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令》忧郁森林

76、还命

　　苏夜凛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斥道：
　　“你算什么东西？做出这般猪狗不如的事来，你还有脸站在我面前？滚，滚出去，把孩子给我找回来，我要看见完整无缺的孩子，若他们受到一点损伤，你也别想好过！”
　　殷莲紧紧咬住腮帮，却站着没有动。
　　苏夜凛从来没有如此怒恨地说：
　　“殷莲，你依旧是个自私自负的混蛋，任我怎样教你，你就是狗改不了吃屎！你要是恨我逼你做出违背你意志的决定，大可不必把气撒到孩子身上，他们是无辜的，要报复，你只管冲我来！”
　　殷莲始终垂着头，不发一语。
　　其他人听清是怎么回事，没一人脸上不显示出憎恶。
　　苏母一直跺脚对殷莲骂道：
　　“连畜牲也不会送掉自己的孩子，简直畜牲不如！”
　　“衣冠禽兽！”苏夜淳在一旁插嘴补充。
　　在听到苏夜凛说的“你现在就给我去死”后，足以让殷莲心碎。
　　殷莲终于挺不下去了，软下身子，跪在地上，眼中早已泪水纵横。
　　苏夜凛按住殷莲的肩摇晃，怒不可遏地催促道：
　　“哭什么，还不快去把孩子们找回来！”
　　殷莲慢慢站起来，慢慢抬头望着苏夜凛。
　　苏夜凛焦急等待的眼神如万千箭矢射向殷莲———
　　殷莲如全身被箭矢贯穿，心痛难忍，慢慢向门外走去。
　　原来殷莲已将两个孩子交给接养的一户人家，幸好他们还没动身离开丰城，很快就把孩子找回来了。
　　小元良小元知一回到苏宅，苏家上下又恢复了欢声笑语。
　　而殷莲去西郊穆宅见了穆老太太。
　　他跪在地上，哀戚地向穆老太太回道：
　　“姥姥，我，我做不到……”
　　穆老太太叹了一声，却说：
　　“那你就对外公布，孩子不是你的，你也不许将孩子带回京，苏家人喜欢就让他们留在苏家好了。”
　　“姥姥，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殷莲面露痛苦———现在的她，失去了主心一样，是随时都能被压垮的芦苇———会杀人的敌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杀人不见血的身边人———殷莲一遍一遍被压倒，把她里面的勇气捣得比渣还碎，根本树不起来，其实她是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将军。
　　“因为，我们与殷三势不两立，他的子孙怎可成为你的继承人？只要你对外不承认，他们就无资格继承你的名声、地位、家产———”
　　“姥姥的心里只有财产吗？更何况，我这样做，那将置凛儿于何地呢！”
　　“仇恨大于天！你必须听我的话，这是命令！”穆老太太摸出一小瓶药丸，“你要是不肯听我的话，我就把这一整瓶‘断筋丸’当你面吞了！”
　　殷莲精力匮乏极了，无力地回道：
　　“是……”
　　穆老太太最后吩咐道：“明天你还要启程，赶快回去睡吧，记住，不许带孩子回去。”
　　殷莲跪在地上，久久没有动静。
　　穆老太太问道：“怎么还不走？”
　　只见殷莲含满了泪，紧紧咬住牙关，突然大声叫道：
　　“姥姥说的我根本做不到，我决不能不带走凛儿……而我也决不能背叛自己的君主，即使，即使他授命让我杀了仲父……而我所爱的人却希望我去死……我所有的追求全部幻灭了……我太累了，别再逼我了，来世别再逼我了……”
　　突然，反手突现一把锋利的匕首，大喊；“姥姥，我的命还给你！”话音还未落，匕首尖尖的一端直接插入殷莲自己的腹中。
　　瞬间，连眼也眨不了，殷莲早已倒在地上，两眼睁圆，一身溅得都是血，嘴角不停地往外冒血珠，一会儿，整个室内都被刺鼻的血腥味充满。
　　穆老太太悲恸地尖叫起来。
　　酒老鬼和酒黎连忙冲进来，看见这一幕，两人都呆了，随即酒老鬼大哭起来，好在逐渐冷静的酒黎立刻按住殷莲的肚腹，一边大叫道：
　　“爹，你快去请苏夜凛，她能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