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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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睡得都很沉，直到天光大亮，军士在外面喊时才醒。
李峙先睁开眼睛，下意识地扭头去看身旁的张司岳。张司岳背对着自己睡在里侧，睡相很好，一晚上纹丝不动。
似乎警觉于李峙轻微的动作，张司岳也很快睁开眼，迅速翻身坐起。
“醒了。”张司岳干巴巴地同他打了个招呼，“赶快洗洗吧。”
于是两人手脚麻利地收拾好，一起出了帐。
花春溪早已在外等候多时，见他二人终于出来，不由善意地嘲笑道：“啧啧啧，睡到日上三竿了才起。”
“一大早你站这儿当什么门神呢。”张司岳并不理会他的嘲笑。
“正好今日无事，我亲自送你们回城。”花春溪拍拍身旁的马。
“有劳。”李峙简洁地道谢，身上被张司岳披上了一件大氅。
“这样暖和。”张司岳同样简洁，“我就你这么一个兄弟，可得宝贝着。”
李峙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心里莫名的舒畅。
花春溪带二人先吃了点东西，便立刻上路，毕竟宜早不宜迟。
一路上，花春溪的嘴几乎闲不住，什么都说，连他念念不忘的青梅竹马都拿出来说。
“我跟你们说，我那个小青梅可是将门虎女，小时候我都打不过她。”花春溪眉飞色舞，“我们家遥遥又好看又厉害，比我还强。”
“哦？那现在呢，你与她谁更甚一筹？”张司岳对他的“遥遥”并不感兴趣，只当哄傻子玩儿。
“那不好说，我俩好长时间不见了。好不容易年下她要回京了，我还得守着边疆，没机会切磋。”花春溪说到这儿就有些蔫蔫的。
其实他家也是中京的，自从参了军便很少回去，如今统御呼勒军，更加不能擅离职守。
但短暂的失落过去之后，花春溪又打开了话匣子：“哎，张大人，你常在中京，听到的小道消息肯定也多。都说顾太师常私会小王爷，是不是真的啊？”
小王爷说的是当今圣上唯一的幺弟——新封的恭王，不过这位小王爷实打实的只有五岁。
张司岳觉得好笑：“私会？你到底读过书没有啊我的大将军，话是这么说的吗？他顶多是去逗逗小孩儿，还私会？”
“还有，边关大将，还是少问问这些事比较好。”张司岳又意味深长地添了一句。
花春溪自知好奇心过了头，讪讪地收住话头，将话题生硬地又引回了他的“遥遥”。
“哎，知道吗，我们家遥遥那可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小时候我就爱跟着她。”花春溪洋洋自得，“不是我攀关系，小时候我跟她还有当今圣上，总在一处玩儿。”
“得了吧，还你们家，既无父母之命，又无媒妁之言的，怎么就进你家了，人家姑娘知道吗？”张司岳嗤笑。
“花将军要是势在必得，那我先道一句恭喜，只是若还八字没有一撇，莫要坏了人家名声。”李峙也在一旁帮腔。
“那我肯定是势在必得，遥遥以前一见我就欢喜得不得了，只不过年岁渐长之后不大见得着罢了。”花春溪信心满满，“若能再见，我定立刻向她表白心迹。”
“哈哈哈，如此说来，将军说不定还是一厢情愿。”张司岳忍不住笑出了声。
花春溪有些恼了，与他又互呛几句。
李峙由得他们闹了半天，想起正事，正色道：“说说正经事罢，花将军。照我看来，咄满有了密道却没有立刻大兵压境，可能是密道不够开阔，行军困难。要么就是他们粮草奇缺，无法出兵。”
“不错。而且不论是何缘故，我们知道的已经不少，现下形势仍在我的掌控之中。”花春溪谈到这个，立即又严肃起来。
“其实呼勒军中的不干净我倒不担心，相信花将军能处理好。只是咄满一定在别的地方有消息源头，我不相信他无缘无故就能知道什么密道的存在。且能在你眼皮子底下临时做手脚，一定还有旁人指点。”张司岳也道。
“总之先从那个柳员外家查起，我师父之前还去他们家..呃..指点过风水，这样没有防备心地让外人进去，这个柳员外应该不是什么有心计的人。”李峙分析，“只是不巧拥有密道地图而已，这当中一定也有故事。”
三人一路说着话，没多久就来到呼勒城外。
花春溪与他们道完别便急匆匆地赶回军营，张司岳和李峙则进城调查柳员外。
不过在此之前还得先回李峙的住处一趟，明乾道长说不定已经急疯了。
“急疯了”的明乾道长此时正悠然自得地坐在院里晒太阳，丝毫没有受到李峙与张司岳双双失踪的影响。
明乾十分相信他俩的身手，也并不担心张司岳会将自己的小徒弟“拐走”。不论元征是如何同张司岳吩咐的，自己这个老头子必须得被带到她面前。
要是李峙出了什么事，自己绝不会善罢甘休，张司岳是个聪明人，不会做鲁莽的事情。
“聪明人”张司岳此时终于和李峙回到了明乾的宅子，李峙一边走一边嘱咐张司岳：“一会儿见了我师父不要说蛮夷和花将军的事，只说城外迷了路，将就对付了一夜才回来即可。”
“你还怕你师父教训你？”张司岳笑他。
李峙摇摇头：“师父向来不喜我沾染这些事情，我只是不想让他担心。”
“老头子还挺固执。”张司岳算是默认了帮他圆谎。
果然，见了明乾，李峙挑挑拣拣地汇报了外出的情况，张司岳在一旁不时添上两句来证明，明乾也没有怀疑。
他还是愿意相信李峙是个懂分寸的孩子。
然而“懂分寸”的李峙用过午饭便又和张司岳出门去了，这情景落在明乾眼里莫名有一种“狼狈为奸”的意味。
不管，一定是张司岳那厮带坏了我的徒弟，道长如是想着。
李峙特地换了一身道袍，还翻出来自己的另一套给张司岳换上，二人便作道士模样来到了柳员外家。
因着先前明乾领着李峙来过的缘故，二人报了明乾的名字便顺利进了府。
传说中的柳员外亲自出来接待他们，李峙假称张司岳是师父新收的徒弟，二人寒暄几句便堂而皇之地坐下了。
就在刚才李峙同柳员外寒暄的空当，张司岳已经快速地观察了柳员外一番。
柳员外就是百姓印象中那种平常员外的样子，矮矮胖胖的一个中年男子，浑身裹着绫罗绸缎。淡眉细眼，胡须稀疏，面色红润，眉目和善，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富态。
此刻，柳员外已经开始问李峙他们的来意：“今日李小道友来，是所为何事？”
“是这样，我师父感念柳员外您心善，准备额外给您制些符水。但他老人家最近要闭关，便教我来贵府再细细看了方位，回去好告诉他。上回看风水只是粗略看过，这回要细看。等画完了，我再给您送过来。”李峙于这种事上实是一窍不通，胡乱编造道。
所幸柳员外也并未怀疑，胖胖的脸上笑出了褶，喜得连声道谢：“有劳有劳，还是明乾道长想得周到。”
张司岳趁着李峙胡言乱语地与柳员外周旋，先细细打量起他的宅邸来。
很普通的富贵人家，在外面提前转了一圈，可以看出宅子面积不大不小。
此时在里面环视一番，只见屋舍高大，装饰考究又不过分奢靡，都算正常。旁边服侍的丫鬟小厮也都恭顺伶俐，也无异常。
那边李峙又道：“稍后须得将整座宅子看过方可，望柳员外莫怪我等失礼。”
“不敢不敢，二位只管看。”柳员外依旧笑眯眯的老好人模样，“我一会儿还得等裁缝来替我试衣，不能相陪，就叫我这管家领着二位吧。”
“丁酉，听二位小道友的吩咐。”柳员外扔下这么一句便离开了。
那管家领了命，便带着李峙二人开始逛宅子。
李峙先和张司岳装模作样地看些不甚紧要的地方，毕竟样子还是要做一做的。
“师兄，你可得多多指点师弟我，不然师父万一嫌我笨，就得将我扫地出门了。”张司岳那张嘴果然还是闲不住，此刻又开始没话找话说。
李峙看着自己这个便宜“师弟”，心中暗笑，面上依然正经：“那是自然，师兄当有师兄的样子，师弟听我吩咐便是。”
二人就这么逛了半晌，只听管家介绍道：“二位，前面是老爷的书房。”
李峙与张司岳暗暗交换了眼神，心知这是个紧要的地方。若柳员外有什么不对，这里总能找出些端倪来。
当然，端倪不会露在明面上，他俩得进去好好翻一翻，能找出有用的东西来最好，要是没有，那只能再从柳员外嘴里套话。
李峙当即以符水为借口，与张司岳进了书房，又神神叨叨地把管家等一干下人留在了门外。
柳员外的书房也是普通富贵之家常见的那种书房，二人想着若有东西必得是锁着藏好的，便分头快速翻找起来。
书房内一张大红木书桌，桌上整整齐齐放着些笔墨纸砚并两三本书，木屉也都没上锁，书桌背后的墙上挂着大幅的山水画。两侧占了满墙的木架上码放着藏书并一些珍奇摆件。
张司岳先去动手掀起那幅山水画看了看墙，并没有什么缝隙。又屈起手指拿关节四处敲了敲，也没有异样的声响。
李峙则一层一层地翻起木架上的书，也无甚稀奇。
直到翻至最底部一层的某个角落，李峙伸手进去摸索一番，很快摸到了一处异样，便轻声唤张司岳过来。
二人折腾半天，从里面扣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上面上了几道锁。于是李峙便当着张司岳的面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奇怪的器具，对着锁捣弄起来。
没过多久，张司岳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平日十分正经的小郎君把盒子给打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