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妖夜行抄》尘似镜

24、两个聘礼大礼包

　　之前答应送水过来的狐狸少年背信弃义，没有再回来过。不禁让人对狐狸们的信誉度产生失望。
　　船底又闷又暗，左宁摸到门边捣腾了半天，门闩动也不动，看来是从外上了锁。阿睿对于逃出去没有太大兴趣，因为他说不想这辈子都走僵尸步。
　　为了打发百无聊赖的阴暗时间，左宁又爬回箱子堆里，把每个能开的箱子都打开了一遍，无非是些供品和日常用具，大件的宝贝都被锁得死死的压在最下，她开始琢磨着打下面这些箱子的主意。
　　“你不是时代的人。”阿睿打断了她无赖的行为。
　　左宁闻言一怔，把思绪从砸箱子和箱子互搏中拉回来，半晌才“嗯……”了一声。
　　“你来自千年以后？”阿睿的话如利箭破入红心，比木木大人说得还精准。
　　“你怎么知道？”左宁警觉地问。
　　“我就是知道。”阿睿摇头晃脑地得意道，“不然你以为我在秀水村是怎么说出他们的身世的？难道你以为真是按着白玉卷念的？”他把一捆玉简抛到左宁身边，“摸摸，上头是没有字的。”
　　左宁艰难地蹲下来摸了半天，总算摸到了玉简，抖开之后逐片逐片地摸过去，无论是刻字或者用毛笔写，上面都应该有凹凸粗糙的地方，但这捆玉简平滑一片，竟真是一个字都没有。
　　“你……你能看到别人的过去？”左宁的声音有点抖。
　　“嗯，只要看眼睛就能看到，看你实在太无聊了，说出来给你解解闷。”他一时没坐稳，从箱子上“诶呀”一声滚下来。
　　“你能不能看到……将来？”左宁慢慢把玉简团拢，心跳如雷。
　　阿睿把摔痛的屁股在箱子上蹭了蹭，哼哼了两声，“不告诉你，这是天机。”
　　“你能看到对不对！”左宁激动地声音一个劲抖，像是隔着电风扇在说话，“你能不能看看狐狸师父是谁！”
　　“天机不可泄露。”阿睿爬回高处坐好，“不可说不可说。”
　　左宁准备撒泼耍赖，舱门却被人“轰隆”震开。她猛地回头去看，从上面倾泻下来的光带着柔和的昏黄，不刺眼，只是一个人影也没有。
　　过了会儿，一个熟悉的声音悠悠地递过来，“看来你们过得不错啊。”
　　左宁将视线下移了六尺，一条背光的猫尾巴甩啊甩的，木木大人踏着高雅的猫步屁颠屁颠地走下来，这走得叫一个旁若无人，左宁简直要怀疑这艘船上的狐狸精都是摆设。
　　走到她近前，大人的脚步一僵，眼中厉芒闪过，表情无比正义严肃地问：“这是白玉卷？”
　　左宁呆呆地回答，“是啊。”
　　“快给我！不要碰！”木木大人尖声道。
　　左宁吓得把玉简一把甩出去，“难道有毒？！”
　　大人的眼睛钉在白玉卷上，后膝一曲就跃起来伸爪要去捞，不防玉简被人用“收字诀”拿开了，它在空气中扑腾了两下，重重摔到地上，一秒之后它看着空空的爪子反应过来，立马就地打滚，剑眉拧在一起，四爪乱蹬，“哇呀呀哇呀呀，快把我的白玉卷还给我！我的白玉卷啊！”
　　“这是我的东西。”阿睿不满道。
　　大人的身体暂停了一下，“你的？你是谁？你怎么会有这么值钱的宝贝？”
　　“我的好东西可多了。”阿睿的语气中流露出鄙视，“你这真是穷酸，见到个白玉卷就要这么撒泼，看到我手里的乾香玉枝岂不是要闹翻天？”
　　木木大人自动过滤他的话，只留下两句入耳“好东西可多了”和“乾香玉枝”，眼中光芒大盛，滚也不打了地爬起来，擦了擦嘴角，“你……你有乾香玉枝？”
　　“对啊，乾香玉枝生在汤谷扶木旁，与神树一起吸收天地灵气，饮尽四海仙水，一千年只长一截，九千年成形，天上地下，妄你寻遍六界，也是难求。”阿睿从高处跳下来，用鼻子对着大人说话。
　　大人崇拜地看向他，“卖给我好不好？”
　　阿睿不再搭理它，自豪地坐到一边鼻孔朝天。
　　“大人，乾香玉枝是什么？”左宁拉拉它的尾巴。
　　木木大人刚要滚过去蹭腿拍马出卖色相，被她扯住了尾巴一时动弹不得，不耐烦道：“天下剧毒。”
　　左宁嘴角抽搐不已，敢情两个人讨论这么久讨论了个毒品！
　　蹭了大半个小时阿睿丝毫不为所动，大人才颓然放弃，语气低落道：“我本意是来救你出去的，子琴留在青州做接应。不过我听了狐狸们的壁角，得知他们此行目的地正是青丘，且这艘‘行之’乃是日行一千海里的宝船，大约一昼夜就能到青丘国，倒不如随机应变，先占了便宜再见招拆招。”
　　“子琴怎么办？”左宁问。
　　“到了青丘我自然会与他联系，你就不必担心了。”大人沮丧地拖着尾巴往外走，“快到饭点了，我回房间去吃饭，免得被人发现。”
　　“你还有房间？”左宁讶道。
　　“嗯，我跟新娘子一块儿住，她藏着我，待我不错。”大人说得眼泪都要下来，又幽幽地看了阿睿一眼，弃妇般泪奔出去。
　　大人跑出去连门也忘了带，左宁跳了许久才跳到门口把门掩上，阿睿突然后知后觉地叫道：“啊，忘了问它招财了！”
　　回程才跳到一半，虚掩的门又被人推开，送饭的狐狸来了。
　　他看到两人显然吃了一惊，但很快就镇定下来，自言自语道：“我方才没把箱子上锁么？”
　　食盒摆到面前，打开是两盘切碎了的胡萝卜，旁边齐齐整整摆了五条青菜。狐狸少年摆下就准备走，左宁连忙喊住他，“你在逗乐吗？我们又不是兔子！”
　　“黎明君不喜油腻，尔等须得多吃素菜去除体内油脂。”少年侧眼道，“一会儿如厕就自个儿出来，涸藩在右手边。”
　　“盒饭？”左宁虽然听得懂他的大概意思，但对于这样的同音还是感觉有所反胃。
　　少年出门时也没带门，洞开着，倒让船底舱充满了光明。
　　左宁全身爬在地板上啃食胡萝卜，生的青菜她下不了口，想想吃胡萝卜也不会饿死了。阿睿优雅得很，弯腰捏起一棵青菜再直起来慢慢小口小口食用。
　　这些狐狸倒很够意思，给的胡萝卜数量之多让左宁咬得面部肌肉酸痛，她不得不每嚼两下就抬头放松肌肉顺便看看门口，看久了自然生出疑问，“为什么他们不关门？不怕我们跑么？”
　　“跑哪里去？跳海？”阿睿吃完一棵青菜，又拎起另一棵。
　　左宁一直到吃完都不敢再发话。
　　半个时辰以后狐狸少年来收食盒，看到他俩吃饱了靠在箱子上直打嗝，忍不住笑出来。
　　左宁不无忧心地说：“据说萝卜吃多了，呃，会放屁，能不能，呃，让我们在外边，呃，待着？反正也，呃，跑不了。”
　　少年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我去问过路三叔再说。”
　　左宁“嗝”了一下，“路三叔？呃，好啊好啊，这次别，呃，放我们鸽子了。”
　　少年嘻嘻一笑，“好。”说罢转身就要走出去，左宁向前一扑拽住他的衣角，“呃，还有，呃，带杯水来，呃，好渴。”
　　他嫌恶地踢了一脚，“啧，人族。”
　　左宁委屈了，转头看向阿睿，“狐仙，呃，不应当是庇佑，呃，众人的么？怎，呃，么看他很讨厌我的，呃，样子？”
　　阿睿也在打嗝，一开口就是“呃”，懒得说话，喉咙里哼哼了两声。
　　狐狸一会儿就兜回来了，看左宁还按照原来的姿势趴在地上，失笑道：“水来了。”便把一只青花瓷碗摆在她脸的正前方。
　　“谢，呃，谢！”左宁捧着碗猛喝了一通，喝完气都顺了不少，回头问阿睿，“你不喝水？”
　　阿睿苦着脸摇摇头。
　　狐狸眼珠子又是一转，“我问过路三叔了，他说允得，只是消得人看着。”他伸出一支纤长的手指指指自己，“我看着你们。”
　　左宁和阿睿都一脸听话的狗腿样等他继续没说完的话。
　　果然他鼻子里哼出一口气，道：“小爷我姓路，叫小七，以后须得称呼我小七爷，不然有的你们好受。”
　　左宁恭敬道：“小七爷，能不能先把手上的松了？我想如厕。”
　　路小七在他俩身上看来看去，“你行的，但他不行。”言罢从胸口摸出一粒药丸，“你还得吃下这枚锢神丸。”
　　左宁愣了一愣，“啊？”难道下水煮之前还要固本培元，以便让肉更筋道？
　　也容不得她多想，路小七把药硬塞进她嘴里，口中念狐解诀给她松了绑，“右手边，你去吧。”
　　左宁站在来松了松手脚，“阿睿你去吗？”
　　阿睿没空理她，正忙着两眼脉脉含情地看向路小七，“小七爷，我也要……”
　　左宁的口水都差点飞出来，连滚带爬地跑出了船底舱。

作者有话说

　　路小七——忠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