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逗魔导士]牵牛花观察日记》晨昏见星

5、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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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年12月1日多云
　　佩图妮娅似乎是在探查我平常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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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年12月5日暴雪
　　忙的手忙脚乱的我疏于监视，大雪之中，佩图妮娅竟然不告而别。
　　哎呀，这要去哪儿找她呢？
　　她就不怕我毁了她的契约之石吗。

　　0年12月10日雪
　　探查龙族行动的属下说，佩图妮娅回到了水龙王神殿。
　　也许是因为发现了我们的监视，水龙王残留的精神碎片并没有出现。
　　冥王大人虽然还在虎视眈眈，我们双方却都经不起第二场战争了。

　　0年12月15日晴
　　水龙王神殿已是一片残垣断壁，没有半分生命气息。
　　佩图妮娅雕像一般望着山脚下，她应该能察觉那里有大量生命在聚集。
　　她问我，同伴们的灵魂是否仍被冥王大人当做玩具、贤者的灵魂，又是否已被魔王大人吞噬殆尽。
　　掌握必要情报可是神官的必备能力，我据实相告：“通常失去价值的人类灵魂，冥王大人没多久就会玩腻吃掉——”
　　佩图妮娅平静的没有动作，不过我能感觉到她内心压抑的仇恨与悲伤。
　　“——不过那几位似乎还能压榨不少力量的样子，冥王大人并没有着急吃掉他们。”
　　“——”佩图妮娅松了口气的同时，继续追问：“雷因——呢？”
　　噢？已经改口、不称“大人”了？
　　“那位贤者，若是保有求生意志，应该能保留一丝灵魂不被吞噬吧。”
　　佩图妮娅沉默着。
　　这时属下又来汇报，没有避开佩图妮娅。

　　她安静的听完，抬头看我。
　　我想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坏心的告诉她，以她现在的利用价值，在她同伴的魂魄与那些残留的联军中，只能选一边。
　　佩图妮娅大概快哭了。
　　她沉默的咬着嘴唇、用树枝在地上认真写下了一段咒文。
　　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咒文，但我肯定它是能够被发动的。
　　以混沌语言念诵，以自己的一切为交换，佩图妮娅可以交换一份愿望。

　　想必这也是在面对赤眼大人时，佩图妮娅没能念诵出来的咒文。
　　从佩图妮娅前言不搭后语的解释中我可以猜测，她本有机会以毁灭袭击者的方式保护雷因与自己的同伴们，持咒的那一刻却动摇了。她信奉的是水龙王，自然不愿攻击同样信奉水龙王的龙族。

　　她对同伴，对雷因的情感也没有深刻到能不惜一切代价以自己的全部去换取。
　　她觉得自己没能做到，是一种背叛。

　　她也曾有机会与魔王大人同归于尽，却没有动手。
　　这倒不是做不到。
　　只是因为……那是雷因的身体。
　　真是个傻姑娘。

　　可惜，倘若佩图妮娅只是召唤混沌的力量，我们多少还能够控制。
　　然而一份纯粹的祈愿，是不容许任何干扰的。
　　在佩图妮娅已经失去一切的情况下，我们没有办法保证她的愿望于魔族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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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年12月18日多云
　　汇报的时候顺口问了兽王大人那几名人类魂魄的情况。
　　似乎是被冥王大人折磨的不轻，怕是快不行了。

　　几个人类的灵魂罢了，根本不值得用自己的一切来换。
　　问兽王大人是否可以向冥王大人提议放了那几个人类的灵魂，兽王大人盯了我很久，同意了。

　　至于仍在集结、准备攻打卡塔特山脉的军队，佩图妮娅其实根本不需要担忧。
　　损失了几位神官与将军之后，我方战力断层严重不说，我们原本也不打算这么快就灭绝人类与那些小龙。

　　0年12月19日阴
　　坏心的告诉佩图妮娅同伴们的灵魂的现况、隐瞒了我的提议。
　　佩图妮娅心急，想直接找上冥王大人要他放人，这可不行呢。
　　她在冥王大人面前根本就是毫无反抗能力，倘若让冥王大人知道了她的咒文，大人或许会直接尝试逼迫她引出混沌的力量。
　　兽王大人说过，这样的毁灭，不应该是我们魔族所追寻的毁灭。

　　阻拦无果我只得再次将她重伤。
　　无法行动的话，就不用担心她的观念一时没转变过来、出手救什么不该救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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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年12月25日小雪
　　为了一个玩具而欠了冥王大人一份人情，哎呀想想就亏大了呢。
　　我把那几个人类的灵魂已经自由的消息告诉了佩图妮娅。
　　她丝毫都没有怀疑消息的真假，那极度欣喜而导致自身几乎被正面情绪冲垮的扭曲表情，还是很好的娱乐到我。

　　唉，身为魔族的自己还真是坏呢。

　　可惜，佩图妮娅还惦记着雷因，恢复过来就立刻问什么时候才能交换他的灵魂。
　　也许是我的玩笑太过生硬而让她意识到了。

　　我们不会给她许愿的机会。
　　而贤者雷因是自愿被吞没的，为了获取力量来向攻击己方的龙族复仇，他根本没有考虑自己会遭遇怎样的结局。
　　赤眼大人的碎片从他体内复苏的那一刻，他的灵魂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我试着逗她笑。
　　佩图妮娅配合的扯了扯嘴角。
　　想必她早就知道雷因的灵魂不会回来，只是一直在骗自己罢了。
　　我问她，这样执着于雷因，究竟是因为所谓的爱，还只是因为她曾有机会救他，却没能做到。

　　佩图妮娅想了很久，回答：“我不知道。”
　　她的心里明明已经有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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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年12月30日大雪
　　接连好几天，佩图妮娅没有出现。
　　她躲在了星界，好像是在哭。

　　她仇视着自己，厌弃着自己，仿佛一切错误都是她造成的。

　　我只能将这些情绪当做食粮，却不能理解。
　　人类果然是非常复杂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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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年1月2日晴
　　我应该给佩图妮娅找些事做。
　　原本逐渐茂盛的花枝又开始枯萎，零星的几个小花苞也凋谢了。
　　她或许真的会崩溃。
　　但只要不死的契约还在，她就不会死。
　　不死的契约带来从来都不是不死，而是诅咒。

　　1年1月25日晴
　　无法达成愿望、无所事事加上漫长的生命，对于向来短命而珍惜每一天的人类来说，似乎是灾难。
　　卡塔特山脉附近已经不安全了，我把佩图妮娅带到了群狼之岛。
　　作为契约之石的牵牛花也被移栽到在了群狼之岛上，正在枯萎，却丝毫没有碎裂的迹象。

　　佩图妮娅仍然不说话，单纯的对着天空发呆，散发着很是美味的负面情绪。
　　绝望的她恐怕已经走在了自灭的边缘。
　　就算我试着转移她的注意力，她也在不断的进行着自我否定。

　　对我的举动，她竟然还是说“谢谢”。
　　佩图妮娅难道没有意识到吗，造成她现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是我。

　　失去了生存意义的人类，就没办法继续存在下去吗。

　　1年1月29日晴
　　冥王大人终于还是放弃了破除冰封、救出魔王大人的尝试。
　　魔王大人的意识仍是清醒的，只是无法对我们下达命令。既然现在没有办法解除冰封，也只能暂且撤退、休养生息。
　　我不在的这几天，兽王大人与佩图妮娅似乎谈了很久，但她的精神状况没有丝毫好转。
　　兽王大人说，也许只有水龙王才能让她重新活过来。
　　卡塔特山脉有水龙王残留的精神碎片，现在冥王大人已经离开，或许佩图妮娅还有机会见到水龙王，得到新的启示。
　　但我们是魔族，为什么要给她希望？

　　1年2月9日小雨
　　龙族顺利夺回了卡塔特山脉，驱赶走了贪心的人类，准备常驻于此，看守被冰封的魔王大人，同时守护异界的知识不随意外流。
　　这也意味着我快解放了。

　　1年2月10日多云
　　准备离开的时候，我听到水龙王的碎片希望我转达一句话：“你仍然是水龙王的巫女。”

　　真是出乎我的预料，或许这才是封印的目的。
　　无论神族或魔族，都会尊重生命自我的选择与意志，这样想来，破坏封印后出现的神圣之力，并非来自水龙王，而是佩图妮娅自身。
　　潜意识中，她仍然信奉着神。
　　那是不愿背叛信仰而燃烧自身绽放开来的坚定意志。

　　以不死的契约维系着精神存在的人类魂魄，信奉神族、保有神圣之力的魔。
　　此间独一无二的存在。
　　一旦使用那份力量，就会自灭的存在。

　　也好，我会转达的，在合适的时机。

　　1年2月11日阴
　　当我回到群狼之岛的时候，佩图妮娅的精神体蜷缩在星界，睡的很香。
　　而那颗活着的契约之石，恢复成了种子模样。
　　现在既没有需要利用她的地方，也没有必要让她继续行动，舍不得毁灭，兽王大人选择让她以沉睡来恢复。

　　反正我们是魔族，不需要在意她的意愿。
　　只是有些无趣，那句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告诉她。

　　说来，观察日记的主角都沉睡了，日记也该就此停笔了吧。

　　1年2月14日多云
　　或许今天才应该是这篇牵牛花观察日记真正的开端。
　　兽王大人弄来了很多普通的牵牛花的种子，叫我种了下去。
　　我不确定它们能否在这片布满瘴气的土地上存活，但兽王大人说它们都很健康。
　　想必过些日子，这里会开满牵牛花吧。

　　——但是兽王大人，佩图妮娅也就罢了，为什么我还必须为这些普通的牵牛花写观察日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