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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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刚进御书房，李总监就走过来：“怎么今日这么晚？快进去吧，陆大人在里面。”
我端起托盘，走了进去。除了龙宇轩，还有一个穿着绛紫官服的人，看起来官阶不低。
我走上前，小心翼翼地给皇帝大人倒好茶，正准备下去给那位坐着大人服务，听到龙宇轩说，“那位是陆大人。”
我本想倒个水就走人的，您给我介绍了我是不是还得打个招呼啊？“奴婢见过陆大人，陆大人请用茶。”抬头看了此人一眼，嗯，帅哥一枚。古代盛产帅哥啊！不过帅归帅，您做什么用这么严厉的眼神看着我啊？难道我以前得罪过你？还是我爹得罪过你？我心里疑惑，脸上却甚是恭顺，端着盘子退了几步想出去。
“就在跟前伺候吧！”
“是。”
“立成，关于龙图的事情，你还是仔细搜搜夏正德的府邸吧！”龙宇轩说的随意就像是在说你明天来我这吃饭一样。
“是，臣明白。”陆立成亦答得轻松。
夏正德？不就是我爹？龙图？什么东西？他们为什么在我面前说这个？是为了试探我？尽管我此刻低着头，却越来越觉得有一股强烈的视线在打量我，这使得我越发不敢动弹，就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了。
“无忧，想不想回家看看？”
“啊？”回家？当然想，可是回不了。
“怎么老这么心不在焉的？问你想不想回丞相府看看？”
“奴婢听皇上的！”该来的躲不掉！反正我什么也不知道！
“那你明天就随朕一起出宫吧！”
“奴婢遵命。”
“你先下去。我和陆大人有事商议。”
“是，奴婢告退。”
夏无忧今天的礼仪规矩可算是做得十分好了，龙宇轩看她一副规规矩矩的模样反到有些不适应了。
“看够了？”皇帝大人一副懒散模样，靠在椅背上。食指依然有节奏地敲着。
“眼神清澈，神情坦然，不像是心虚之人。”
“这么说你也认为她失忆了。”
“臣尚不敢断言，不过若是假的，她也算是一个伪装的高手了。”
“我肯定她不是以前的夏无忧！”
“的确差别很大，刚才居然一眼都没有看你哦。”陆立成笑的没心没肺的样子。
“是，光顾着偷看你了！”
“臣倒是觉得皇上似乎更为喜爱如今的夏无忧啊！” 陆立成接着调侃，刚才他不仅观察了夏无忧，也顺带观察了一下皇帝大人。
“确实比以前有意思。”
第二天一早，龙宇轩就带着我出了宫，出了乾清宫就看到一辆豪华马车等在外面。我看着龙宇轩上了车，也没说让我坐哪，我正犹豫着我是跟着进去还是和车夫坐一起。听到他说：“进来。”
走进车厢，见他闭着眼睛斜靠在软垫上，两只腿长腿交叠放着，一身白袍，要多写意有多写意要多风流有多风流。
不说话最好，反正现在我也没什么心思和你说话。想了一晚上，想通了一件事，这是在古代，龙宇轩是皇帝，作为一个优秀的帝王，他做的这一切再正常不过，这龙图对他而言想必极为重要，他很显然不可能对我这个自称失忆的罪臣之女有多少信任。我没有理由怪他，再说我们之间根本就算不上有什么，能把我从冷宫里放出来没有严刑逼供已经算是仁慈了。
所以我做了个决定：我不计较你对我的不信任，不计较你的试探，不计较你也许虚假的柔情。呵呵，我不计较。我——一个21世纪民主社会来的人，不和你这个封建社会头子计较。
“想什么呢？”龙宇轩看着一直没有说话的低着头的夏无忧。
“呵呵，没什么。”我对着他笑了笑。
“回家了，不高兴？”梦里面不是说要回家的吗？
“不是一所房子就可以称为家的。”我转过脸看向别处，这丞相府确实不是我的家，充其量只能称作夏无忧家的房子。
龙宇轩觉得她这句话是不可反驳的，索性闭上眼不看她落寞的样子。
我听着窗外渐渐热闹的声音，掀开了窗帘，京都的街道果然繁华，大大小小的店铺酒楼，到处吆喝的商贩，流动的人群。一派喜乐祥和。
“皇上，京都的百姓看起来过的不错啊，你看他们的表情，都好开心的样子。”
“你呢？”什么都没想就问出口了。
“我？我也开心。”既然没有什么值得难过的事情我为什么不去开心呢，所有的烦恼都不是我努力就能解决的。那么就让它们来吧，至少我要勇敢地面对。
“为什么开心？”
“为活着开心。”
龙宇轩深深看她一眼不再说话。
到了丞相府的时候，昨天见到的那个陆大人已经带着人在门口候着了。我跟在龙宇轩身后跳下了车。没发现某人皱眉的样子却看见陆大人眼中的戏谑。
丞相府似乎是在城郊，周围很安静，没什么人。不过也许是禁止通行了。
我打量着丞相府气派的红色大门，心中有些凄然，想必从前也是车水马龙，门庭若市。
“夏小姐可有熟悉感？”陆立成见夏无忧一脸平静上前问道。
“很抱歉，没有。还有，陆大人，我已嫁人，喊小姐不合适，您若不知如何称呼我可以喊我夏无忧。”确实我的称呼是个问题，他总不见得也喊我姑姑吧！
龙宇轩好笑地望着陆立成一副憋屈的模样，“进去吧。”
陆立成上前敲门，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个五六十岁的大爷，他看清来人，忙作揖行礼，“见过陆大人。”
“皇上带你家小姐回来看看。”
那老大爷赶忙迎了出来，刚想下跪。龙宇轩发话，“免了。看看你家小姐吧。”
“小姐。小姐。您可回来了。”
我望着这位泪流满面拽着我的手一直喊我小姐的老大爷，心里有些感动，“爷爷，您别哭，您看，我好好的。”
估计那老大爷是听我喊他爷爷给镇住了，一下子眼泪也停住了，吃惊地看着我。
“呃，我不知道怎么生了场病，好了以后就忘记以前的事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小姐，您这是，您这是。。。哎！”老大爷眼泪又出来了。
“您别哭了，我现在挺好的，快进去吧，别让皇上在外面呆着。”
“是，是，小姐说的是。皇上，您快请进。”
“林管家，你带朕和无忧四处走走，立成你忙你的。”
“是。”
走进院子，我心中感叹，丞相的这座宅子可真是古代建筑的一个上好标本那，以我专业的眼光来看，这座宅子整体上的风格与宋代的建筑风格相近，精巧华丽，纤缛繁复、色彩“绚丽如织绣”。整体木构架的结构，组合梁柱的运用十分巧妙，整个宅子采取了由单幢房屋围合成院落的组合形式。院落取南北方向，大门开在东南角，进门即为前院。前院之南与大门并列的一排房屋为倒座，之北为带廊子的院墙，中央有一座垂花门，进门应该就是住宅内院。龙宇轩望着身后落后一大截的女人，从一进来就没说过一句话，一直盯着这些房屋，时而点头时而摇头的，倒是眼睛里光芒很盛。
我完全沉浸在这个现代难的一见的完整建筑中，研究着这个屋顶该归于“悬上顶”还是“硬上顶”？还有那些屋檐廊下的彩画。啧啧，真漂亮，简化形式的涡卷瓣旋花，两边用《》框起，间补花卉图案，贴以金粉，很有金碧辉煌的感觉。可是，不对啊，这种仅次于和玺彩画的旋子彩画只能用于次要宫殿和寺庙，丞相府应该不够等级使用才是啊！
想到这里我才记起我身边的皇帝大人。赶紧转身寻人。刚一转身，就看见站在我身后的龙宇轩，他正用一副探究的眼神看着我。
“怎么，想起朕来了？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那！”
“没，没什么，就是觉得我爹这房子盖得不错，挺好看的。”
龙宇轩的脸当场就黑下了：“哼，夏正德搜刮民脂无数，贪图享乐，你看到的这座宅子不过九牛之一毛！”
旁边的林管家已经吓得跪下，大气也不敢出。我看着皇帝大人愤然的脸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得，我就是一冤大头！有什么火您就冲我来吧！
我也赶紧跪下，“皇上息怒，奴婢知道奴婢的父亲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过！只要是奴婢能做到的，奴婢愿意为皇上分忧解难，替父赎罪！”您要是真想让我做什么您就乘机说吧，也省的我猜来猜去！
接下来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之后，龙宇轩说：“好，你跟朕来！”
我爬起来也不敢揉揉膝盖赶紧跟了上去。
走进一间房子。满眼金灿灿闪亮亮的，我顿时头大，“这是我的房间吧？”
龙宇轩猛一抬头，盯着夏无忧：“想起来了？”
“没有，这间屋子跟光华殿一个风格。”让您失望了，真不好意思啊！
龙宇轩从鼻孔里发出一声轻哼，笑了，“怎么，感觉不太好？”
“呵呵，俗了点。”
龙宇轩一直看夏无忧，也不说话，他还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她。
“皇上，您有什么话您就说吧！只要我能办到的，万死不辞！”我摆出我最诚恳的表情。
“真的万死不辞？”眉毛挑的高高的，显然不相信。
“呃，当然了，不用牺牲是最好的。”您别那么当真啊，我不就是表表衷心嘛！
“哼！”
大爷，您能不能换个语气词啊！整天哼来哼去的！
“夏正德之前秘密培养了一支军队，有五千人以上，那些士兵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可以以一敌十！而且他囤积了大量粮草和钱财！”
“他想造反？！”天哪，这个夏正德胆子也太大了！你说你又没儿子你还抢什么江山那！
“哼！幸亏朕发现得早。否则。。。”龙宇轩的声音里带着一股阴狠。
“是，皇上您英明神武！”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那，那支军队？”
“这正是让朕头疼的问题，据夏正德手下的招供，这支军队藏身在一个鲜为人知的山谷之中，具体方位却无人知晓。”
难道我应该知道？“那我与此事有何关系？”
“据说，夏正德把地图交给你了！”
“什么？”这不是害我吗？
“他这么做正是为了保护你！他也许料到了他早晚有一天会出事，但那支军队是他的筹码，你有了地图，朕自然不能动你！”
“这么说，您之所以没杀我是为了地图？”原来真的如此。
龙宇轩愣了一下，“这不是重点。”
呵，我自嘲地笑了笑。对，这不是重点。
“可是我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就算你没有失忆可能也不会知道龙图是什么样子。”
“为什么？”
“你以前性情太单纯，根本藏不住心思，而且以你对我痴迷的程度，让你对我守这么个大秘密，你根本就做不到。所以夏正德一定没有告诉你什么是龙图，但是他交给你的时候一定会让你觉得是一件贵重的东西而不至于被你随手丢了。”
“嗯，您说的有道理。”
“光华殿里你所有的东西朕都研究过了，没有什么玄机。所以龙图很有可能还在丞相府，这府里跟你密切相关的就是这间屋子了。你好好看看。”
“这屋子有没有机关密室什么的啊？”
“没有。”
我打量起这间屋子，除去那些闪亮闪亮的东西，这间屋子也很普通，房间中央是个圆桌，白玉桌面，几张圆凳。左侧有一个像陈列架的东西，放了些古玩器具。右侧靠墙窗户下有一张梳妆台。旁边还有一张软榻。再往里有一个雕花拱门，垂着薄纱，想必后面是卧室。我一一看了过去。每样东西都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
龙宇轩一直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
我拉开梳妆台的抽屉，一下子被里面放射出来的光芒灼了眼！天哪，满满一抽屉，分格子放着手镯、戒指、项链、头饰。黄金的、翡翠的、珍珠玛瑙、各种材质的都有，不过还是以黄金居多！这么多首饰，我随便拿两样回去卖了也够我一辈子用了，我还上什么学，找什么工作啊！哎——
我再拉，一个暗红匣子出现在我眼中，我小心翼翼地将它拿了出来。哇，真是精致。我在心里说，不管里面装的什么宝贝，我都愿意用它换这个盒子。似乎是紫檀木制的，隐约能嗅到一点檀香味，大概有四十厘米长，十厘米宽，十厘米高。表面刻着一株兰花，刻工十分精细，就连叶脉都清晰可见。整个匣子没有一粒宝石，低调而有品质。和夏无忧的风格有些出入。我轻轻打开盒子，是一卷画。我小心地解开红绳，慢慢展开，然后我被震撼了。
美人，真是美人那！
难怪那个匣子上要刻兰花，这个女人和兰花的气质太像了，淡泊，高雅。这是一副的十分工整的人物画，色彩明丽，纤毫可见。她的头发绾成一个复杂的发式，能清晰地看到发丝，有华丽的头饰。一身淡紫飘逸的纱裙，衣服的褶皱和食物画的十分精细，阴影处理的很好。画中女子双眸含情，顾盼生辉。虽然衣饰华美，却让人觉得端庄清雅。
“这是你娘。”龙宇轩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后。
“我娘？我娘这么美呢。”我笑了笑，我妈可没有这么美。
“嗯，你娘是京都出名的美女，你爹是个丹青高手，这幅画很传神。”
我看了一眼落款，果然是“夏正德”。元徽元年？那时候她已经去世好几年了。“看来我爹很爱我娘。”
“何以见得？”
“没有深刻的爱是画不出她的神韵的，这幅画能让人感受到他的思念和寂寞。”
“你爹对你娘倒是长情，你娘去世以后，一直没有再娶。”
不过，这幅画有点奇怪，古代的画一般是不上底色的，这幅画的背景色却是烟灰色的，细细看上去，可以看到一些断断续续的颜色极浅的线条。整个人物细节的处理认真之极，反而有一丝怪异。
“怎么了？”他看她微微皱起的眉头。
“皇上，您不觉得这幅画有点奇怪？”
“奇怪？你说底色？你爹的许多画都用底色，这是他与别人不同的地方。”
“哦，可是你不觉得，这幅画画的太精细了吗？”
“是很精细，不过也算不上奇怪，宫里有些画师的画更甚与此。”
“哦。”还是觉得怪怪的啊。
“看了这么久，有什么感觉吗？”
“嗯，看起来我很有钱。”
“哼。”
哦，我怎么忘了这些在您眼里就是民膏民脂啊！“嗯，这屋里的东西您都找人研究过了吧，我觉得除了这幅画有点奇怪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那就把这幅画带回宫。”
“好，咱们这就要回去了吗？”
“怎么，不想回去？”又开始眯眼睛了！
“不是，不是，我跟着皇上，您去哪我就去哪！”
“一直？”
“啊？”
“你会一直跟着朕？”
不想深究他的话是什么意思，我抬起头看向他，微笑了一下，说了一句：“如果您不赶我的话。”
龙宇轩的嘴角勾起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不想沉迷在他的笑容里，因为不知道有多少是真的。我低下头，转过身，把画收好，抱起画向外走去，“走吧，皇上。”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