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等送帖子的 ...
-
等送帖子的人走后,卫彻读了半日书,傅戈就在殿上立了半日。
他像不知疲倦似的,一直看到天边擦黑,晚霞的余晖落在书页上。他抬手翻过一页书卷,五指修长,指节分明。
傅戈有些饿了,平常在家里这时候已经用过饭了。眼下看卫彻,却是没有想用饭的意思。
她刚换了个姿势站着,肚子突然叫唤了一声。傅戈吃惊地捂住肚子,小心翼翼朝卫彻看了一眼。
还好,没被发现。
她心里叫苦不迭,偏偏不能声张,只能闭着眼想象一桌子山珍海味摆在面前。
脆皮烤鸭、红烧猪蹄、猪肉白水丸子。
越想越饿,等傅戈回过神,肚子已经连着叫了好几声。
她惶恐抬眼,卫彻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傅戈:“……”太丢脸了。
卫彻合上书,“你回去吧。”
“哦,啊?”傅戈睁大了眼睛。
卫彻眉心跳了跳,“你在这,孤是看书还是听你肚子叫?”
傅戈羞愧地低头:“臣知错了。”
“知错你就能不饿了?”卫彻没好气的丢下书:“孤这几日休沐不会出宫,你也不必天天到正殿来,走吧。”
傅戈张了张嘴又闭上,小声说了句:“臣告退。”
她灰溜溜回了竹轩,刚吃了些点心,房门被敲响了。
推开门,厢兰站在外边,后面跟着的小厮怀了抱着个箱子。
厢兰指使他搬进来才道:“打开吧。”
小厮开了锁,不大的箱里盛了一套女装,月牙白的缎子水波粼粼,上面绣着振翅欲飞的彩蝶。旁边依次摆放着玉镯、簪子、耳饰。
流连的珠光晃进傅戈眼里,她惊诧地张了张嘴:“这是?”
“殿下说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既然傅大人有心改过,殿下却有一事要大人帮忙。”厢兰笑了笑,指着箱子接着说:“殿下让奴婢送来件衣服,大人先试试合不合身。”
“我穿……襦裙?”傅戈慌了,难道被发现了?
厢兰笑笑:“殿下做事,自有他的道理。大人过几天就明白了。”
傅戈松了口气,道完谢送走厢兰,还是不明白卫彻为何要让她穿襦裙。
直到几日后,戈站在周府门前,望着乌压压的小姐丫鬟,终于知道是为何了。
相传大齐太子卫彻,面如冠玉、俊美无双,有着女子也不及的美貌。此类说法云云,便是边疆小国也有所耳闻。
百闻不如一见,世家闺阁女子们借着周三小姐生辰的由头,有关系没关系的,都想来一睹绝色。
而傅戈为了保护卫彻扮演了切最重要的角色——挡箭靶子。
卫彻手半搭在傅戈肩上,大喇喇往府走。
众女一瞧卫彻还搂着个女子,有羞红了脸的,也有见怪不怪的,还有暗自和傅戈比较的。
金尊玉贵的太子爷一概熟视无睹,拉着傅戈就进了府,眼珠子都没转一下。
周府修葺的也尽是奢华气派,傅戈刚想观赏片刻,周季礼正巧从厅内迎上来,“微臣参见殿下。”
“起来吧。”卫彻招了招手,却未上前一步。
周季礼心中不快,面上却没露出一星半点,平静地起身,目光落在傅戈身上。
看到傅戈周季礼也没吃惊,卫彻一贯任意妄为,上次他还见到春风楼的花魁倚在他怀里呢。
不过仗着帝王的愧疚和偏爱罢了,周季礼心中不屑。
正想着,听见一个清脆的女声唤:“爹爹。”
周玉颜上前款款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大齐虽民风开化,但未出阁的姑娘抛头露面毕竟不妥,周季礼当即冷了脸色:“胡闹,你跑过来做什么!”
“快回去!”
周玉颜来见卫彻本就鼓足了勇气,看见傅戈心就凉了一半,又被父亲吼了一顿,当时眼眶就红了。
周玉颜不情不愿行礼告退,卫彻点了傅戈一下:“跟三小姐一起去吧。”
周季礼很想阻止他,闺阁女子和这种勾栏里出来的呆在一起成何体统。但对方是卫彻,他张了几次嘴愣是没敢说出来。
傅戈被卫彻卖了,愁云惨淡的跟着周玉颜,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内宅。
周玉颜心生妒忌,放着金枝玉叶的小姐卫彻不喜欢,却看上这样的女人。周玉颜心中愤恨,脚步越走越快。
可傅戈武艺高强,快走几步连气都没喘。周玉颜绕来绕去,也没有甩掉她。
两人刚进了一个园子,凉亭里传来打趣的声音:“三小姐可见到心上人了?”
傅戈寻声望去,见凉亭里或坐或立有十几个女子,都和周玉颜年纪相仿,此刻全都瞧着她俩。
其中一个姿容妍丽、雪肤红唇,长相虽娇艳,通身气派却沉静清贵,让人生不起半点轻慢之心。这人正是方才说话那人,此时正笑意盈盈望着周玉颜。
“哼,还不如不见。”周玉颜道。
沈子衿被拂了面,却也不恼:“这怎么还看恼了?”
周玉颜坐下,毫不掩饰鄙夷之色,“没什么,只是不知道太子殿下眼光如此独特。”她特意咬清楚独特二字,瞪了傅戈一眼。
众人这才注意到不声不响跟进来的傅戈,沈子衿问:“这是?”
周玉颜冷哼一声:“跟着太子殿下来的。”
此话一出,众人一时都没了声,心里或多或少是吃惊的。
太子行事一向不拘礼法,皇上明着责罚,实际上无论太子怎么折腾,皇上还是心向着他。这些未出阁的高门小姐虽然略有耳闻,但没成想太子真的就带个女人来赴宴。
沈子衿也是一愣,她以为凭自己的容貌和才思,几年后太子选妃定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为此还早早做打算,琴棋书画一样也不敢落下。
可眼前这女子,只能用清秀来形容,容貌并没有过人之处。看着呆呆的,也不像是个有本事的。真的就得了太子的青睐?
众人也各有所思,沈子衿先调整好心态,她一贯是最冷静的那个,“姑娘进来坐吧。”
傅戈心思没她们那么多弯弯绕绕,让进来她就进来。
“沈姐姐,她也配!”周玉颜气得不轻。
“玉颜。”沈子衿给她使了个眼色。
如果说在座谁能劝住周玉颜这个骄纵的大小姐,也就只有沈子衿了。一来沈周两家一向交好,官场相互帮助。二来沈子衿是个会笼络人心的,周玉颜最亲近她。
沈子衿这么一说她果然不闹了,只是赌气在那喝酒。
沈子衿亲自出来迎傅戈,“快来吧。”
傅戈呆呆立在那,她就是多没眼色,此刻也能看出来周玉颜喜欢卫彻,并且对她抱有极大的恶意。她不愿自讨嫌弃,沈子衿只当她是被吓着了,笑容可掬将她迎进来,又叫人添了一把椅子,坐在她旁边。
沈子衿拍了拍手,“咱们刚才酒令行到哪了,接着玩吧。”
她这么一说,众人也跟着附和,凉亭里一时有又热闹起来。只是究竟没方才那般尽兴,总有人悄悄的看傅戈。
傅戈对此一概不知,她垂着眸觉得极为煎熬,在这呆着还不如去校场太阳晒着扎马步。什么行酒令,她完全不懂,酒倒是没少喝过。
眼下玩的是京城流行的击鼓传花球,有侍女在一旁击鼓,鼓声停止后传到谁那,谁就得根据题目作诗一首。若是做不出来,就要罚酒一杯。
十几个姑娘围坐在桌子上,目不转睛盯着花球,等到了自己手上,便嬉笑着连忙传到下一个人手里。
侍女要击鼓的时候,周玉颜拽了拽她衣角,朝她使了个眼色。侍女立马会意,转身敲响鼓声。
傅戈被鼓声吓到,刚抬起头,一颗花球就朝她飞过来。她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与此同时,鼓声停止。
众人不约而同都朝她望过来,周玉颜冷笑一声。
“第一把就让新来的给接着了。”沈子衿微微笑着:“姑娘就以‘菊’为题,随意拈首诗吧。”
傅戈:“……”怎么接到花球还要做诗?
傅戈摇摇头说:“我不会。”
周围隐隐传来笑声,周玉颜更是直接讽刺道:“沈姐姐你看她也不像是会作诗的样子,直接罚吧。”
沈子衿咳嗽了一声,似是为难打的圆场,“做不出诗要罚酒,规矩是这么着的。若是……”
她话还没说完,傅戈直接端起面前的杯子,一饮而尽。
不就是喝个酒嘛,磨磨唧唧说半天。
沈子衿没想到她这么干脆,顿了顿说:“接着吧。”
玩了几回傅戈又喝了几杯酒,却丝毫不显醉态。本来桌上给小姐们备着的也都是果酒,不容易醉。再加上傅戈酒量早就被父亲那几个同僚练出来了。根本没什么感觉。
周玉颜也发现了这点,她低声对一旁的侍女说了句话,侍女听完悄声下去了。沈子衿看在眼里,微不可察勾了勾嘴角。
不一会侍女端着个酒壶回来了,趁着傅戈低头不知道想什么的时候,偷偷换了酒壶。
游戏继续,这回傅戈学聪明了,知道接到球要罚酒,于是每每接到球便迅速传给旁边的人。她动作太快,等击鼓的人反应过来,已经传给了下一位。
周玉颜气得不行,眼看着花球到她这边来了,拿起来直接朝傅戈一扔。
傅戈在校场经常练得其中一个,就是徒手抓住箭矢。战场上刀剑无眼,本事不到位就会丧命。
这会儿傅戈条件反射,敏捷潇洒的一把抓住花球,鼓声也停了。
傅戈:“……”
在场的人每一个敢说周玉颜耍赖的。傅戈更是二话不说,直接拿起酒杯灌了下去。
酒甫一入口,傅戈就察觉到不对,之前的酒香甜眼下的却醇香浓烈。不过她也没多想,只以为酒烈了些,还醉不倒她。
只不过半柱香后,傅戈开始头晕目眩,四肢不受控制。
沈子衿过去扶她,傅戈心里突然一阵烦躁,用力甩开她的手,晃晃悠悠站起来的时候长袖勾到了桌上的酒杯,“哐当”一声碎成两半。
“放肆!”周玉颜蹭地站起来,“摔碎了皇后娘娘赏赐的杯子,你该当何罪!”
傅戈脑子不太清醒,赌气似的要走:“我赔给你!”
“赔,你赔得起吗?”周玉颜冷笑一声,吩咐道:“揽月,把她给我捆了。”
揽月正要动作,竹林里传来一道清冷的男声。
“她赔不起,孤倒是赔得起。”
众人讶然望去,玄色的身影从竹林里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