穆宅大门上,过两日请褚县令派户籍官来盖章。”
在场的人心中暗暗唏嘘不已,都以为苏夜凛的“戏”到此结束,其实还只不过个开头。
“既然姥姥不想‘平等’,那就不要平等好了!”苏夜凛高声说道,然后向殷莲一瞥,“殷大将军、莲二爷,你是谁家的狗子,看谁的门,听谁的命令,只向谁摇尾巴,谁是你的正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