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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温柔分我一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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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嫣刚刚只听到外边他们说什么,但听得并不明晰,因此晏茗进来时,她一下子站了起来,“晏茗,你……你不是在那只船上吗?”
“夫人听说你不舒服,就不放心过来看看。”翁画代为解释。
陆嫣急得脸都红了,“我没事,我真的没事。”她完全不想因为自己而打扰了晏茗看风景的兴致,“我现在好多了。”
苏晏茗伸手轻轻一弹她的额头,“这么慌做什么?难不成在撒谎?”
陆嫣无辜地睁着眼睛,表情已经充分说明了她没这样地打算。
苏晏茗见她的确没什么事,也不打算回去,她刚刚过来,有很大的原因是小嫣,怕她什么事情都忍着,也有很大的原因在于,她不想和周长君呆在一起。
翁画看周遭一样的风景也看腻了,于是将一边带的棋篓拿出来,“夫人,来一局?”
晏茗微微偏头,见陆嫣双眼亮晶晶,轻笑着颔首:“可以。”
一人坐一边,陆嫣理所当然地与晏茗坐在一起,船舱并不宽敞,能放下两张长凳已经是极致了,尽管知道这是事实,翁画却莫名地觉得自己是以一对二。
好在下棋时,陆嫣秉承着观棋不语真君子的原则,三个人在船舱里倒也自在。
周长君等了一大会儿,愣是没见到一个人从舱里出来,他在这边等得不耐烦了,冲着那边喊,不过两只船的距离已经拉开,再加上里边的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把他忽略得彻底。
周长君暴躁得想杀人。
另外一边岁月静好。
小船晃荡,清波声声悦耳,陆嫣盯着棋盘,盯久了,摆成的不规则黑白子就像是水滴胡乱落,她强打着精神,奈何小船如同摇篮,面前的一切慢慢模糊起来,唯有身侧人的温度与幽香是真实的。
苏晏茗执黑子,忽而觉肩头一重,她习惯性地调整好姿势,让小嫣睡得更舒服些,空着的另一只手像是做惯了千万次动作一样,抬起来轻轻地将睡着的人往前略微搂了搂,避免人往后仰。
所有一切不经意地动作,她甚至没有偏头去看,自然得仿佛是早有预料,下一刻,黑子就轻轻地落在了棋盘上。
翁画思绪被断开,她飞快地看了眼在夫人肩头睡得正熟人,欲言又止,想了想觉得还是下棋重要,隔了许久,落子后她才把想说的话说出来:“翁画也想在夫人肩头睡觉。”
苏晏茗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有时候我在想,夫人未免太好了些,”翁画一手支起下巴,微微倾身,“几乎让我觉得,跟夫人在一起会更快乐些。”
苏晏茗轻笑,“如果跟朋友在一起不快乐,那也没必要称为朋友了。”
翁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好像不太对,可也说不出哪里不对。
等再次落了二子时,翁画才皱眉把刚刚觉得不对的话说出来:“不对,我的意思是,跟夫人在一起,我觉得有没有将军的宠爱,好像不那么重要。”
“这话让将军听了,估计有你好看。”
翁画瘪了瘪嘴,“反正夫人不会告密。”
晏茗笑着道:“该你了。”
“哦,哦。”
成功转移话题,但是没隔多久,翁画又转了回来,她小声道:“有时候真羡慕小娘子,我也想要在夫人肩头睡觉。”
苏晏茗:“……”
翁画不依不饶:“可以吗?”
苏晏茗扶额,“这话听起来,像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要零嘴吃。”
“那就当我是个孩子。”
“……”
“莫非,夫人的肩膀是只有小娘子才能靠的吗?”
苏晏茗索性放下棋子,淡淡地看向翁画,“不下了吗?”
翁画仿佛没看见她的警告:“好像每次只要谈论到小娘子有关的事情,夫人好像就不太一样了。”
也许是两个人一直谈话不断,陆嫣不安地在晏茗肩头蹭了蹭,苏晏茗顺手拍了拍她的后背,轻轻道:“睡吧。”
陆嫣果然再次沉沉睡过去。
晏茗一回神,翁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她身侧,躬身探究地盯着自己。
苏晏茗倒是镇定,任由她打量。
“夫人,”翁画纠结道,“要不,你也把你给小娘子的温柔,分我一半?我有些嫉妒她。”
“因为嫉妒而想要某种东西,你什么时候也这么俗气了。”
翁画抓住了苏晏茗的手,“不,对她我是嫉妒,可是想要夫人独特的温和,就是因为我单纯地想要。”
苏晏茗轻轻地挣脱了她,“棋盘乱了。”
“夫人为什么要对这个人特别?她可以的,我也可以。”
晏茗细长的眉眼似流动秋水,她抬眸,澄澈的眼睛平和而冷静:“如果你还不落子,这一局就算我赢了,怎么样?”
翁画挫败地坐回了原位。
周长君万万没想到,他千辛万苦地折腾一番,最后因为陆嫣那个小贱人说个身体不适,所有的都泡汤了,连和自己妻子亲密的机会都没有。
在翁画回去继续下棋时,没隔多久陆嫣就醒了,她什么话也不说,就是默默地给苏晏茗揉被她枕了大半天的肩膀。
翁画抽空看了一眼沉静的小娘子。
苏晏茗再一次落子后,反手按住小嫣的手,示意她不用按了,陆嫣坐下来,手就一直抓住她,舍不得放开,晏茗也没抽手。
直到游湖靠岸后,回到亭子前,有两个大夫已经等在那里了。
苏晏茗疑惑,尤其是在得知两位大夫是周长君请过来的。
陆嫣心中的怪异更明显,两个大夫在这里,说明今天的游湖肯定不是表面那么简单,但如果真的是周长君想弄死她,那也不会让大夫来。
周长君和齐越是最后抵达岸边的,看到大夫心一抖,面上不动声色道:“两位辛苦了,今天游湖顺利,没有人出事,麻烦你们了。”
晏茗也奇怪地看着自己的丈夫,他什么时候是会考虑得如此周详的性格了?但的确没出事,她不好多问。
周长君送大夫离开时脸都黑了,路上一个老大夫问:“将军今日为何会如此肯定有夫人会落水?”
“老子怕不行啊,闭嘴,别他妈的废话,又不是没有付定金。”
周长君气势汹汹地吼了人之后,心里越发郁闷,他本是想让翁画和陆嫣两个人共乘一只船,他有办法制造陆嫣推翁画下水的证据,就算陆嫣再解释也是有口难辨,何况晏茗也挺喜欢翁画的,那晏茗肯定不会轻易饶得了陆嫣。
就算苏晏茗有意放过她,他也有办法做点小动作,只要事情多起来,晏茗无法正大光明地护陆嫣,那他可以完全在不惹晏茗生气不惹她疑惑和反感的情况下将陆嫣驱逐出将军府。
一个弱女子离开将军府,到时候还不是生死由他?
可谁知道……陆嫣那狗东西竟然不出来!!!
因为各院聚在了一起,作为主母苏晏茗把她们都留在了院里用饭。期间,陆嫣顶着周长君灼灼目光,脸色越发苍白,她可以肯定,今天所谓的游湖泛舟,是有阴谋的,至少是将军针对她的。
陆嫣猜到今夜自己定然不会很好过,上一次周长君说的话她还记得,他想要试一试新的鞭子,如今她算是大好,那顿打是免不了的。要是换作以往她咬一咬牙还能够坚持下去,不过今儿个她触了逆鳞,怕是不太好受。
周长君不会真的会弄死她,至少会让她十天半个月躺在床上不得动弹,这是家常便饭。以往没有人会来看她,并没有什么担心,但是如今……小嫣略微抬眼,看了眼坐在主位上眉眼温柔的人,心中用上温暖,如今有了晏茗的关心,如果十几天拒绝见她,晏茗肯定会心生怀疑。
她凝眉细思,在离开重云院前,她率先对晏茗道:“晏茗,我这两天不太舒服,前两天看大夫说,最好好好静养,我,我这几天就先不过来请安了,可以吗?”
说是请安,苏晏茗根本不需要这些形式的东西,但她很在乎陆嫣的身体状况,后者脸色实在糟糕,她忍不住问:“很严重吗?你这些日子一直连续生病,究竟怎么回事?为什么需要静养?”
陆嫣找了个借口,她久病成医,知道怎么说显得不那么严重但又的确是不能被打扰的。
晏茗相信了,她心里就放心了,回到云深院,就率先让三豆将药纱布等都准备好。她能
做的,只能最大程度地减少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