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故存乐

3、弟弟(3)

　　弟弟（3）
　　我的周末一般是在家度过的，收拾下屋子，给自己做点什么好吃的，看看书，睡睡觉，两天很快就过去了。也有跟同事朋友出去逛街的时候，但这样的情况比较少。周一到周五跟一大群人在一起上班，周末就希望能享受一下独处的时光。一直觉得自己有“都市恐惧症”，讨厌勾心斗角，却不得不面对。工作不太顺利，想改变却觉得前途茫茫没有方向。年纪越来越大，身边却一直没有个伴。但是我似乎很能自我催眠，即便迷茫着，还是乐观地过着每一天。
　　那个周六，我洗好衣服拿到阳台上晾。刚把衣服抖开准备用衣架撑起来时，便听到隔壁传来可疑地声音。我小心地靠近阳台边缘，竖起耳朵仔细听了会儿，马上红着脸迅速闪到阳台中间，若无其事地继续晾衣服，但心里已经把某人骂得狗血淋头了。
　　晾完衣服，接着要去超市买这两天的菜和水果。我才出门，就看到星缘背着书包上来。我诧异地盯了他半天，心想我从刚晾衣服到现在出门才经过5分钟的时间，他怎么就出去趟又回来了呢？速度未免太快了吧？
　　“干嘛一副仰慕我的样子？”星缘走到我身边，挑眉道。
　　“切！”我嗤了声，不理他。
　　“出门别走那条路了，周末那里车少人稀。”说完，他转到自家门前准备开门。
　　“等下！”我忙叫住他。
　　他回头看我，等我说下文。
　　“你家里有人。”
　　他露出疑惑的表情，但很快，他神色一凛，快速打开家门，气势汹汹地冲进屋，我站在门外担忧地观望，以便真有什么冲突我好报警。
　　“啊——”首先是女生的尖叫。
　　“滚！都滚出去！”接着是星缘的声音。
　　“干吗啊！不就在你家玩了会儿嘛！那么生气干什么？”然后是一个似乎还没完全变声的少年在说话。
　　“要玩到你自己家去！”说着，星缘把那少年推出房间。
　　“你推什么推啊？”被打扰“好事”的少年本来就极端不爽，再加上有女生在场，这么被星缘推赶，面子上实在挂不住。于是他跟星缘扭打起来。
　　“不要打了，求求你们了……”衣服都还没穿整齐的女生披头散发地在角落里边哭边哀求着。
　　“都给我住手！”我大吼一声，他们终于停下，但是那少年继续抓着星缘的衣领，而星缘的拳头仍贴在少年的脸上。
　　“能不能先放开？”我好言相劝。
　　星缘听话地放开少年，虽然脸依旧臭着。那少年却没那么乖，趁星缘没有防备，毫不留情地给了星缘一拳。然后带着胜利的笑，拽起蜷成一团的女生，扬长而去。
　　星缘没去追，反手抹掉嘴角的血后，飞速把床上的枕头被子床单一一丢到地上，然后，坐在床垫上，低头生闷气。
　　我见他坐那不动，就蹲下来帮他把枕头套取下来好拿去清洗。谁知他忽然站起来，一把抢过我手里的枕头，并抱起地上其他的床上用品，直奔下楼。我追了下去，只见他丝毫不觉得可惜地把那些东西往垃圾桶一丢，然后潇洒地旋身，见我杵在一边，拉起我的手就往前走。
　　我边挣扎边嚷着：“放开我啦！你要去哪里啊？”
　　“超市。”他答道，却没打算放开我。
　　“没拿钱怎么去啊！”我继续努力挣脱他的钳制。
　　他停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信用卡，在我眼前晃了下后，说：“有这个就可以。”
　　“可是……你家门没锁啊！”我忽然想到。
　　“反正没什么可偷的。”
　　“那你先放开我好不好啊？”我仍不死心。
　　“不好！”他回头对我扬唇一笑，把手握得更紧。
　　虽然星缘比我年纪小，但身高一点都不小。一路上我都挫败地耷拉着脑袋，被他像牵小孩似的一直牵到超市门口。
　　“可以放手了吧？”我抬起被他握着的手，又一次问。
　　他笑着把手放开，然后像什么也没做一样把手插到裤子口袋里，悠哉地走进超市。我在他身后用力瞪了他一眼，才小跑着跟进去。
　　帮他挑了成套的床上用品后，我买了两人份的菜和水果。明知道不能对着小子太好，但泛滥的母性似乎很难截止。
　　“那人是你朋友？”在回家的路上，我问。
　　“同学。”
　　“他怎么进得了你家门？”我对此十分不解。
　　“因为他有我的钥匙。”
　　“哈？你怎么会把钥匙给他？”我觉得不可思议。
　　“钥匙丢过一回，他捡到了，还给我后我没换锁。”
　　“他第一次这样？”我又问。
　　“不是。”
　　“你一直都知道有人到你家……呃……那个？”
　　“恩。”
　　“那你岂不是丢了好几次床单了？”我大惊。
　　“恩。”他无所谓地应道。
　　“哇！那卖床上用品的人不是爱死你了？”
　　“他们爱的是我的信用卡。”他的回答让我汗颜，现在的孩子真有钱，连信用卡都有。
　　“你不找他理论？”我觉得这孩子的忍耐力惊人。
　　“没证据。”
　　“哦！”我恍然大悟。
　　“那为什么一直不换锁？”
　　“我想知道到底是谁。”
　　“那今天就换了吧！”我提议。
　　“恩。”
　　回到他家后，我交代星缘把新的床上用品清洗烘干，然后我回家做饭。到下午两点左右，我把做好的饭菜端到他家，跟他一起吃。
　　“我的手艺还行吧？”我坐他对面，笑盈盈地问。
　　“恩。”他随便应了声，专注地吃饭。
　　“算了，反正也没打算你会说好。”我自我安慰道。但看他吃得那么香，又觉得他应该是喜欢吃我做的东西吧？
　　他放下碗筷，不知道是对我说还是对他自己说了句：“饱了。”然后，起身离桌，去预浴室拿已经烘干的床单被套回房间铺床。
　　“吃得真干净！”我看着盘子里仅剩地几张菜叶，感叹道。
　　就在我边收拾边哼歌的时候，听到了开门声，我跑出去看了眼，发现星缘正要出门。
　　“去哪儿？”
　　“找锁匠。”语罢，他关门出去。
　　把餐具都洗干净后，我顺手帮星缘收拾了下屋子。大约半个小时后，一个中年男人跟在他身后回来。进屋后看到整齐客厅的他，稍稍怔了下，我笑着等他跟我道谢，谁时他的只是扫了我一眼，然后就跟锁匠描述他的要求。对于他的无视我继续笑着，只是那笑僵硬地很。
　　“都收拾好了，我回去了！”就算我对那小子的态度有些不满，但还是好事做到底，帮他把其他地方也收拾了下。
　　“等等！”经过他身边时，他扯住我的后衣领，把我往后拽。
　　“喂！”我拿下他放在我后颈的手，再用力甩开。又不是拎小鸡，真是的！
　　“这个给你。”他拿起我的手，在我手心里放了一把钥匙。
　　“干吗？”我不解地看了看钥匙又看了看他。
　　“帮我收拾屋子。”他笑道。那笑里有三分恶劣，七分欠扁。
　　“我又不是你女佣。”我把钥匙还给他。
　　“我会付你薪水的。”分明是消遣我的语气。
　　“哈？”我怀疑地看着他。他还只是个高中生，居然要雇我当女佣？不会是女扑控吧？
　　“想通了？”
　　“差一点，只剩下两个选项了。我在想是用苍蝇拍还是网球拍来拍死你！”说完，我踩了他一脚，接着箭步如飞地晃回自己家。
　　就在我关上门的那一刻，他站在对面冲我喊道：“明亮做的菜很好吃！”
　　“那当然！”我得意一笑，做了个拜拜的手势，关上门也关上了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