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痕 莫忘初》鱼之初

3、孰为真情 褐

　　褐色的头发披在肩上，如同雪一样的白色衣衫。直挺的眉，精巧的五官。虽说不上“帅”，但那种淡淡雅雅的气质已经使人陶醉了。使我惊讶的并不是这些，而是他怎么会那么像“他”。“他”，是我从一本小说里看到的，聪明博学，温柔善良，却是一个悲情人物，永远无法和自己心爱的人长厢厮守。自从我留着泪看完书后，就暗暗发誓，如果我遇到“他”，我一定会给“他”幸福的。可是现在，“他”好像就在我眼前。
　　“姑娘，手中之物可否借我一看？”他再次问道。“好的。”我轻声答道，将宝石给了他。他端详着宝石，眉头微锁。我就这样望着他，心底有一个小小的愿望，希望能永远这样看着他，希望时间能够停止，希望……。但理智将我拉了回来，真是痴想！
　　只见他抬起头来，微笑着，对我说了一句话：“姑娘，你愿意进相府做侍女吗？”听到这句话的我耳边一阵嗡响，可以吗？真的可以吗？
　　“姑娘你愿意吗？”
　　我仔细想了想，只要能看到他也好呀！我笑了，笑得那么开心。“好啊！”我回答。
　　就这样，他把我带进了相府。虽说是当侍女，可他非但不让我伺候别人，还派来两个人伺候我。二十一世纪的我哪里享受过这等福呀，不用学习，不用工作，自在，自在！
　　在相府，我知道了许多事情。他叫云天，简单又淡雅的名字。他是新任命的丞相，年轻得很，却很有才华，而这里便是这个世界的京城。虽然每天很忙，但云天总不忘去看我。在我刚进府的时候，他还为我量身订做了几套衣服。我说我都要紫色的，他说紫是多么的不安呀，我说紫是永远的颜色，他笑了，他笑起来真得很好看，可为何，却有淡淡的悲伤。
　　云天除了精通治国，还很会写诗词。我虽不会，但我的记性好，总能背出一些现代诗来。而他呢，开始总说这些是优美的语句。但在我的坚持下，他逐渐接受，却误认为这些是我写出来的。

　　“当迎风的笑靥已不再芬芳
　　温柔的话语都已沉寂
　　当星星的瞳子渐冷渐暗
　　而千山万径都绝灭了踪迹

　　我只是一棵孤独的树
　　在抗拒着秋的来临 ” （作者：席慕容 作品名称：树的画像）
　　他轻轻念完诗问我：“题目?”
　　“树的画像。”我笑着告诉他。
　　不会是我看错了吧，他的眼里竟有一丝悲伤。
　　直到有一天，他在我写字时突然紧紧地抱住了我，我惊讶了，却没有挣扎。
　　“不要，不要再写下去了，不要再写这种悲伤的诗了”他喃喃地说。
　　这叫我怎么说，诗并非是我写的呀？
　　“我会给你幸福的。”黝黑的眼睛望着我，充满了深情。
　　我望着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那是爱吗？还是幸福？还是两者都有？那种感觉从一进府就有了，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直期待着这一幕。
　　我抱紧他，头靠在他的肩上。那种淡淡的香气是二十一世纪所有的香水不能比的。
　　“嗯！！”我再次抱紧他，用力地点头。
　　我们就在一起过了一段快乐的日子。可老天为什么一定要打断这平静的生活呢？
　　一天，相府迎来了一个女孩子。云天告诉我这是他表妹，名上官雯，是上官大人的掌上明珠。上官雯是一个清瘦的女孩子，如云天一样，她也爱穿白衣，这使得她更惹人怜了。但是，她对我的态度可比云天差了好大一块。记得她刚来那天，云天去见皇上了，是我迎接的她。我笑着迎了上去，没准儿以后还是亲戚呢。可她呢？只是皱着眉头，用疑惑的眼光打量我，弄得我很不自在。她没有理我，而是自己直径走到大厅坐着。我坐在她旁边，也没有说话。
　　云天的来到打破了这片沉寂。
　　“表哥……”轻轻的，甜甜的，是上官雯的声音。
　　“表妹，你来了。”云天用很温柔的声音说，“你的病如何了？”
　　“好多了……咳咳！”
　　“没事吧！”云天一边轻轻拍着上官雯的背，一边关切地说。
　　他们的举动是我很尴尬，“云天……”我试着叫他。
　　云天抬起头来，看到了我。他高兴地拉着上官雯的手走到我面前：“滢，（从那天起他就这样叫我）看，这是我表妹。”
　　“滢？”上官雯轻轻地说，“表哥，”她温柔地望着云天，“她是谁？”
　　“她……”云天看了我一眼，我竟从他的眼睛读到了从未有过的慌张，“她，她是我的侍女。”云天好像松了一口气，可我却感觉好像跌进了无底深渊，侍女……，我在他心中仅仅是侍女吗？我强迫自己不去想，大概是还没跟家里人说吧。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安慰自己的谎言。
　　“侍女……”看得出，上官雯也不是很相信，因为她的眉头再次皱起，目光再次充满怀疑。

　　渐渐，我发现，上官雯只对我一人排斥，得其他人都很好。而我自己自从她来以后就开始心神不宁。
　　那天夜里，我再一次来到后花园，凝视天空。今天有三颗星星格外耀眼，那是我，云天，和上官雯吗？我轻叹一声。我怎么会看不出她对他的情谊呢？可云天……我心里酸酸的。
　　“紫衣小美人，想什么呢？”一个陌生的声音说。
　　我猛然转过头来，却看见了上官雯。不像呀……那是一种冷冷的，有力的声音。
　　“紫衣小美人，想什么呢？”她的微笑是那么的讽刺。
　　我无法掩饰自己脸上的惊讶。或许只有对云天，上官雯才会很温柔地说话吧！想到云天，哎……
　　“尚昭滢，我知道你再想什么，”她依然挂着那讽刺的笑容，“云天永远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
　　“为什么？”我心慌意乱地说，“他答应过我的……会给我幸福的……”
　　“多么感人呀……”她高傲地笑着，“可是你知道，他为什么不敢再我面前承认这件事呢？
　　我心底一阵慌乱，为什么……这不就是几天来我一直在想的吗？
　　“那是因为，”上官雯像在看一只卑微的小鸟，“他爱的是我……”
　　“你胡说！”我一下子爆发了，“难道你不知道？是云天自己请我到府里的！”
　　“嗨，要不是因为圣晶石，哼，他哪里会这么做！”上官雯露出一丝鄙夷的神情。
　　“什么圣晶石？”嘴上是这么说，可我心里早已七上八下，莫非……
　　“你不知道？”上官雯脸上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看来他还不信任你。”
　　“你说什么？”我听得越来越糊涂，什么圣晶石？
　　“就是你身上的那块红艳似火的石头，”上官雯皱着眉头说，“像不到圣晶石竟会选择一位这么笨的主人。”
　　“主人？我是圣晶石的主人？”我惊呆了，“可这有什么意义。”我疑惑地说。
　　“意义？”上官雯像从未见过我似的，“你全然不知？”
　　我虽目不转睛地瞪着他，但目光中还是充满疑惑。
　　“可悲可泣……”她的目光中充满了怜悯，不知是真的还是装的。
　　“圣晶石，”上官雯变得一本正经，“是上古传下来的一块宝贝，威力无穷，拥有它的人，就拥有一切。所以世世代代都有人寻找它，殊不知圣晶石会自己选择主人，等旧主人死了它就会去寻找新的。云天就是为了这个……”
　　“那他完全可以从我手中抢过来呀！不用带我回府！”我终于找到了一个占的住脚的理由。
　　“我不喜欢被别人打断！”上官雯鄙夷地望着我，“圣晶石只有它的主人方可控制，即使在千里以外也可以控制。你现在还不知道如何使用它，唯有把你困在相府，方可使你学不到使用的方法。
　　“我会用有怎么了！”我瞪着她，毫不相让地说，“莫非……”我悲伤地想着，不可能吧……
　　“你想的没错！”上官雯打断了我的思路，“云天怕你会用后做坏事，甚至谋反，你知道，圣晶石的威力大无穷。云天为了国家……”
　　“你闭嘴！”她的话像一把刀子插在我的心上，泪水哗哗地流了下来，这几天的烦恼好像全部明了，“我不信，我不信！”
　　“这是真的！”
　　“我不信！我要去问云天！”
　　“问他也是一样。”这短短的五个字，使我感觉世界变成了灰色。
　　我泪流满面，疯了似的奔出后花园。
　　上官雯的话语从后面传来：“昭滢，只要你肯放弃云天，我们还可以做朋友……”
　　这充满了柔情的话语却使我感觉比前面尖酸讽刺的话更令我心痛。
　　寂静的后花园，只剩下满天的繁星和上官雯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悄悄来到云天的书房，里面还亮着灯。我轻轻地推门进入，云天还在批改公文。他连头也没抬，只是平淡地说：“是滢来了。”
　　我静静地走到他身边，用轻到不能再轻的声音说：“云天，告诉我。当初为何带我入府？”
　　云天的笔没有停，他只是继续用平淡的声音说：“因为我爱你呀。”
　　“一见钟情？”我露出了一个讽刺般的笑容，但是他没有看见，他根本没看，“跟圣晶石一点关系都没有？”
　　云天的笔停下了，他一脸严肃地望着我：“谁告诉你的？”
　　想不到这是真的，我的心像跌入了无底深渊。
　　“云天，云丞相！”我一下子爆发了，冲他大吼，“您费尽心思把我弄到这里来不就是为了圣晶石吗！”
　　云天无语，我的心痛到了极至。
　　“ 给你！”我一把掏出宝石，丢在云天身边，“你对我如此的不信任！好，给你圣晶石！你可以保卫你的国家，但你无权践踏我的感情，我的尊严！”
　　泪水流地到处都是，我哭着跑出了云天的书房。在跨出门槛的那一刻，我多么希望云天能拉住我，抱住我，可他连一句话也没说，全默认了!
　　我跑回房间，趴在床上痛哭。一种绝望从心中升起，自从来到这个所谓的自己的精神世界，我从见到云天，到现在，都把云天看作在这里最亲的人，可是他竟……
　　我哭着哭着，就睡着了。半夜醒来，我第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的圣晶石，门是开着的。他来过，他一定来过，可他什么也没跟我说，痛苦将我淹没。想不到我的初恋竟是如此可笑，单相思！我苦笑道。
　　我将衣服和圣晶石都收在包袱里，我要离开这个伤心地。
　　就在将要离开的时候，我再次望了望书房。灯还亮着，里面的人还在。也许他永远不知道刚才的一切会使我离开，或许我们永远不会见面，或许……我轻轻叹了一口气。
　　夜深人静，我悄悄走出了相府，只留下了一首诗——
　　“今生将不再见你
　　只为 再见的
　　已不是你

　　心中的你已永不再现
　　再现的 只是些沧桑的
　　日月和流念” （作者：席慕容 作品名称：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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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滢来找我。她冲我大吼大叫，想要把心中的一切宣泄出来。我所担忧的事，还是来了。我没有说话。看着滢大肆地对我发脾气，我不知自己不说话是不是对的。在她把圣晶石向我丢过来后，一颗泪珠缓缓从我的脸上流过。滢跑得急，所以并没有看见。
　　事后，我反复思量自己为何没有说话。我迫使自己相信自己是想等滢冷静下来后，再说。可一个小小的声音问我，是这样吗？我不是也从表妹来了以后就对滢冷淡了许多吗？我究竟爱她吗？算了算了，还有许多事要做呢！虽然我也知道这只是一个借口，可是我也不清楚自己的心。
　　三更过后，我拿着圣晶石悄悄走到滢的房间，放在桌上。月光下，我看到了滢清秀的面孔，我没有叫她，想等到明天再解释，便悄悄走了出去。
　　回到书房，我想继续做事，可是握笔的手不住地颤抖。为何？为何我的心会如此患得患失？为何我会感到一种害怕？感觉好像要失去一个人似的。
　　我不知道怎么了，只能强握紧笔，写着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