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令》忧郁森林

77、居心⑴

　　酒黎派人叫苏夜凛来，是因为不会让别人随便来碰殷莲身体，以免暴露女儿身，只有苏夜凛来帮忙才保险。
　　苏夜凛连夜赶来时，酒黎凭习武负伤的自救经验抢救回殷莲，将他安置在床上。
　　房内，苏夜凛坐在沉睡的殷莲床边，轻轻地抚在沉睡人的脸上，现出心痛不已的神情，她怎么明白殷莲他心中的灰暗已达到求死的地步———
　　“你这么想死么……难怪你对自己的性命都妥协、对任何事都退让……悲观的莲儿，你何至于此？你不活着，我还怎么活……我又不能占有一个冰冷的尸体……”
　　苏夜凛双眼仿佛被迷雾笼罩，湿津津，像雨后空灵的一对百灵鸟，进入梦境般，发出轻轻的呓语声———
　　但她已咽下泣声，向房外走去，一直走到穆老太太面前，没有丝毫犹疑地发问：
　　“姥姥为何把莲儿往死里逼？”
　　酒黎在一旁，冷声斥道：
　　“苏夜凛！你对长辈问出这种话，是何居心？”
　　“我是何居心？”苏夜凛凛然笑道，“你们又是何居心？莲儿跟的是我，和她在一起的是我，这辈子陪着她的还是我，姥姥非要对她指手画脚，她本来好好的，不然决不会自寻短见！”
　　酒黎连忙回道：“你无凭无据就乱扣帽子、大放厥词、目无尊长……”
　　苏夜凛当即喝道：“我问姥姥话，要你多嘴！”
　　穆老太太一直沉默不语，这下才强抬起手，说：
　　“莲儿虽然经常固执己见，但她还是得遵照我的意思活着，她是我穆家的人，自然得听我的话，只不过说了几句她接受不了的话，她就寻死觅活到这般，不是我逼她，实在是她没有男儿的刚劲，太执拗于内心，而没有坚韧的外力，即使开始有点成就，渐渐也会走向下坡，她胜不过自己的心，也将胜不过敌人，就不得不叫我对她严厉一点。”
　　“她会怎样，将来也是我陪她走下去，姥姥这番操心大可放下———”苏夜凛再问道，“姥姥为何把莲儿往死里逼？”
　　酒黎插嘴说：“你是没有听明白吗，都告诉你了是莲儿自己赌气乱来的……”
　　苏夜凛冷笑一声：
　　“要不是因为我回来，莲儿三年也没踏进穆宅一步，她不爱来这，姥姥想想是为什么。”
　　穆老太太手心里急出汗，握紧拐杖，说：
　　“谁也别兜圈子，都开门见山说吧！莲儿是我一手带大的，她的一切都是我为她一点点积累的，包括她得以练成武艺卓绝的本事、过快活自在的日子、都是我造就的，包括她想要和你在一起，都是我暗许的，她所有要满意的，穆家都给足了，更包括，她想要的孩子，也必须是穆家的血脉，而不是什么殷默的！”
　　苏夜凛冷哼一声：
　　“难怪莲儿反常地要把孩子送走，原来是这儿有鬼在作祟！”
　　酒黎忍不住又开口斥道：
　　“苏夜凛！老夫人一直看好你包容你，你不感恩反倒恶意谩骂，是何等恶毒！”
　　苏夜凛立刻说道：“我恶毒也不及你教莲儿玩弄你的身体，你感觉很爽么？还不是就因为她不是男儿身还能有机会受朝廷荫赏为官，你就想绑定她让她为你所用，就算她在怎么浪荡也不会像男人一样方便越界、变脸变心，因为你知道得很清楚，殷莲一旦顾虑到自己的女儿身，就会更需要你，就不再是你需要她，不是你求她，而是她处处让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