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故存乐

4、弟弟(4)

　　弟弟（4）
　　我常想，如果那天没喝多，我们的关系就不会变得奇怪，也不会有后来的纠缠不清。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多如果也不会时光倒转地回去改写那时的事。
　　那晚，我跟朋友以及朋友的朋友一起吃饭，我坚持自己不能喝酒，他们也不勉强，顶多嚷嚷两句：“你太不够意思了！”只跟朋友在一起的话，我会喝，但还有不熟悉的人在，就不想在喝多了以后表演“单口相声”了。但是，那个喝高了的朋友的朋友坚持要送我回家就让我比较郁闷了。明明今天才见面，就对我勾肩搭背，女生也就算了，偏偏是个男人。好吧！我承认他是个长得还不错的男人，但是他的手搭在我肩上的时候我简直有想给他个过肩摔的冲动。我把他的手扯下，他又自动自发地搭了上来，反复几次我的耐性就被磨得差不多了，管他是不是朋友的上司，我扭头就要发作。可谁知道那个大色狼，噘着嘴就要亲过来，我忙用手捂住他的狼嘴，他似乎很坚持地要继续“行凶”，掰开我的手后又向我袭来，该死的朋友去洗手间怎么还不出来啊？再不来个人制止下这个高大男人，我估计要晚洁不保了！
　　“你干吗呢？”啊，星缘的声音！我在心里乐开了花，终于出现帮手了。
　　“没看我遇到色狼了吗？”我一边阻挡那男人的侵袭一边没好气道。
　　“我怎么看都像是打情骂俏。”他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打什么情啊？快帮我把他弄走啦！简直跟八爪章鱼一样粘人啊！”我快被这男人的身上的酒味熏晕了。
　　“我为什么要帮你？”他理了理书包带子，神情悠哉地看了我一眼。
　　“我请你吃东西还不行吗？”忍了，就算再去“甜蜜人生”也不想被这个男人非礼。
　　“成交！”
　　“咦？”我还没反应过来，那个男人已经跌坐在地上疼得呲牙咧嘴了。
　　“走了！”说完，星缘一把拉过愣在原地的我，迈着大步就往前走。来不急跟上的我险些因为惯性扑倒在地。
　　“慢点啊，我没你高，步子你没大啦！”又一次被拖着走的感觉真是好到想吐啊！
　　“甜蜜人生不从这里走诶！”我发现路线不对，忙提醒道。
　　“今天不吃蛋糕。”他头也不回地说。
　　“那吃什么？”
　　“喝酒。”
　　“喝酒？话说你成年了吗？”我笑问。
　　“今天正好满18。”他依旧对着前面的空气说。
　　“诶？”
　　“你生日，今天？”我惊讶道。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吧？”我责怪道，接着提议：“那要好好庆祝下！”
　　“那就喝酒庆祝！”他似乎铁了心要喝。
　　“你明天要上课的吧？”
　　“放假了。”他对我的多事有点不耐烦。
　　“哈？哦，开始放暑假了呀！”我了解地点点头。
　　“真罗嗦！”他兀自嘟囔了句。
　　“切！”我撇撇嘴，不再问话。
　　两个人去超市抱了一箱罐装啤酒，再买了点下酒用的小菜和零食后，打车回家。在我的坚持下，又到甜蜜人生买了个两磅的生日蛋糕。一切准备好后，在我家开始庆祝星缘的18岁生日。
　　“祝你生日快乐……”我笑盈盈地唱着生日歌，而寿星的表情却比较阴沉，因为他被我强迫戴上了买蛋糕副送的生日纸冠，就算甜蜜人生赠送的纸冠比一般蛋糕店的要精致漂亮得多，但戴在星缘头上依旧滑稽得很。
　　“你能不能不笑了？”吹完蜡烛的星缘不悦地瞥了我一眼。
　　“不行，忍不住啊！”我边笑边说，“啊，这么经典的造型要拍照留念的呀！”说着我就起身去拿手机。
　　“不许拍！”他伸手来抢手机，但没成功。
　　“别动啊！让我帮你拍一张嘛！”我知道此刻我的笑有多坏。
　　“只能一张！”他忽然答应。虽然语气十分不情愿。
　　“好！”我赶紧应道。
　　随着“咔嚓”一声，这张苦大愁深的脸就这么被定格在我的手机里。
　　“干杯！恭喜星缘终于长大成人！”语罢，我大大地喝了口啤酒。
　　“谢了！”他也跟着喝了一大口。
　　“怎么忽然想喝酒啊？为了证明自己是大人了？”我吃了口海白菜问。啊，酸辣爽脆，真好吃！
　　“他们终于了。”他如负重释地说。
　　“啊？”我停止咀嚼的动作，不解地看向他。
　　“他们约定在我成年的这天离婚，虽然之前跟离婚已经没什么两样，今天不过是个形式上的收尾。”说完，他仰头把手里剩下的啤酒一口气。下滑动的喉结伴随着吞咽的声音，仿佛在诉说着无奈的苦涩。
　　我没有继续问他，只是默默陪他一起喝酒，也没有再吃那些看上去就很好味的小菜，因为我似乎也没心情去享受它们了。
　　“明亮姐。”他忽然靠近我，把头靠在我的肩上。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而且还加了个“姐”字。
　　“恩？”
　　“我没有家，也没有人爱我……”他说一半，离开我的肩，迷离着眼神看着我，问：“你会爱我吗？”
　　“啊？”虽然我也喝得有点晕，但还是被他的问话惊回了点神智。
　　“会吗？”他已经完全云里雾里，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会像爱弟弟一样爱你吧！”我想了下回道。
　　“不能像爱男人一样爱我吗？”他握住我的肩，强打起精神问。
　　“呃……”我为难得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被明亮姐爱一定很幸福！”他这么孩子气我还是头一回见到，平时不是拽得要命，就是一副深知人间悲苦的深沉样。果然是喝多了，我不禁想。
　　“还好吧！虽然会被我罗嗦死！呜……”这个色胆包天的臭小子，居然敢吻我？虽然大脑里一直想着要推开他，可是，酒精的蛊惑能力强大到我没有能力去控制我的行动。又或者是我根本没有强烈地想去制止星缘出轨地动作。我干脆闭上眼睛，放任自己去接受一个不该接受的二人世界……
　　隔天，我醒了，星缘还在我怀里睡着。看着他无邪的睡颜，一种复杂的情绪在我心里蔓延。我对他，是爱，是怜，还是把他当成我空荡心灵的填充？
　　不知道我这么盯着他看了多久，直到我对上一双乌黑的眼睛时，我才意识到星缘醒了。我尴尬得笑了笑，准备移开他圈在我腰上的手，谁知他圈得死死的，我怎么拽都拽不开。
　　“喂，腰被你掐断了都！”我皱着眉头，继续掰他的手。
　　“要去哪儿？”他把头埋在我的颈窝，慵懒地问。
　　“打电话跟公司请……”我话还没说完，我的手机就出现在我面前。
　　“打吧。”说完，他继续闭眼梦周公。
　　我接过他手里的手机，万分抱歉地请了假。才挂了电话，准备放好手机，可等我回神的时候，手上哪里还有手机。
　　“你速度真快！”我调侃道。
　　“好吵……”
　　“呜……”接下来，重演昨晚上演过的戏码。我完全是破罐子破摔的心态，觉得已经错了，就继续错下去好了。当时的我并不知道两个人的关系一旦全面，要结束就会有切肤之痛。只是沉溺在两个人的甜蜜中，不愿游向理智的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