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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德才书院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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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景只不过是随口一问,哪曾想岑松竟真愿意跟来。
如果文景知道了对方的真实想法估计两个人又有一场线要对。
其实岑松想的很简单,看清楚他到底要搞什么鬼,之后再找教官举报。
可惜他的如意算盘注定要落空了,因为约文景的人就是教官,而且还是教官中官衔最大的张总教。
慈祥且威严的孔子雕像下是草地花坛,傍边有一片鸟不拉屎的小树林。
平时张总教办事一般都在小树林里边。
“C!你耍我?怎么是张总教?”岑松低声骂道,转身准备开溜。
张总教站在孔子像下,原本望见文景过来咧开了点笑意,看到后面的岑松后表情又变了变。
好不容易抓到的救星哪有轻易放过的道理,文景粗暴地提溜住他衣服把人往回拽,“别想跑,他看见你了,现在咱哥俩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谁TM跟你是哥俩!”
“对,是爷俩……待会儿一定要配合我啊,咱俩菊花保不保可就掌握在你手上了。”
“C!”
岑松听过张总教的传闻,这会儿悔得肠子都青了。
撞上张总教意味不明的视线,文景恭敬道: “张总教好!”
张总教表情冷凝,瞟向岑松说:“谁让你带人来的?”
文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也不管他相不相信, “是这样的,我还不太认识学校的路,所以热心的岑松同学自告奋勇的给我带路了。”
“是的。”岑松僵硬的笑了笑。
调动出大一时演过小品的十二分演技,文景自然地躬身捡起地上的塑料袋塞进岑松怀里,“而且岑松同学也受伤了,我知道像您这样关心学生身体的好教官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谢谢您给我们送的药跟吃的,您真是个心地善良的好教官!”
张总教的确挺关心学生身体得到,还特别关心某些同学的屁股。
虽然被他虚伪至极的话搞得背皮发麻,但岑松还是跟着鞠了一躬,“谢谢张总教!”
张总教:我TM?
心情不佳的张总教并没有按照文景设定的剧本放他俩回去,也没有因为看到长相跟身材都不错的岑松而移情别恋。
恶狠狠地磨了磨牙齿,张总教指着岑松喉咙里冒出暗哑的声音:“你,先回去,我有事要单独跟他聊聊。”
撇下朝他挤眉弄眼的文景,岑松很没义气的点点头拔腿就跑。
单独跟一个对自己抱有不轨思想的男的待一块真是件难受的事,虽然很想CTMD,但对方却想CT,简直越想越糟心。
好在他事先做了点准备,让张总教伸过来的咸猪手停滞在了半空。
“你身上什么味道这么臭?”张总教捂住鼻子,目露嫌恶。
文景夸张的凑近衣领吸了吸鼻子,脸色巨变,“啊,我好多天没洗澡了……”
银杏果我TM爱死你。
十分钟前,在岑松不解与嫌弃的目光下,文景从种着银杏树的花坛里抓了几大把正在腐烂的银杏果捏碎了均匀地涂在身上。
这玩意儿离远了勉强能忍受,一旦靠近那股恶臭就浓烈得让人反胃。
上回在静心室里文景就发现了,张SB虽然心脏但还挺讲究卫生,从始至终都没用手碰过他,他一说要上厕所这家伙也是跑得飞快。
鲁迅说过,要想打败敌人我们就要找到敌人的弱点并给予其致命一击。
果然,被熏到什么龌龊心思都没了的张总教捏着鼻子退后几步,眉头紧锁的叫他滚蛋。
大概是为了解气,文景被他狠狠地踹了两脚。
和菊花不保比起来,这点痛实在九牛一毛。
岑松还算有点良心,站在不远处的拐角等他。
天色已经暗下来,外面几乎看不到游走的人,德才书院的宵禁很早。
文景瞟了眼张总教离开的方向,那是一栋教职工住宿楼。
不久之后,教职工住宿楼因为出现严重的塌陷事故要重新修缮,届时学校会组织学生去做免费的劳工。
赵晓宇的记忆里,有两个男女学生曾趁这次事件差点逃出去,如果不是有人举报的话。
虽然学校隐藏了举报者,但被严重惩罚的其中一个出逃学生现在就在他旁边,他必须利用好这个绝佳的机会。
文景敢肯定,举报者绝对是学生,否则就没有隐藏的必要。
周围没人,文景谨慎的拉近与岑松的距离,声音低得不能再低,“要不要一起逃出去?”
岑松被他身上的味道熏得差点窒息,听到这句突如其来的话惊得浑身一震,“什么?”
寝室,舍友们都坐在床上发呆,见他们进来没什么表示。
他俩对视了一眼,掏出怀里的塑料袋打开分赃。
袋子里有支小小的消炎药膏,已经瘪了小半,应该是被用过的。
除此之外还有几根火腿肠和一些苏打饼干。
文景最讨厌吃饼干,但今时不同往日,这些廉价的小零食在这里摇身一变成了山珍海味。
把袋子清空,又抖出来两个铝箔纸包装四方形小方块。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文景如临大敌地把那俩玩意扔给了岑松,又被对方迅速地丢了回来。
就在文景为了这两小袋不能吃也用不着的BYT犯愁的时候,从水房洗漱回来的寝室长推门走了进来,“你们俩怎么现在才回来,三圈鸭子步走了那么久……咦?这是什么?”
文景笑着说:“好东西。”
“呕……好臭!赵晓宇你身上什么味道?怎么比屎还臭!”
“别问,问就是海的味道。”
看着拧着鼻子的寝室长,文景忽然灵机一动,抓起床单上的小方块放在他湿漉漉的毛巾上,“岑松给你的,别客气。”
寝室长呆住,“你说这是他给我的?”
“没错。”
岑松早就翻身上了床,此时正蒙在被子里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幸福嚼饼干。
得到文景的肯定,寝室长的眼皮鬼畜地眨了又眨,复又快步走回床位坐下。
文景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无意之举给别人带来了多大的心灵震撼,偷摸藏好零食后去了水房。
日子煎熬的过着,德才书院的时间流速慢得可怕。
文景头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做度日如年。
两天后,非主流王学再次上线。
王学脑袋顶的绿毛被削了个干净,光头穿着一条红裤衩孤零零地站在主席台上面。
这次主持沐学礼的人不是龙老师,而是不常出现的校长韩辟。
韩辟年近四十,法令纹深陷,厚重的黑色眼镜下是一双时常眯笑的眼。
他两颊圆润宽厚,鼻子嘴唇肥大外露,分开来看明明是憨厚的长相,组合在他脸上却油腻得厉害。
都说相由心生,刨除天生的基因成分,他的气场就很难让人舒服。
照文景的话说就是小别致长得真不是东西。
韩辟校长命令教官将涮锅水倾倒在王学身上,兴味盎然地笑得开怀。
王学面色青白交加,挂着饭粒菜叶的双腿宛若筛糠。
他身上属于非主流的狂妄气质已经消失殆尽,现下只让人觉得可怜。
应该说,每一个从静心室出来的人都会变成这样。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除了寝室又加入了一位新成员外,也是一周一次的指证会。
指证会以寝室为单位,每个寝室长指认一名本周表现最差的学生,假若不指认,寝室长受罚。
被指证者要重新关三天静心室且接受体罚。
普通的体罚对于他们而言已经是家常便饭,至于关静心室,没有谁愿意再试一遍。
寝室里气氛凝重,教官们一边威风凛凛的搜查房间,一边等待寝室长确认最后的结果。
寝室长左右为难。
以往他们寝室指证的都是最后进校的新人,或者最弱的人。
就比如说在饭堂里常替他们吃东西的男生。
王学今天刚从静心室出来,这种情况再让他进去未免太过残忍。
而文景……他不太敢惹文景,何况对方跟他关系还不错。
寝室长看了眼站在角落的王学跟存在感几近于无的男生,艰难的咽了口口水。
就在寝室长犹豫不决的时候,教官把夹藏在枕头里面的BYT拿了出来。
因为这个东西,不仅全寝要接受搜身,所有人的床铺都被掀了个底朝天。
岑松没舍得吃的一根火腿肠被翻了出来。
好在文景压在枕头底下的零食早就吃光了,否则要心疼死。
被搜身时,文景又暗自庆幸自己放在静心室地面夹缝中的先见之明。
BYT和火腿肠都算不上严重的违禁品,张总教和另外几个老师教官的作风他们都心照不宣,因此只是没收警告。
寝室长内心起起落落,挣扎良久迟迟做不出决定,就在教官们准备硬来的时候,文景主动举手示意自己愿意进静心室。
室友们虽然没明说,心里都在骂他傻叉。
当然,也有真心感谢他的。
王学的眼神像只可怜巴巴的小鸡崽,而文景则是那只把他护在身后结果被老鹰抓走的老母鸡。
形容是破形容,但的确很贴切。
文景受不了被一个像变态的光头男用这种眼神盯着看,碍于教官在场,只能凑到他旁边小声骂了两句,“我TM求你了!快点把眼泪收起来吧,知道被一颗卤蛋深情凝视的感觉吗?”
王学想说他没哭,话到嘴边却吐不出来。
静心室里挺热闹,因为没开灯文景也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人,只知道是黑压压的几十个脑袋。
静心室分为男女两室,女生待的他不知道,但密不透风的男静心室人一多起来更是臭气熏天、闷热无比。
蚊子苍蝇成倍的增加,嗡得人脑袋发晕。
便桶只有一个,想解决生理需要就必须得排队,越排到后面越倒霉,因为便桶满了就得出去倒。
教官们受不了味道而不愿踏入静心室体罚他们,因此走出静心室倒便桶的人便成了他们的体罚对象。
为了提前上厕所而大打出手的大有人在,快排到文景时,他面前突然插进来一个人。
鲁迅曾说过,插队的人绝不能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