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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七十三章、河东河西只半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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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河东河西只半年
高艳芳突然给傅强打来一个电话,说她这些日子忙于调动工作,没有如约到傅强家去看望爷爷奶奶和傅强,希望傅强能够理解。现在她已如愿以尝地被调到叔叔的祥达德公司了,而且叔叔通过疏通使县教育局答应放人,后天她就要到叔叔的公司去报到了。她所说的叔叔自然就是傅强的叔伯叔叔傅世祥了。她说她非常感激婶子康玉莲为她付出的努力,也感谢傅强对她的支持。她希望后天走时傅强能够去送她,或是在这之前和傅强能见上一面。
最后她几乎像表决心一样对傅强说:“我不是水性扬花、朝三暮四的那种人,你是我过去、现在和将来唯一的男朋友,就是到省城里的大公司去工作,我也将始终如一,这一点你完全可以放心,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傅强对送她或见她的要求没有表示可否,对她海誓山盟般的表态也没有放在心上,因为婶子康玉莲卖了很大力气把她弄到傅世祥的公司里是有条件的,这就是她得答应做傅强的女友或是未婚妻。因此高艳芳在电话里发誓说要永远做他的女朋友,很可能就是这个紧箍咒迫使的,内心里是否真心的爱他这还很难说。
婶子这样做当然是为了自己的侄子好,甚至会觉得也是为高艳芳办了一件好事,实际上她不知道她的这个做法有多么荒唐,傅强总觉得不是个滋味。傅强承认,高艳芳是个不错的女孩,虽然跟自己耍了不少心眼,可也是无奈之举,经过几次接触,他甚至有些同情她了。但是在高艳芳之前有康霞在那里比着,他对高艳芳无论如何也喜欢不起来。尽管他已经听到了康霞要和徐键结婚的消息,他的这种感情就是改变不了,所以对高艳芳要求临调走之前见上一面根本没什么兴趣。
就在高艳芳打来电话的第二天,李海明找傅强来了。他这个新楼里的门卫时来时不来,特别是近些日子一直没有露面,今天却喜滋滋地拎着酒瓶子和一包熟肉找到傅强说:“今天咱哥俩得好好喝喝。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你对我的救命之恩我一定报答,我说话可不是放屁,放过后一阵风就吹没了。我说到做到,今天我就告诉你一个大好消息,你听了保准高兴。”
傅强就跟着来到了他的新楼值班室,李海明给傅强和自己倒上了酒,先有滋有味地咂了一口,然后说:“咱们那天上山救人的时候,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挤兑康德顺?”
他盯着傅强卖了一会关子才说,“因为他不地道,是个小人。他们俩口子说了许多你和康霞难听的话,什么抱着亲嘴搂着啃的,传得我们矿上都知道了,我听了都觉着不入耳。可他就凭着这个,揪着徐健的龙尾巴从井下调上来当干部了,你说怪不怪?徐健这小子懂点技术,他老爸在县里也有点势力,傅世祺就想巴结他,让他在矿上当副总,成了老二,在矿上是说一不二的主儿。他把康德顺调上来本不算什么,可把我和王铎给挤了,把我们谴到这看门房来了。现在王铎死了,我的腿也瘸了,就更姥姥不疼舅舅不爱了,回到矿上连个呆的地方都没有,一个大活人整个地让人给轰出来了。他妈的,他徐健算个什么东西,他欺人太甚,我没法咽下这口气!”
说到这里,他把桌子拍得山响。傅强却是听得一头雾水,这与他说的要报答救命之恩有什么关系?便莫名其妙地问:“这就是你要告诉我的好消息?”
李海明说:“你别着急,接着听我说啊。耗子拉木锨大头在后头呢。”他凑近傅强的耳朵,神秘地说,“这可是真正的大好消息,康霞和徐键吹了。”
傅强的眼睛瞪大了一圈,不相信地看着他,却又激动得涨红了脸。李海明笑眯眯地看着他惊愕的样子说:“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吧,他煮熟的鸭子飞了吧?人家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他们定婚不到半年就河了西了。”
傅强还是不相信,连说:“怎么会,怎么会呢?你竟胡说。他们已经定了婚,都快结婚了,我把黑羊皮都送过去了。怎么说吹就吹了?”
李海明说:“你年轻轻的怎么一脑子老皇历?那是过去,嫁出的闺女泼出的水,收不回来了。现在别说是定婚,就是结了婚,生了孩子也照样能分手。我刚才不是说我对徐健这小子咽不下这口气吗?我就告了他,我一告一准,告了他个凿凿实实。”
他讲述的逻辑比较紊乱,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傅强听着很是费力,但是渐渐地也理出了头绪。
原来,这李海明是个有恨必雪,有恩必报的一个人,他被徐健安排到灵泉铺看守大门垛子,一直耿耿于怀,觉得徐健欺人太甚,决心报复,于是就从他和王铎夜闯康德厚家的那个案子下了手。这个案子虽经傅世祥从中调解掏钱私了,但是还留有尾巴,被李海明紧紧抓住了。
表面上看,李海明和王铎是私闯民宅的夜贼,并且袭击了康德厚,实际上他们幕后的真正策划者是徐健。由于康德厚对他们的煤矿效益眼红,多次提出要收归老龙洼村以后,徐健和傅世祺一起没少骂过康德厚,骂他是老财迷,见钱眼开,见利忘义。徐健所以和傅世祺穿一条裤子,是因为担心煤矿归村后会影响他目前煤矿老二的地位,就是归村以后他的位置不变,当了一个村办企业的干部也觉得难听,很没面子。他知道傅世祺是个心黑手辣好动粗的家伙,手下还养了李海明和王铎这样的两个打手,就建议偷回煤矿的承包合同,让他没有谈判的依据,偷不来就将他绑架威胁一通,也能吓得他打消收回煤矿的念头。
这个建议正中傅世祺的怀下,便把王铎和李海明找来,要求他俩一定要把活儿做得漂亮。那时候他俩每次给傅世祺办成一件事都会得到高额奖励,所以他们对傅世祺十分忠心,傅世祺对他们也十分信任,不像现在似的,把变成了瘸子的李海明一脚踢开了。当时傅世祺交代任务的时候就把徐健露了出来,说这是徐健出的主意。
说到这里,李海明恨恨地议论道:“你说徐健这个小阴扇子有多阴,看上去是个小白脸,心里头比蛇蝎还狠毒。他见康霞长得漂亮,就要把她娶到手。见着康德厚当面叫老丈人,背地里却对他下毒手。傅世祺是明着坏,这小子可是阴着坏。”
傅强早就觉得徐健不是个东西,听李海明这样说,更觉得这种人十分可恨,不由地为康霞更加担心,催李海明赶紧说下文。
李海明说,自从他被谴到灵泉铺来管门房,他一直对徐健痛恨不已,终于把徐健出主意袭击康德厚的事告诉了姐夫刘庆海。
起初刘庆海不太相信,他这个小舅子给他惹过不少麻烦,让他跟着吃过苦头,便猜测地问:“是不是因为徐健把康德顺从井下调上来,把你顶了,你就想报复他?”
李海明直言不讳地说:“是。可我说的都是真事,你是派出所所长,总不能让一个案子的主谋逍遥法外吧?”
刘庆海说:“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你有旁证吗?人家要说你是诬告怎么办?”
李海明说:“王铎也知道这件事,可惜他死了。不过他肯定和他老婆说过,你跟他老婆说说,她一定愿意出个书面证明。”
刘庆海说:“一个局外人的证明能有什么说服力?人家一看就能给你驳回去了。”
李海明听他这样说,就有些恼火,小舅子和姐夫是可以不讲理的,他便挖苦说:“那你就左手一支烟,右手一杯茶地在这呆着吧,屁股坐歪了再找块石头垫上。不过我告诉你,这事我早晚要捅出去,到时候人家要说你这个派出所所长失职,你可别赖我。”
看着李海明气吭吭地一摔屋门走了出去,刘庆海的脑海里就转悠起来。他身为派出所所长,心胸却不太宽绰,丢枪事件至今还让他耿耿于怀。这件事虽然已经过去了,但是当时在傅世祥的斡旋下,板子都打在了自己人的身上,小舅子李海明被刑事拘留,自己被停职检查,而真正用老独套子打伤了傅强的傅世祺这帮人却一点事也没有,这让他心里无论如何也不能平衡。现在李海明说的情况倒是提供了一个机会,虽然针对的是徐健,但是完全可以借此打击一下傅家兄弟,出出自己胸中的闷气。
作为多年的老警察他很清楚,必须掌握充足的证据,才能打得他们肉疼,又让他们没有话说。然而从何处下手调查取证却是个难题,直接找知情人傅世祺肯定行不通,他一定会矢口否认,而且还会打草惊蛇,使他预先调动各种关系来封口。
想来想去,还是从最简单的地方入手,找王铎的老婆张秀芝。没想到张秀芝就是不愿意写这份证明材料,自从王铎被大黑熊咬死以后,她曾经带着孩子到矿上哭闹,把傅世祺闹得烦透了,傅世祺只得答应出抚恤金又把她安排到矿上的食堂工作,这才算了事。
她要保自己现在的工作,不想自己给自己招来麻烦。但是她却提供了一条最为有利的线索,她告诉刘庆海,派出所在调查王铎和李海明夜袭康德厚案子的时候,傅世祥曾经来过矿上,他和弟弟傅世祺在矿上小食堂吃饭的时候,好几个食堂的人都听见傅世祺目无旁人地大声嚷嚷:“要抓也先抓不到我,这是徐健出的主意。”到她进食堂上班以后,食堂的人有时还议论这件事。
这个线索让刘庆海如获至宝,就要她提供食堂里的几个人名以便取证。张秀芝吓得说:“这我可不敢说,就是说出来,别人也不会为写个证明得罪老板,砸了自己的饭碗。”
刘庆海说:“这事我跟谁也不会说,我一定会为你保密,你只要说出一个人来就行。”
张秀芝嘟着嘴就是不吭气,可这位警察咄咄逼人的目光着实让她感到害怕,最后终于说出一个叫孙家林的人名来。不过这孙家林现在已经离开了煤矿,因为傅世祺每次来小食堂吃饭时都是咸了淡了地挑毛病,动辄训人,骂骂咧咧,孙家林受不了这个气,辞职到县城的一家饭馆当厨师去了。
刘庆海听了十分振奋,驱车追踪到了县城,孙家林听说是煤矿的头头犯事要取证,说不出地解气,通通快快地写了证明材料。
刘庆海这人心胸不宽,却是铁面无情,办事麻利。现在他证据在手,底气十足,从县城
回来的第二天就把徐健拘留了。这一下可不得了,徐健是老龙洼地面上的重要人物,他被抓进去,立时在村里矿上引起像开了锅一样的各种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