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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小村出个大老板
傅世祺等三个人被傅强问得无话可说了,傅世祥却走到大石头底下对傅强说:“小强,来,把枪给叔,叔帮你出气。”
对傅世祥的话傅强还是要听的,便把那枪递给了他。傅世祥拿过那支老独套子看了看说:“这简直就是个祸害。”然后走到爷爷跟前说,“这枪还是得送回派出所,咱们得依法办事。万林叔,是你老给送去还是由我交给他们?”
爷爷明白,他就是想由他自己交上去,他这样说只是表示对自己的尊重,不过由他交上去,事情很可能就会让他说得走了样。可爷爷不知道这枪之所以能由派出所跑到傅世祺他们手里,中间会有什么蹊跷事,爷爷不能接这个烫手的山芋,便顺水推人情地说:“还是你送去吧,这样大家都放心。”
傅世祥说:“好,交给我来处理。”然后对众人说,“大家散了吧,这不是什么好事,乡里乡亲的闹得这么僵,太伤和气,都散了吧。”带着和他一起来的人上山扫墓去了。
爷爷和大家回到屋里以后,这吃了半截的饭再吃也没意思了,都七嘴八舌地议论起傅世祥和傅世祺这哥俩。
傅强仍在耿耿于怀,说:“那天在山上,肯定是他们朝我开的枪,人证物证都在,他们赖不了,我倒要看看派出所所长刘庆海怎么交代,怎么处治?”
傅立也跟着愤愤不平,说:“那傅世祺人们从小就叫他人牲口,现在还是牲口样。”
有人说:“你说这哥俩的脾气禀性怎么这么不一样呢?一个是人牲口,一个可是文绉绉的。傅世祥不愧是做大事的人,今天这事他几句话就给抹平了。”
一个在乡里租房开了小卖部的人说:“当初,他傅世祥还不是跟咱们一样是个穷光蛋,那时候,傅强的爸爸傅世领、傅世祥还有我们这几个人都在老龙洼的煤矿给人家挖煤,都是煤黑子,可傅世祥肚里肠子转的弯就是比咱们多,借钱买了几辆旧车拉着世领建了个运输队,和世领一起当上了运输队的老板,可我们这几个还在地底下掏洞呢。现在人家大发了,可我刚是个开小卖部的小贩。”
傅立说:“还说那个运输队呢。他要买的不是破车,世领叔能开车刹不住闸,翻到山沟
里死了吗?这事从根儿上说就是他傅……”
说到这,傅立突然看见爷爷的脸色难看起来,知道自己说走了嘴,傅世领是爷爷唯一的宝贝儿子,傅强的爸爸,虽然已经没了十六七年,但是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碰到了老人家的伤心处,还是不应该,连忙打住不说了。
那小商贩也意识到了,帮助岔开话题说:“再说国家鼓励包小煤窑那阵子,傅世祥马上
抓住了这个机会,盘出运输队,抵押出家里的房子,又贷款三十万,承包了老龙洼的两个煤窑。到这个关键时候人家敢把家都豁出去。”
有人插上来说:“他这一把赌得挺大,可人家看得准,赌对了。两个不怎么起眼的小煤
窑,让他整治得越来越好,出的煤越来越多,也就六七年的时间吧,一下赚了五百多万。”
那个小商贩说:“我佩服他的眼光,这五百多万够几辈子花销的了,要是别人早收摊子
回家过美日子去了,可人家才刚刚出山,在县里挂牌建了一个工程队,承建了两条公路。以后又发得不可收拾,搞房地产开发,先在县城征了两块地,后来又到省城包了两块建设居民小区的征地,到现在像气吹似的,屁股底下已经有了什么房地产开发公司、投资公司、咨询公司、蓝月波水城大概二十多家,怎么说也得趁个几亿。”
众人好像都不同意他的判断,说:“多少,几个亿?早超过了,几十个亿、上百个亿倒差不多。”
说到这时,人们忽然发现爷爷早已离开饭桌出了屋,大家都知道爷爷对傅世祥是有成见的,议论这方面的话题他不愿意听,都不免有些后悔,只得就此散了,各自回家。
晚上,傅世祥派他手下的那两个人来请爷爷和傅强到他家里坐一坐,吃顿晚饭。他们这才知道傅世祥扫完墓后留在村里没有走。傅世祥分别在灵泉铺村和老龙洼村盖了两层的小楼,一座是为了说明他在灵泉铺村还有个老家,老龙洼村的那座小楼是供他老伴康玉莲住的,不过这两个地方他平时都很少回来居住,今天似乎是个例外。
爷爷知道傅世祥实际上是叫傅强去,捎上自己只是客情,便知趣地打发傅强一个人去
了。
傅世祥已经准备了一桌子菜在等着傅强,一半是他带来的熟菜,一半是他手下那两个人做的。傅强被领到餐厅里的时候,屋里并没有人,却听得傅世祥和傅世祺兄弟俩在争吵。只听见傅世祺的大嗓门嚷道:“这枪是我让他们弄来的,现在让他们送回去就得了,你来插这一杠子,这事反倒不好办了。”
傅世祥说话时声音不大,傅强只能听到嗡嗡的声音,听不到说的是什么。
傅世祺又嚷道:“事情哪有你说的那么复杂?塞两钱儿,堵上嘴,就完了。”
傅世祥好象很生气,提高了声音:“这事弄不好你就得进去……”后边的话又变成了嗡嗡的声音,说了很久。
这时傅世祺嚷道:“和解?我去跟那个比我矮一辈的小屁孩和解,我犯得着吗,你欠了他们二十来年的情还没欠完呢?”
傅强听出他是在说自己呢,又听见他说,“他爸爸傅世领是自己开车掉进沟里的,你没在场,你有什么责任?别老动不动就翻旧帐,今天这事和它没关系。”
傅世祥又嗡嗡地说了半天,傅世祺说:“这饭我不吃,吃了我憋气,我走了。”他砰地摔上了门,出来时正好从餐厅门前走过,狠狠地瞪了傅强一眼,骂骂咧咧地走了。
傅强这时已经明白,傅世祥摆了这一桌饭是想让自己和傅世祺坐在一起能够和解,没想到他这个混蛋弟弟不买他的帐。
不一会,傅世祥进来了。他显然还在生气,看见傅强后,指着门外说:“简直是个混不懂事的东西。我为什么让他在老龙洼煤矿当经理?我就是要用煤矿把他拴在山里,他要是跟着我到城里去,说不定会给你捅出多少大娄子呢。”
傅强从来就看着傅世祺不顺眼,听得他刚才的那一翻话更是气愤。现在见他哥哥这样骂他,觉得这位世祥叔不愧是个大老板,处事还算公正。
这时的傅世祥已经脱去了外装,领口大敞着,露出了胸脯,原来梳得光溜溜的头发也散乱着,他几乎半仰着坐在椅子上,左腿还搭在又一把椅子上。傅强看着他歪歪挒挒懒散的样子,觉得这和上午那个派头十足的大老板完全不一样了,不由地露出白牙笑了起来。
傅世祥似乎看出了他心里在想什么,也笑了,说:“觉着你叔像个老农民是不是?你叔骨子里就是个老农民。在外边是没办法才装得像个人儿似的,心里总是绷得紧紧的。不知为什么,跟你在一起,叔才觉得轻松,别人谁都不行,咱俩是不是有缘啊?”
傅强觉得他说的是实话,心里感到了一种温馨。这时傅世祥拿起啤酒瓶子分别给自己和傅强倒了一杯,说:“来,先跟你叔碰一杯。”
然后又说,“你还真行,几下子就爬到那么高的大石头上去了。王铎和李海明说你为救那个女人用石头打了他们,后来那个女人又跟你说过什么吗?”
傅强说:“没有。她给我钱我没要,她走了以后我才知道她撂下了一个孩子。”
傅世祥问:“那孩子被送走以后,福利院的人没再找过你吗?”
傅强说:“他们为什么要找我?那孩子跟我又没一点关系。”
想起那天捡弃婴的事,傅强至今还很生气。他觉出傅世祥对那个女人和孩子似乎很关心,而且那个女人给过他的那张纸上明白地写着孩子是傅家的,不禁疑惑起来,便问:“你是不是和那个女的很熟?”
傅世祥很爽快地说:“当然熟,她是我公司里的一个职员,我还能不知道情况吗?”
傅强更糊涂了,又问:“既然她是你公司里的人,她就应该住在城里,怎么把孩子送到我们大山沟里来了?更奇怪的是,老龙洼煤矿的王铎和李海明把她追到了山上,好象是为抢她的孩子争纠起来,这里边的事你都清楚吗?”
他怀疑傅世祥是不是这件事里的主谋,没想到傅世祥说:“叔跟你说实话,叔真的不知道这里边的事情。要不,我找你问这些干什么?好了,提这些事让人心烦,不说了,现在咱们说说今天的事。今天的这个事,是你世祺叔他们不对,你要相信你叔,我一定会把它处理好。”
傅强便像一个向大人诉说委屈的孩子一样说:“我这个护林员就是看山,不让他们拿枪上山打野兽是应该的,可他们竟敢拿枪打我,这是犯法的,应该把他们抓起来。”
傅世祥说:“是,我今天跟你世祺叔就是这么说的,触犯了法律不是闹着玩的,该抓就
得抓,法不容情,谁也挡不住。你等着瞧,叔一定会给你出气。”
傅强对这个叔叔虽然很敬重,但是对他的这话还是不太相信。要抓首先就得抓傅世祺,
他是他们的头儿,世祥叔能让警察把他的亲弟弟抓走吗?
正想着,傅世祥转了话题,说:“小强啊,你一直是我的一块心病啊。你知道,我的公
司里除了有你一个世祺叔,从来不在亲戚朋友里招人,不是我不通情达理,是不好说话,没法领导。你可是例外,我一直希望你到我的公司跟着我干,你现在想好了没有?”
傅世祥已经不止一次向傅强提出这个问题,但是傅强却很难回答。作为一个年轻人他又何尝不向往山外世界的多采生活,特别是看着村子里整家整家人地往外搬迁,更是激起他的这种愿望。可是他不能离开自己的爷爷和奶奶,两位老人是绝对不会离开这个村子的,更何况执拗的爷爷依然对这个村子抱有希望,梦想着这个村子能够回到过去的鼎盛时期。他不能离开两位老人,这是他心里说不出来的痛苦。
傅世祥见他不吭声,便说:“我知道这件事让你很为难,没关系,叔可以等。你叔相信,早晚有咱爷俩一个锅里抡马勺的那一天。”
这话燃起了傅强的一线希望,但是那毕竟是遥遥无期的事,心里仍然感到很郁闷。
俩人本来是边说边频频碰杯,这时傅强却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一饮而尽。傅世祥也
跟着喝了一杯,然后说:“你放心,叔一定等着你。现在叔托你办一件正事,我要投资在咱们山上建一个养殖场,养山兔、山鸡、山羊,也可以把山上的野猪圈进去,咱们的山上很适合建这样的养殖场,不能总让它这么空着。缺水的问题也不是不好解决,从老龙洼开个到这里的石槽,把水引过来,这样恢复一下会招些人回来,让村子有点生气。掏这点钱我还是掏得起的,得为家乡办点好事啊。我这个打算得你去跟你爷爷说,你知道他老人家一直对我有成见,说话不方便,你说就容易得多。”
傅强觉得这是件大事,也是个振奋人心的事,满口答应。但是走出院门他就有一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世上有这样的好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