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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暴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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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客人后,周长君揽着苏晏茗,明显是要去重云院。
苏晏茗温和拒绝道:“将军去翁画那边吧。”
周长君皱眉,“伤还没好?”
苏晏茗伸出手,手腕比前两天红肿更甚。
“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没有好好上药……”
“这两天忙不过来。”她轻声解释,见周长君依旧不依不饶,她又添了一句,“很疼。”
周长君走得不甘不愿,苏晏茗低声叹了口气,转身回了重云院去,拿了东西带上彩月往云深院而去。
“夫人,这么晚了去那边做什么啊?”彩月迟疑着问。
“小嫣生病了,我去看看严不严重。”苏晏茗其实有点不放心,这些日子,小嫣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理由不见人,她见不着人,心里总是不踏实。
彩月欲言又止,想起上次的惩罚,聪明地闭嘴。
到了云深院,三豆刚从陆嫣房间出来,一见来人,顿时立在了原地,磕磕绊绊又大声道:“夫人,您这么晚了,怎么过来了?”
“小声些。”苏晏茗轻声道,“小嫣睡着了吗?”
三豆左右为难,怎么可能睡着,这几天小娘子根本难以安眠,但如果让夫人过去,夫人会不会发现什么。
“晏茗?”里边传来虚弱的声音。
苏晏茗几乎想也没想就敲了门,“小嫣,睡了吗?”
陆嫣仔仔细细地看了眼自己身上,没有什么惹人怀疑的,才安心让晏茗进来。一见到她的晏茗,陆嫣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当苏晏茗坐到床边,她近乎失控地抓住了对方的手。见到她,所有的伤口好像也都消失了。
苏晏茗一进屋就闻到浓重的药味,床上人的脸更是苍白,连唇也没有丝毫血色,她眼中染上忧虑之色,“怎么回事?病得这么严重?”
陆嫣自从她进来后眼睛都晶亮,“我已经没事了。”
苏晏茗无奈地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竟然全是冷汗,她抖了抖被子,将人包起来,“这么晚了,快歇息吧。”
陆嫣被包在被子里,只露出圆圆的脑袋,她眨巴着眼睛,只盯着晏茗看。
苏晏茗好笑,“你睡了我再走。”
“很晚了,晏茗很累了。”
苏晏茗克制着想把人抱入怀的冲动,“不累,今晚睡了,如果明天起来还不好,就重新找大夫。”
陆嫣瞧着被烛光昏黄晕染的面容,轻声问:“将军知道你过来了吗?”
“不知道,但这与他有什么关系?”
陆嫣倒不是因为其他,看到了晏茗,就算是再让她挨一顿揍,也值了,但是她怕周长君生晏茗的气。
“看到晏茗,我觉得我的病都好了。”她笑着,脸颊的梨涡盛满了希望,“不早了,晏茗快回去吧,你眼里都有血丝。”
苏晏茗算是明白了,自己如果不走,她肯定不会歇息,她起身,“好好歇息。”
陆嫣裹着被子乖巧点头。
眼看着晏茗一步一步离开,陆嫣忽然喊了一声:“晏茗?”
苏晏茗讶然转身,见陆嫣专注地盯着自己,那样的眼神……执着而固执,她看不懂,可她看懂了里边的光,像是黑夜里的烛火,仿佛她一离开,烛火就被风熄灭。
晏茗快步上前,伸出手轻轻地连人和被子抱住,柔声哄道:“歇息吧。”
陆嫣仰头,将快要溢出的眼泪生生地咽了回去,“你……”她在苏晏茗肩头蹭了蹭,不敢开口,害怕一开口就暴露了自己。
苏晏茗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动作,只是她回头,看到陆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时,她的眼睛在说,抱抱我。
“睡着了我再走。”她轻声道。
这一夜,陆嫣睡得很安稳。
苏晏茗离开时已经是半夜,她原本是打算留下来,可夫人留在小妾院中,于理不合,传出去,对她,对小嫣都没好处,她无所谓,却不能连累小嫣。
可这是苏晏茗最后悔的一次,如果那天晚上她死皮赖脸地留下来,就会发现异样,就会知道小嫣所说全是借口,就会知道他们都在联起手来骗她。
苏晏茗回到重云院,她房中的灯还亮着。
周长君回来了。
苏晏茗并不意外,说来奇怪,这些日子周长君去别的院解决生理需求,却每晚都要回重云院来,这让她疑惑地同时,又疲倦。
推开门,高大的男人坐在书桌前,阴沉着一张脸,明明暗暗中,他抬眼看来,仿佛似恶狼。
“为何不睡?”晏茗淡定地问。
周长君大步上前,捏住她的肩膀,“你去哪了?”
“云深院。”苏晏茗很冷静。
周长君脸色越发难看,手上青筋暴起,失去理智地将人狠狠往边上一推,苏晏茗完全没有意料到他会这般暴怒,没有防备中直接撞到了一边的青花瓷花瓶,额头一下子涌出血,慌乱中她一手撑在地上,破碎的瓷片扎进了她的手掌心。
听得周长君指着她大骂:“你……大半夜不睡觉跑去妾室院中成何体统?啊?拒绝了与老子同房,把你男人往外推,你他娘的跑去哪?老子等你等到了什么时候?去哪为什么不给老子报备?我是你男人,老子养着你不是为了让你夜里去妾室屋里头,是让你把你男人伺候舒服爽快!”
里边动静很大,再加上将军的咆哮声,吓得两个婢女六神无主。
“夫人……夫人,您没事吧?”
“将军!将军,你开开门啊将军……”
门外的彩月和琉璃吓得大哭起来,不断地拍打着锁紧的房门。
“都给老子滚!”周长君暴喝。
彩月她们更不敢走了,在外不停地喊打,苏晏茗捂住额头站起来,从容地对外边道:“我没事,都下去吧,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不过是把花瓶摔碎了而已。”
苏晏茗的声音太冷静了,冷静到让人不敢相信她遭受了一场来自丈夫的暴力。彩月她们迟疑着离开。
周长君却近乎失去理智,他顾不得苏晏茗的手,恶狠狠地拽过她往一边的书桌拉过去,抖着手指着桌上的东西质问:“这是什么?这他娘的是什么?”
苏晏茗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将军生气的是,我没有陪你?还是说我去别处?”
周长君一腔怒火烧得眼眶发红,他在愤怒什么,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这个女人支使自己去了别的院子,却跑去关心一个妾室,甚至还把一副刺绣放在枕头底下,她心里怎么想的,那一瞬间周长君简直不敢想。
为什么这个人会对陆嫣不同?那样的眼神他为什么从来没有在别人身上看到过?是不是……是不是这个人和陆嫣有着同样的感情?
所以翁画总是在自己耳边说,夫人对云深院那位真温柔。
一旦想到有这样的可能性,周长君简直暴怒到像是一头狮子,他将所有的笔墨纸砚全部扔在了地上,抬手就要将桌上的刺绣拿起来撕碎,被苏晏茗眼疾手快地地抢了过去。
“这是陆嫣送给你的对不对?”周长君咬牙问,“是她的对不对?”他大吼。
周长君在陆嫣那里见过这幅刺绣,他一个武人哪懂这些,更何况是妇人的玩意儿,所以当时翻出来后就扔到了一边,可陆嫣的刺绣一看就知道,更何况,她下面还绣了一个非常小的“陆”字。
当他翻到这幅刺绣后,只想杀人!
“是!将军这般生气为何?难道将军认为,我配不上这幅刺绣?”
“你把这个放到你枕头底下做什么?你想要做什么?苏晏茗,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苏晏茗嗤笑,“我原本想要裱起来,却没有机会,所以暂时放在了枕头底下,一个礼物,我不仅收过小嫣送的,还收过翁画……”
“闭嘴!”周长君伸出手,“把它给我,这件事就他娘的算了!”
“我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她将刺绣藏在身后。
“拿来?”
苏晏茗寸步不让。
“我再说最后一遍,拿来!”
“没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