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猪村》毓林

18、第二十章、山上再遇弃婴人

　　第二十章、山上再遇弃婴人

　　康玉莲怕傅强回灵泉铺时有人跟着他，便留他吃午饭，挨一挨时间。

　　在饭桌上，她好像忽然想起来似的问：“婶儿问你，听说你在山上捡了个孩子，可有这么一回事？”

　　傅强说：“是。”

　　康玉莲问：“那个扔小孩的女人你也看见了？”

　　傅强回答：“看见了。”

　　康玉莲又问：“那个女的长得什么样，漂亮不漂亮？”

　　傅强不知道她为什么问这个问题，很直率地说：“漂亮，那就是个大美女，弯眉毛，大眼睛，细皮嫩肉的，特别白净。可岁数并不大，大概比我也就大几岁。”

　　康玉莲撇着嘴说：“哼，要当二奶就得有资本，不漂亮能有人要吗？当二奶的就认识钱，还管什么孩子不孩子。那孩子送到福利院以后，你又听到什么消息没有？”

　　傅强奇怪地说：“婶儿，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连孩子送到福利院的事都知道。我把孩子送走就没我的事了，我干嘛还打听那些闲没用的消息。”

　　康玉莲说：“哼，你不跟我说，有人会告诉我，婶儿有耳报神，消息灵着呢。我可听别人说，后来有人到福利院去认那个孩子，一听说要做亲子鉴定给吓跑了。没几天又有人要领养她，这里头一定有见不得人的猫腻。我想了，我得抢在他们前头，把那个孩子领到咱家来养着，做你的妹妹。”

　　傅强知道自己的这个婶子人粗心好，平时一个人过日子非常寂寞，盼望身边有个孩子很正常，可他觉得那个孩子背后有很多弄不明白的事情，抱了来很可能会惹出许多麻烦，就说：“那孩子来路不明，弄不好会招来一身蒺藜狗子，摘都摘不清。”

　　康玉莲咧开嘴笑了，说：“你是不是吃醋了，就让婶儿疼你这么一个？”

　　傅强支支吾吾地没有吭声。

　　也许是让婶子念叨的，回家再上山时他又碰上了那个女人。

　　这一天傅强背着玉米棒子去巡山，同时想看看大黑熊和毛球，刚山坡踏进小道，就看见前面路边的石头上坐着一个人，走到跟前一看，竟是那个弃婴女人。她今天改穿了一身休闲服，倩丽的身姿别有一翻风韵。她显然是在这里等着傅强，看见他立即露出灿烂的笑容迎了上来。

　　傅强却一看见她就没有好气，这个女人虽然很漂亮，他却把这个女人视为女灾星，上次她扔下孩子跑了，害得自己在乡政府不但挨了一通审查，还被人家扣了一个晚上，现在又找上门来了，傅强怎能再理会这样的人。

　　傅强扭头就拐了方向，女人却在他后面紧跟不舍，说：“小兄弟，小兄弟，你别不理我啊。你听我解释，你听我告诉你是怎么回事，我保证你就不恨我了。”

　　傅强自是不理，继续走自己的路。女人跟在他后头几近哀求地说：“我跟你说实话，我这次已经是第三次在这等你了，这次才好不容易遇上你，我就是想跟你谈谈，你冲我跑这么远的路来找你，也应该跟我说几句话啊。”

　　傅强被她粘得心烦，便想甩开她，走着走着他突然飞快往前跑去，估计在一片灌木丛挡住了女人视线的时候，身子一闪，藏到了一个大石头的后面。

　　女人跟着跑过来，看不见傅强，着急地转圈四处张望，并喊道：“嘿，小兄弟，我知道你藏起来了。我真的是有事找你，我请你一定要帮帮我，我求你了，求你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傅强竟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小声说：“我也求你了，先别说话。”

　　只见他已经摘下了挎着的弹弩，弯腰向左侧的方向悄悄走去，女人立刻紧张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好一会她才看见前面有一个小东西正在向坡上窜行，傅强正要端起弹弩射击时，那东西却三窜两窜钻进一片荆棵子里，傅强便走到跟前一手端着弹弩，一手晃着荆条，脚也不断地踢动着，那东西果然被惊动了出来，窜了几步，忽然展开双翼飞了起来，说时迟那时快，傅强手中弹弩的弩弦应声而响，那小东西一下子就栽了下来。

　　女人跟着他过去一看，竟不知道是个什么动物，说鼠不像鼠，说兔不像兔，前腿和后腿之间还有一个薄薄的肉膜，便奇怪地问：“这是个什么东西？”

　　傅强攥住那东西的两只后腿，提溜起来一边给她看一边说：“这东西的学名叫棕足鼯鼠，因为它前腿和后腿之间有层肉膜，下山的时候可以滑翔飞一段，所以我们又叫它寒号鸟。它的粪叫五灵脂，能做中药，可这东西专门吃侧柏树枝树叶和树籽，所以我爷爷最恨它，说见着这东西格杀勿论。”

　　他因为打到了猎物，又得意又高兴，便忘了眼前的女人是个女灾星了，吹嘘说：“我打山兔山鼠专门是打跑儿不打卧儿，它动起来以后看似不好打，其实它已经完全暴露了目标，特别好打。它要是卧在那里，说不定就有土堆和树啊草啊把它挡住，没法打。这寒号鸟为逃跑可以上山往荆棵子里钻，往山下跑可以飞上一段，不好打着呢。这回行了，我家的多多又有几天肉吃了。”

　　女人奇怪地问：“多多是谁，敢吃它的肉？”她用手指了指那只寒号鸟。

　　这话一下问到了傅强的痒痒处，他得意地说：“多多是我们家的一只鹰，它可能吃了，你是没见过，那可是我们家的好宝贝。”他一边说一边掏出一个套袖似的口袋，把寒号鸟装到里面，抽紧袋口，拴在了弹弩上。

　　女人趁着傅强高兴，说：“现在咱们可以谈谈了吗？”

　　傅强收敛了笑容说：“谈什么，有什么可谈的？你扔下孩子就跑，让我替你去挨审，你还要怎么样？”

　　女人说：“这是我的错。我向你承认错误还不行吗？我知道你是好人，你一定会帮助我，能不能告诉我，那个孩子给送到了什么地方？”

　　傅强讥讽地说：“你把孩子都扔了，还问她上哪去干嘛，你是真关心还是假关心啊？”

　　女人说：“我那么做都是迫不得已的，都是他们逼的，反正事情已是这样了，我就跟你说实话吧，你想听吗？”

　　傅强根本不感兴趣，孩子跟他没有一点关系了，他知道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什么用？便转身就走。女人在他后头忽然大声说：“那孩子就是傅世祥和我的。”

　　傅强不由地“啊”了一声，女人的话像似晴天霹雳，让他大吃一惊，忙问：“你你，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