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与你》二支

23、第 23 章

　　安倍晴明回到神社，果然发现了正头顶一碗水蹲着马步的智久。智久撇撇嘴，然后不断地向安倍晴明挤眉弄眼。晴明笑着靠近，拿起蝙蝠扇敲敲手，好笑地打量着眼前的小可怜儿。

　　“晴明，我的东西你都带回来了吗？”智久眼神里充斥着希冀的光。

　　“这个......我以为你已经拿回来了”晴明抱歉道。去面店的时候没看到智久，直接就忘了他买的各种各样的吃食。

　　“我不开心，不开心......”智久耸耸鼻子，眼眶红了一圈，他买了这么多吃的，结果一点都没有带回来。

　　“不开心？”一道声音插进来，话里充满了戏谑的味道。

　　“没有，没有！我可开心了。”智久把眼泪一收，整个人显得不能更正经。

　　“在下安倍晴明，久闻阁下大名”安倍晴明看着走过来的人，率先俯首道礼。来人身着玄紫色衣袍，衣襟处绣着盘龙。墨色的长发用青冠束起，脸廓很是坚毅，透着股凌厉的味道。举手投足间也颇具上位者的气息。看样子应该就是小智久的师傅了，不过倒是比晴明想象中的年轻。安倍晴明原以为是个头发花白的年长者，却没想到是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

　　“嗯”来人没看安倍晴明，只发出一个单音节，表示他知道了，便走到双腿颤颤巍巍，不知道是蹲马步蹲久了，还是害怕又被罚加重的小智久身边。

　　“还敢把东西带回来？恩？腿发抖？看来这马步练得还不够，再多加一个时辰吧。”说完便晾着智久不管“安倍晴明？晴明君随我来吧”

　　安倍晴明闻言对智久摊摊手，做了个无奈的表情，跟着智久的师父去了会客室。

　　会客室内，安静地仿佛空气都停止了波动。两人面对面坐着，过了半晌，还是没有人出声。安倍晴明端坐在桌子的一侧，对面的人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晴明回对方一个浅笑，便自顾自地倒了茶，品起茶来。还甚是有利地帮对方也斟了一杯。

　　“我名加藤成川，从未听说过叫安倍晴明的阴阳师。”

　　见对方问的如此直接，晴明也不准备说谎，毕竟他除了想找到烛阴，也没什么所图的“这个，想必阁下从智久那已经得知了我的来历，我并未说谎。被荒川湮没之后，醒来，就在森林里，然后找到了这个神社。

　　“你可以在神社住下”加藤成川出言道，然后站起身，俯视着安倍晴明“但是，不要给他吃多余的东西，希望你能记住这一点。”说完，毫不犹豫就走了。看着加藤成川离开，晴明突然抚着桌子，低着头肩膀不停地颤抖。

　　“哈...还以为是多顽固不化的人，原来只是傲娇啊”安倍晴明笑着，加藤就像是加强版的博雅。最后那个站起来的俯视，简直就像昂着头巡视自己领地的小动物。

　　智久的头顶碗惩罚并没有维持多久，因为，他一个小孩纸还要去给两位大人做饭......安倍晴明不会做饭，之前都是智久去山下带点吃的。本来晴明这次自告奋勇去买吃的回来，结果被那位“暴躁”师傅阻止了，原话是这样的。

　　“去了躺山下，连手都断了不能做饭吗？看来以后出门需要布个结界了，免得小智久下次连命都没有了。”末了，还给了智久一个威胁的眼神，智久只能盯着压力，默默地跑到厨房。安倍晴明则是佩服不已地看着加藤成川，这种技能，也好想要啊。

　　吃完晚饭，安倍晴明回了自己的房间。加藤成川则是留在小智久房间，明显要来个饭后教导。顶着微弱的烛光，智久觉得自己的师父好像变得越来越危险的样子，感觉一不小心就会被扔掉。

　　加藤成川压住心底的怒气，看着智久。想到这个什么都不会，只会吃和调皮捣蛋的小屁孩儿又趁他不在跑下山的举动就格外来气，不自觉地便放出了可怕的气势。

　　智久开始只是觉得师父看起来怕怕的样子，但随着时间加长，他感觉越来越透不过气。蜡烛燃烧升起的烟雾好像一个龇牙咧嘴的怪物，要将他吞没。终于支撑不住，白眼一翻，倒在桌子上。倒之前智久还有些庆幸，晕了就好了，晕了就不用怕师傅了。

　　加藤成川默默地收起了散发的气势，接着毫不留情地伸手一巴掌糊上智久的脑袋，晕过去的智久又醒过来。

　　智久“......”为什么连晕过去都这么难。

　　“我说过，你不能吃那些东西”加藤成川冷眼看着缩头缩脑的智久。

　　“可是......我看见好多人都吃了”智久梗着脖子小声争辩道。

　　加藤成川看着他不出声，智久自己缩回了脖子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成川叹了口气又道“你今年多大了。”

　　“......”智久垂眸，眸子里透着难过，他也不想的，可是好饿好饿根本没办法停下来。

　　加藤成川皱眉，就算智久会难过，也不能一直纵容下去“不用我提醒你，你已经一百余岁，而不是现在看起来才十四五岁的模样！你还想这样多久！”

　　“我知道......我知道......”智久喃喃道，不知为何，他生长的很慢，从小就是。但庆幸的是是从很小的时候起，他就遇到了师父。师父不嫌弃他，把他带来神社，期间还会带他出去别的地方，就跟自己的父亲一样。

　　师父好像也跟他一样，这么多年了还是这幅样子，从来没变过。但师父很少下山，除了近段时间到山下去抓他......想到这里智久突然一下子站起来，盯着加藤成川。
　　如果师父老是去山下抓自己！那么师父就会被别人知道，山下的人会不会把师父当成怪物呢？此时的智久完全忽略了他一百年都没变过的容貌，多次下山也压根没人质疑过的问题。

　　“对不起，师父”智久有些内疚，既然师父不让自己多吃山下那些东西，是为了自己好。但是，自己却做出有可能让师父有危险的举动。

　　不知道智久自己脑补了什么，听到这声对不起的加藤成川有些意外。但见智久眼神里明显的愧疚，成川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轻声咳了一下，便起身回房，不再停留。如果让智久知道山下的普通人根本发现不了什么不对，只会忽略过去，智久会怎么想......不过这样能让他乖乖听话不下山也没什么不好。

　　连着好几天都见智久安安分分的，晴明和加藤成川反倒有些不习惯。安倍晴明每日都要去山下看看能不能找到烛阴。智久便待在神社，一遍又一遍让手里的小风球凝聚，然后冲着师父露出亮晶晶求表扬的眼神。

　　“师父师父，我能飞起来啦”智久驾着风，将自己卷起来，头发被吹地pia在脸上，但是手上正聚着风，没办法伸出手来，只能任由乱发狂舞。

　　加藤成川侧眼看去“......”不过离地面三尺左右，也好意思叫飞起来了？更何况还将自己弄成了那副模样，跟乞丐有何分别，真是块朽木。

　　“不到屋顶不许吃饭”说完，不去看智久可怜巴巴的眼神，一个转身，走了，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师父你好无情好无理取闹。”小风哗啦啦地吹向智久的脸，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眼见着加藤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智久耸耸鼻子，继续唤来风垫在脚下。装可怜没用，为了能吃到晚饭，而不是看着那俩吃，只能唤风唤风继续唤风......

　　安倍晴明拎着一本薄薄的书回来，就见智久扒拉着树枝两腿夹住树干，头放在树枝枝桠上，头上顶着一个鸟窝，头发也乱蓬蓬地贴在脸上。加藤成川坐在一边撑着头,颇有兴味地看着树上的智久，并没有想要上去把他弄下来的意思。

　　“这是......”晴明也坐下来，学着加藤成川的样子撑着头。

　　“小孩子不懂事，受点惩罚。”加藤凉凉道，然后转头看向安倍晴明“饭在厨房”

　　晴明事后了解到，智久这傻孩子好不容易高度够了，结果自己作死看到了树上的鸟窝，就想去掏鸟蛋，然后，就被挂在树上下不来了。加藤出来后很是好心地把鸟窝移到他头上，这么想要鸟蛋，干脆送他一窝。

　　“明日鸟蛋是什么样，你就准备变成什么样。”加藤起身撩撩衣摆，走人。

　　“保重”安倍晴明拱手一笑，随后也悠哉悠哉地离开。

　　看着头顶的太阳变成月亮，智久舔舔嘴唇。“......坏人”让人家做了饭，不给人家吃就算了，还把人家挂在树上。鸟蛋啊鸟蛋，你可千万不能掉啊，你要是碎了，明天碎的就是我。

　　第二日清晨，安倍晴明起来，拎着昨天带回来的书倚在一边的柱子上翻看，半晌，伸了个懒腰。无意间看见竟然还挂在树上的小孩纸。

　　不得不承认小智久的潜力是无穷的，也不得不承认加藤果然很了解他徒弟。昨天还不能空出手来控制风卷，今天早上就能边打着呼噜，边用风卷拖着自己的屁股了......

　　加藤成川走出来，瞥了一眼挂在树上的人“看样子，以后的强度可以更大”说完伸手一挥。

　　“啪”

　　“房子塌了！房子塌了！”智久屁股下的风被击散后，一下子跌落下来，手背刚好划过树枝，划出一个大口子。好在反射性地接住了掉下来的蛋。迷迷瞪瞪地看了看周围，看到他师父的时候一个激灵，立马想起来蛋的事。看看手里的蛋，松了口气，好在蛋没碎。

　　然后下午的时候，晴明就看见智久被他师父抛上去，掉下来，再抛上去，掉下来。所以，智久也算是享受了一把蛋的待遇。而那几个蛋蛋，被加藤成川煮了，当着智久的面嚼巴嚼巴咽了。

　　稍微比较令人欣慰的是，智久至少能在掉下来的时候，及时用风来减缓掉下来的速度，以致摔得不太疼了。也得到了师父奖赏的疗伤良药，只不过...智久觉得，这个药有些小小的副作用。

　　“师父！这个疤要留着多久啊！”智久举起已经愈合但依旧留着一道疤的手。

　　“直到你长记性为止”加藤成川斜眼看看智久，蠢，他以为这是药的缘故吗？只不过是自己下的术法，为了让他长长记性罢了。

　　于是，智久手上便一直留着那道疤痕，久到成川忘了将印记撤除，连当事人都忘了还有这道疤痕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