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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靠近 留在川戏团 ...
一个多月前,
洛阳城刚进入深秋的时候就下了一场雪。
刘一鸣在雪景里看着又一批新弟子进来,才发觉,真的是过了好久了。
他从六岁开始学唱戏,每天都在想着什么时候能登台,什么时候别人提起刘家班时也能想起他。
因此他格外认真,就连洛阳街头也不常去玩了。
第一次评级在台上唱《梁声》时,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可面上还是得强作镇定。
那是他第一次纯粹的享受戏台,也是那一次起,他觉得自己不再为了那些目光
他就是为了唱戏而唱。
可有的人,
巅峰就是结局,譬如他。
一场大火,把这世间的邪恶与不堪都赤裸裸的剥开在他面前。
他没了那个整天追在身后喂饭的母亲,更没了唱戏的嗓子。
那段时间,整个大院都乱作一团,连一向威严的父亲也在他床边守了他好几天,等他开口。
可他们再怎么努力,都救不活死了的人,更找不回他的嗓子。
刘一鸣身上的病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虽然张叔每回都跟他说,这病治得好,
只是要的时间久些。
可这病发作的时候,能把他折磨得不成人样。
从前,他是骄傲,故意装作不可一世。
现在,他是真的不想再接触任何的人和事。
也是那时候,他发觉,自己以为的家庭和睦,只是表象。他父亲丝毫没为他娘伤心,至少在他看来没有,那个人在自己妻子还没完全下葬就又开始四处唱戏了。
他娘仿佛成了一个笑话。
那个人心里只有刘家班,只有自己赢来的一切。
原来,他娘的死,还比不得那一屋的戏书。
这世事就是有这么可笑。
也许自己能不能活下来,也根本不重要吧。
满院的人只是担心他还能不能唱戏,不能唱了,他们就把目光离得远远的了。
刚开始那段时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呢?他自己都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阿焕天天变着法做好吃的给他,张叔天天来逗笑他。
时间久了,他都忘了自己原来是会唱戏的人。
他现在成了院里某个不能提起的禁忌,成了众人口中戏谑的刘公子,而不是那个戏唱得极好的阿鸣。
这天夜里,他再次被越来越冷的天气折磨得睡不着。
便想索性到后山去吹笛子给他娘听好了,正吹着的时候,忽然有人问他冷不冷。
那个人他在院里从来没见过,生得那样好看,要是见过他肯定会有映像。
便想应该是新来的弟子吧。
后来,
他在书房抄佛经给他娘的时候,居然又听到那个人的声音。
他本是挺开心的,但又听到,那人和一个要好的朋友在贫嘴,他就有点气不打一出来,一时不受控制的嘲讽了一声。
果然那人找到了他,不过那人的朋友可真讨人厌,咋咋呼呼,他不想让那傻大个看到他在写什么,便赶他们走了。
不想,
那人刚走一会儿,他那不受控制的病就又开始折腾他,喝了阿焕送来的药也于事无补。
阿焕又为他急得差点苦出来,跑去喊张叔。
等待的时候,他想,自己会不会就这样死了啊,想着想着,他不知怎么就把抄写的东西全撕了,透骨的寒气折磨得他坐都坐不住。
那个人又来了,那个人总在他狼狈的时候出现。
还问他是不是很难受。
他想,这人真是傻透了,他这个样子像是不难受吗?
又觉得这人好歹是真心的为他担心,便不出口为难他了。
他居然又没死,并且他睁开眼还是这个人。
忽然间,他有点想使唤这个人,捉弄这个人。
那人也真是听话,连着送了好几个星期的饭给他。
所以后来再吹笛子的时候。
他把他也叫上树,还指给他看母亲去世的地方。
那个人还是傻透了,只会转移话题。
我感觉自己身上又开始疼了,便想赶快走。
但他说,
他其实是想让我教他唱《梁声》。
我不知道他从哪里得知我会唱,我只知道,原来这个人也是有目的的,他并不是真心来听我吹笛子的。
可我还是教了他,
教了他我唯一上台唱过的曲子。
他评级的时候唱的很好,连阿焕都抹了泪。
我很服气,因为这批弟子里我一早就看出只有他是真心想唱好戏。
还有,他身边总是拥簇着一堆弟子,他好像很会交朋友。
但这些于我都无关了,我在他那里的利用价值已经没了,相逢一场,我又要回到那个阴冷的小房间,而他,今后定是光芒万丈吧。
可他急匆匆跑来找我的时候,
我想,这个人总是能让你意想不到,他说他要跟戏班南下,特意来跟我打个招呼。
这个人还是傻透了,根本没看清这次南下实质上是为了我的病。
这么好的机会,我当然要作弄他一番了。
我骗他帮我把笛子带去成都,看着他一脸庄严的抱着我娘留给我的笛子的时候。
我差点绷不住笑出来。
去成都的路上,张叔把我包成一个团子。
可我还是不争气的病了,发了一路的烧。
到的时候,我本想亲自去川戏班等那个人,看他会是什么反应。
可我连走路的劲都没有,只能待在张叔家,随后我又心生一计写了封信寄到川戏班。
那个人果真抱着我的笛子来了,张婶给他开门的时候。
我在二楼坐立不安,不断想着怎样才能一眼就让他气急败坏。
还好那人傻透了,压根没想过会是我,我慢慢端起茶杯,其实是手心出汗怕被他发现。
张叔留他吃饭了,但我不敢下去,我还病着,张婶大着肚子,我怕传给她了就不得了了。
所以我只能在窗前看着那个人走,说再见。
后来听张叔说他们那晚碰到了贺家那个纨绔公子。
我知道,我不能唱戏后,刘家班的路更加艰难。
我更知道现在的贺旭文是什么货色,他不可能不掺和一下。
所以那个人第一次上台,我本是不该去的,这种时候,我的身份,就该躲着贺家一点。
但我根本不在意他们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想去,就去了。
张叔很气,我知道。
他费尽心思把我藏起来,他生怕任何于我不利的东西出现。
我更知道,他为什么这样,但无所谓,不过就是配合他演戏罢了。
可是,
我看见那个人哪怕是忘了词,也依旧气势满满的唱着的时候。
我开始想,我的嗓子会不会也还有一线生机呢。
所以,我提出住在川戏班,我想离戏班近一点,好让自己对戏别太生疏了。
我总是在这种事上很容易被许可。
那个人身边的朋友好像更多了,那位姚小姐我也见过,不是在刘家班。
他父亲的身份不一般,她会来刘家班唱戏应该也不一般。
我有些惊奇于自己现在太容易看透一些事了,比如现在傻大个看我的眼神。
“这儿这么多空房子,怎么偏偏就让他住你隔壁啊,难不成又想让你天天伺候他?”大壮毫不顾忌的当着刘公子的面就开始说。
小源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这个房间安排是贺先生特意嘱咐的。
“你给我把嘴巴闭上。张师傅不在没人教训你了是吧。”徐元胜佯装打他。
两人一路嬉戏打闹的跑远了。
姚水诺本想追过去,又碍于不能留刘公子一个人站在这,只好把伸出去的脚转了个圈又收回来。
我觉得刘一鸣心里的东西非写出来不可,不然不完整了。希望这一篇说明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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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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