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与你》二支

17、眉目

　　妖狐和神乐在房间里等两人回来，一见他们走进门妖狐迫不及待地上前：“怎么样，有眉目了吗？”

　　“村子里没有阴阳师，应该是妖怪所为。”安倍晴明坐下，接过神乐递过来的温水。只要明天去打听一下，就能知道跟村子结了仇的妖怪。

　　次日，妖狐听闻安倍晴明的打算，便自告奋勇要去打听情况。收拾一番后，摇着扇子风马蚤地走出客栈。神乐和源博雅也分头去询问村子里的人。安倍晴明带着烛阴则是暗地跟着送葬的人，想去看看下葬的地方，证明昨日的猜想。

　　送葬的人一路来到了南边的那座山，正是那原信两兄弟说有妖怪出没的。原来下葬的人都在这座山上，看样子村里人对这座山也非常熟悉，所以才有了那条路，因为经常有人要上山。

　　安倍晴明跟着他们越来越深入山林，手腕上的烛阴却有了些异样。烛阴对气息特别敏感，而这里的阴气浓重的堪比冥界了。烛阴本就需要阴气的滋养是自己成长，本能地对阴气有极大的渴望。而现在的躁动正是他在极力抑制。

　　“烛阴”安倍晴明神色慌张地捧着烛阴，他不知道烛阴这是怎么了，无能为力的情况下，又悔恨自己当初为何不多找些龙族的资料来看。

　　“我没事，这里的阴气对我是大补，只是有些忍不住。”烛阴忍着体内血气的翻涌，忍着在脑子里叫嚣的渴望，换上安倍晴明的手指。

　　晴明凑过去用脸颊碰了碰烛阴的头，伸手结印将阴气稍稍隔绝了部分“等这些人走了就好了。”

　　总归这些阴气也不是好东西，既然对烛阴是大补，那么吞噬掉也没关系。如此看来，龙族是阴气的克星？吞噬阴气成长？安倍晴明一直都把烛阴当普通龙族看待，所以自然就会往好的方面想。但却忘了一点，光明中生存的人以光明为刃，黑暗中活着的人以黑暗为盾。

　　有了安倍晴明的灵气隔绝，烛阴稍稍好了一点，眸子里越越发阴冷。一定要快点长大才可以，仅仅是阴气就能让自己几乎失控，若真的失去理智......

　　维持着灵气在烛阴周围，这里阴气太重，加之下葬的礼仪甚多，烛阴难受，安倍晴明又何尝不是。眼看着要力竭了，幸好这些人终于走了。感觉到四周没有人存在，安倍晴明收了笼在烛阴身边的灵气，几乎是同时，烛阴就冲了出去在墓地的上空翻腾。安倍晴明连忙摆了掩人耳目的结界，好在这个结界虽没大用只能蒙蔽人类，但要的灵气并不多。

　　烛阴的身体恢复了两人高的龙形，在翻腾中墓地的阴气不断被他吸收，身体也越来越大。烛阴还记着安倍晴明让他化白龙的话，所以一开始是白色当中泛着点青光的鳞片。而随着他越来越大的身影，白色的龙逐渐变成了黑色，鳞片也泛着金属色的光泽。半晌过后，龙身已经变为原来的好几倍，盘在上空似乎要把整个墓地圈起来。

　　安倍晴明倚靠在树下看着烛阴的眼神里有些复杂，是欣慰又好似不舍。一直以来，因为烛阴是从蛋里出来的，所以他把烛阴当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在凤凰林变大的时候，他怀疑过，但不去深思。烛阴平日说话的语气与成年人无二，他也刻意忽略。但看着不到一年就成长到现在这副模样的烛阴，他实在是找不出理由再来自己骗自己。

　　什么时候起，把烛阴看得这么重了，连原则都可以忽略，甚至让精于算计的自己去刻意逃避。安倍晴明想了想，好像从这条威武的黑龙还是小蛇的时候，好像从第一眼看见它缠在自己手腕上的时候，自己就已经把他当做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了。

　　安倍晴明垂眸，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半晌抬起头，不能再陷下去了，安倍晴明啊，你都变得不像你自己了。

　　上次凤凰林的邪灵比起墓地的阴气来说，只能算开胃小菜。所以这次烛阴花了不少时间，从早上一直到月落西山才吸收完阴气。而成长之后，他发现自己能化形了，他可以化成任何模样，但烛阴毫不犹豫地变成了以前的样子，也就是和晴明一个样。化完形立刻大步走到安倍晴明面前。

　　只是当他走到树下时，心跳似乎停止了一拍，一股不安的感觉涌上心间。

　　“晴明，我化形了”烛阴双手捧起晴明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你”安倍晴明看见这张熟悉的脸愣了半天才回过神，转而无奈的苦笑。这条龙，不，现在可以化形了，这个人，总是可以让自己明明坚定的心又软起来。看着连化形都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怎么能忍心把人赶走呢。罢了，就算他是有目的的接近又怎么样，自己身上有什么可图的呢？况且，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不是更容易观察对方么。

　　想开了，安倍晴明也不扭捏，一下子拍开烛阴放在自己脸上的手。正在烛阴呼吸一窒，眼里聚满了不可置信时，安倍晴明又伸出手捏捏烛阴的脸。光捏还不过瘾，硬是把一张和自己一样的俊脸在手里各种揉搓，直到烛阴刚化形的脸变得红彤彤才放手。烛阴松了一口气，眸子里堆满笑意，任由晴明动手动脚。
　　两人走在路上，也免不得被人误会。好在天色已晚，路人并不多。

　　“啧啧啧，晴明，这是你失散多年的兄弟？”晴明只不过出去了一趟，就带回来一个男人，而且还和他长的一模一样，这不是亲兄弟是什么。不止妖狐，其它人也有同样的疑问。

　　“不过还挺好认，长的虽然一样，但一眼就能分辨出来。”妖狐颇有兴趣地凑上前，看看晴明又看看另一个人。晴明是白发白衣，面容温润。那人却是黑发黑衣，神色冷峻。

　　“这是烛阴，它化形了”安倍晴明也不隐瞒，这里都是自己人，没必要瞒着。只是在妖狐说到亲兄弟时，不知为何心下一阵悸动。

　　“那他还能变回去吗？”神乐平日安静的眸子里闪着点点星光一幅好奇的样子，她似乎很喜欢烛阴变成龙形的样子。

　　“可以”烛阴点点头。

　　“啊，恭喜”源博雅也走到烛阴面前，细细打量着。他和安倍晴明有同样的想法，从破壳到化形，烛阴经历的时间太短，让人不得不怀疑。不过，既然晴明将他带回来，那便依旧还是之前的那条龙，也是他们的好友。

　　分别洗漱过后，安倍晴明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之前烛阴没化形都是跟自己住的，现在都化形了，也应该给他加一间房。思及此，晴明拉着烛阴到楼下准备加房。烛阴正在想可以和晴明一起睡觉了，突然被晴明拉住了手，先是一愣，转而心头浮上巨大的惊喜。一路恍恍惚惚，还未来得及询问，便被拉到楼下，直到安倍晴明要求加房间才回过神来。

　　“没有房间了？”安倍晴明皱眉。

　　“对啊，虽然我们村地处偏僻，但时常有人来这里买些特产。来来往往的人多，所以我们村才能这么热闹。”

　　既然都已经说没有了，安倍晴明只好又拉着烛阴回去。直到安倍晴明上楼了，老板才莫名其妙地揉揉眼睛，咦，刚才看的时候不是没房间了吗，是自己看错了？

　　回到房间，盯着床榻，安倍晴明沉默了，难道真的要一起睡？之前烛阴还是条龙，那时候反正变小了也就待在自己手腕上。现在变成人了......再一起睡安倍晴明总觉得有些别扭。而且，一睡醒，就看见和自己一样的脸，会以为自己灵魂出窍的。

　　“烛阴”安倍晴明看向烛阴，突然有了个好主意。

　　“恩？”

　　“你可以变成龙和以前一样小小的，缠我手腕上睡觉吗？”

　　“......”烛阴要是同意，那他就是个傻的。

　　“晴明......你是讨厌我人形的样子吗？”烛阴垂眸，嗓音低低的，看起来极为可怜的样子“还是.....我化形成你的样子让你难堪了呢”

　　“啊，不是！你能变成这样我很开心！我们一起睡吧！”生怕烛阴误会，安倍晴明急急拉着烛阴的手往床边走，就连自己脱下了温润的伪装都没发现。

　　安倍晴明没发现，但一直注视着他的烛阴明显的感觉到了晴明的改变。在外人面前纵使一副温和的老好人模样，但在亲近的人面前就会卸下心防，他喜欢这样的晴明。

　　烛阴由着安倍晴明把自己拉到床边，然后让自己坐下，眸子灼灼地看着晴明。烛阴坐在床边，安倍晴明拉着他的手站在他面前，两人的视线却纠缠在一起。饶是晴明再厚脸皮，被烛阴这么看着，也有些耐不住了。见烛阴没有动作的打算，便从他身边绕过去到床的里侧躺下。烛阴见状伸手打出一股气流熄灭了蜡烛，躺在晴明身边。

　　烛阴闭着眼，直到安倍晴明的呼吸变得平稳，才小心翼翼的睁开。然后慢慢地，屏住了呼吸，伸手一点一点将安倍晴明揽入自己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