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声戏》梁上岁安

25、去南京 出行路上再

　　贺旭文坐得端端正正，对于李轲的话丝毫没有反应。
　　徐元胜心想，这贺先生真是只要在众人面前就会带上面具，与昨晚那个歇斯底里的模样判若两人。
　　“可其他稍大的孩子都要随戏班出远门了啊，这，我这还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啊。”刘峰也是没想过李轲这孩子会直接回绝，偏偏他自己定了随心自在的门规，也不好这时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强求他。
　　李轲的态度莫名的坚决，但同时又觉得自己好像让大师傅丢了面儿，便自发推荐“大师傅，弟子觉得，可以让王全师弟带人去，他人情世故通达，戏也唱得，还行吧。”
　　“... ...”
　　徐元胜总算明白为什么以前的李轲没法聊天了，也太不会夸人了！
　　“好，看来这回又得让几个小的去了。阿胜，大壮你们跟着王全再加上一个水诺，直奔南京找谈班主的戏院，其他任何事你们皆不听不看，明白了吗。”
　　“是。”

　　这回出门出得仓促，徐元胜本想跟公子哥打声招呼再走，结果都没去成就被拽上车了。
　　“全师兄，你以前有去过那个昆曲戏班吗？”大壮屁股都还没坐热就开始发问，并且同时还往徐元胜那边挤了挤，弄得坐在两人中间的徐元胜气都不顺畅了。
　　王全见状又再次的向车门边挪了挪“没去过，不过倒是听说过那位谈班主。”
　　“那你给咱们提前讲一讲呗。”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故事，只是常听人说那谈娘子人很好，性格很，很温顺柔和。”王全听到的其实是，软弱谦卑，但觉得这么说不太好，便换了个合适点的词。
　　大壮没了兴致，但转念一想，姚大小姐不是认识嘛，应当问她啊！
　　“喂，阿诺，你怎么都不出声。按理来说这车里只有你最懂来着。”
　　开车的依旧是那老团长，大壮现在不敢轻易跟他讲话，所以，车里剩下的确实只有姚水诺最了解。
　　但她居然难得的沉默了一小会儿才开口“谈娘子的丈夫在他们孩子还未出生的时候就死了，她一个人撑着戏班带着孩子，难免会有些软弱怕事。”姚水诺自然知道王全换了个说词，但在她这儿，她并不觉得这是什么不可说的坏词。
　　南京城的小戏班不多，跟洛阳和成都相比更是少得可怜，因此，谈娘子的戏班可谓是有点一家独大的味道。可这有时候也并不是什么好事，所谓树大招风嘛，偏这谈娘子又是个性情温和得很的人，这戏班自然是只能左右逢源。不巧，现在各地戏班都开始整合，到了南京城这里，她的戏班无疑成了最大的目标。
　　与洛阳，成都，湖南等地不同的是，南京那些个小戏班就等着合并发公粮，所以都联合起来讨伐这谈娘子，毕竟，一向好说话谈娘子居然到现在都不肯合并。

　　火车上，
　　三个人对着那坐在车厢里悠然自得的人开始互相大眼瞪小眼，大壮可忍不住“一口鸟，你什么时候来的啊，大师傅也派你去了？”
　　那人正是刘一鸣，他依旧穿着格格不入的长袖，比徐元胜他们还先上车“胜哥哥，你为何不同我打声招呼就走。”
　　某人再再再再次被无视，又气又惊，抢在徐元胜开口解释前说道“哥哥？我的天，你们都不觉得肉麻吗？”
　　“不觉得啊。”异口同声，徐元胜见大壮无话可说的坐下了，才赶紧开口“我本是要去的，但这回匆匆忙忙没来得及，不过，你怎么也在这车里？还有，你不还得吃药吗？
　　“我跟着目标走而已，院里又没有我的目标了。”
　　这话听得大壮和姚水诺都迷迷糊糊的“什么目标啊，咦，阿胜你耳朵咋个红了。”
　　“没事，太热了太热了。”
　　王全听见动静也从隔壁车厢过来，见原来是刘公子也在，但他没问什么，只了然一笑便又回去了。
　　这下大壮和姚水诺更是莫名其妙了。
　　目标究竟是什么意思？

　　午时，车子终于到站。
　　“什么啊，坐了这么久的车居然还要再坐船？”大壮又在嚷嚷。
　　“别在那儿啰嗦个不停了你，赶紧找地方吃个饭，这儿的船可不是等着你去坐。”姚水诺简直急得要跳脚了，因为她对于赶不上船这件事颇有体会。
　　果不其然，他们还是错过了那班船。
　　一行人在江边一筹莫展时，有一艘格外豪华的船驶了过来，那船边上挂满了红绸，珠帘也是用上好名玉串成。
　　“几个小哥可是要过江？”说话的是一位有些虚胖的中年男子，他掀开船门出来时，王全听到里面嘈杂的说话声，似乎船上还有不少人。
　　“正是正是，伯伯可以带咱们一趟嘛？”大壮没想到他们运气这么好，一时有些激动。
　　那男子爽朗一笑“当然可以，上船吧。”手挥得颇有气势。
　　本来王全还有点犹豫，但无奈大壮和姚水诺已经欢跳的进去了，只好也跟着让徐元胜他们两进去，有什么情况再见机行事。
　　一进船，就连姚水诺都被这番气派的景象惊住了。
　　这船有两层，上面都是些独立的客房，光是那二楼的门和扶手看起来就十分考究了，里面还不知会是怎样一番气派的景象，而这一层的中间围了一桌男子在喝酒对赌，两旁小台阶上坐着好几位女子，有弹琴的，也有吹笛的，还有那拉二胡的，更重要的是，最里面还有一个台子在唱戏。
　　“哇，阿诺，这船还能这样呢？你看，还有戏台子。”大壮更是看得挪不开眼。
　　那带他们上船的男子闻言又是爽朗一笑“这是元家的私人船，专用来接待客人的，我是元家的管家，你们叫我老福就好。”
　　这元家是南京城出了名的富商家，什么生意都做，主要以金银细软为主，而且听说元家同当地政府关系颇不一般，能有这么气派的船也是自然的。
　　老福说完朝那些正在对赌的男子招呼了一声，一直背对着他们的一个男子转过头来扫了他们一行人一眼“老福啊，你怎么什么人都往船上带呢。”
　　“你什么意思！”
　　那男人看着刚才回嘴的姚水诺“怎么？坐人家招待客人的船还有理了？”
　　这下那桌上看戏看的乐呵的男人们都齐齐的望了过来，老福赶紧开口调解“沈老板你别同这些个孩子计较，他们到了地儿就下船，不会挨着你们的。来来来，唱几首热闹的曲子。”完了又对王全他们说“你们就坐到那台子边去吧，不要多久便会到的。”
　　那个沈老板没再说什么了，王全便赶紧拉着大壮和姚水诺过去，徐元胜和刘一鸣在后面跟着走。
　　“慢着。”
　　“又怎么你了？”姚水诺见又是那个沈先生，便气愤的回道。
　　这回那个沈老板没理她，而是直勾勾的看着从他身边走过的刘一鸣，准确的来说是看着他后腰上的东西“你那笛子多少钱？”
　　“不卖。”
　　“开个价吧，只要不过分我沈某人都要了！”
　　“不卖。”
　　这下那沈老板可沉不住气，一拍桌站了起来“别给脸不要脸啊，你那笛子就是原料再好也卖不出翻天的价，我这还算是好说话的了。”
　　“不卖。”
　　徐元胜赶紧打圆场“沈先生，这笛子是他母亲留给他的，实在不能卖给您啊。”
　　“少在那儿在我放屁，什么不能卖，到了穷困潦倒的时候不照样得卖，你这样的我见多了，口口声声说什么遗物啊传家宝啊舍不得啊，无非就是想多要点钱嘛。”看来，那沈老板不是什么可说理的人。
　　老福又来劝说了“沈老板啊，我知道您爱收集这些个宝贝，可这卖东西嘛，还得讲究你情我愿啊。再说了，不就一把笛子嘛，回头我们让人送一把好的到您院里去。”
　　“给老子闭嘴。你个破管家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今天这笛子我非要不可，你们几个，他要是不肯卖就把他给我赶下船去！”那桌上的人闻言都站了起来，将徐元胜和刘一鸣围住。
　　这边王全急得不得了，可也知道这笛子是不可能卖的，但大壮不明所以“一口鸟，你就把那破笛子给他啊！不然真把你扔江里了咋办。”
　　刘一鸣神色冷淡，看都不看他一眼，只一把推开围着的人，径直朝那船门走去，这下沈老板也急眼了，徐元胜更是焦急“公子哥，你干嘛！”
　　“笛子不卖。船我自己下。”

　　刘一鸣跳入江中时，心里暗自嘲讽，没想到自己会是这么个荒唐的死法。
　　突然，
　　一支温热的手环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