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枋记事录》叁叁不吃香菜

6、第6章 再起波澜

　　案子已经结了，孟舒环也被送往看守所准备等待她的审判。
　　莫离整理着案情的资料，心里却生出一丝异样。
　　付远鹏和孙薇在失踪后分别于11号和14号回过家，但据孟舒环交代，她把这四个人前后骗到自己家中，然后毒害。最后一个人孙薇，是在12号晚上。但孙薇14号还回过家，这是怎么来的？
　　“秦都，孙薇室友那边是你去查的吧？记录呢？”
　　秦都指了指一边一大摞资料的上方。
　　而记录上白字黑字的是：“孙薇室友：我14号回家时看到她房间的灯亮着，就问她要不要出去喝酒，她说她等会要出去。然后我上个厕所的功夫出来就看到她出门了。”
　　这个描述也太模糊了。
　　秦都好奇地凑过来：“这个案子不是结了吗？莫姐你还在查啥？”
　　“有点小问题，你别碍事，”莫离把他的脸推开，又想起什么来，“方知行呢？他一上午没见着他，跑哪里去了？”
　　秦都嘟囔着：“他也说这个案子有点问题，说要出去找人查点东西。你们俩一天神神叨叨的，这案子还能有什么问题？”
　　的确，孟舒环家里的血迹、凶器还有毒物，她本人也能详细描述作案过程。她是凶手，这没有疑问。
　　但又有哪里不对。莫离说不上来。
　　她又给孙薇的室友打去电话。
　　孙薇室友说，当时孙薇的声音很小，她听得也不清楚。她上完厕所出来时，恰好看到孙薇的出门的背景，她还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孙薇却没有回应。之后孙薇便联系不上了。
　　“你怎么确认看到的人就是孙薇？”莫离问她。
　　室友愣了一下：“还能不是她吗……她有钥匙，又穿着平时的衣服……但硬要说的话，她那天穿了高跟鞋，我当时还以为她要出去见男朋友。”
　　室友解释说，孙薇个子高，平时一般不穿高跟鞋。
　　她又突然道：“对，那就不对了，她穿着高跟鞋，怎么还跟平时差不多高。那……那不是她吗？”
　　恐怕是孟舒环假扮的。她特意穿上高跟鞋，就是为了让自己看上去和孙薇差不多高，不会被人发现异样。莫离暗自想着。
　　那孟舒环去孙薇家里干什么呢？联系到齐盈盈说过的，付远鹏也在失踪后回过家，那应该也是孟舒环。这样的话，她或许还去过秦桧和路禧的住处。
　　但到底为了什么呢？
　　秦都拍拍她的肩膀：“别纠结啦莫姐，反正人是她杀的肯定没跑。”
　　方知行直到晚上才回来，莫离正和秦都吃着外卖。
　　“方知行！你跑哪去啦！今天我们俩值班你不知道吗？还得让人家小秦帮你顶着！”
　　秦都在一旁嘴角抽了抽。明明是莫离不想一个人值班，威逼利诱让他留下。
　　方知行摸了摸后脑勺：“抱歉。”
　　“算了，”莫离刨着饭，“你今天查什么去了？”
　　方知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牛头不对马嘴地来了句：“路楚凡……是个怎样的人？”
　　莫离有点莫名，秦都却抢先道：“这得问我啊。”
　　他之前查路禧的背景查到路楚凡，顺便把网上那些关于路楚凡的言论研究了一遍。
　　路楚凡的个人经历说来也有点意思，他为了让妹妹路禧上学，自己大学上了一半便退学了，一天打几份工供着妹妹上大学，但没想到路禧临近毕业竟然怀孕了，最后还退了学。后来路楚凡被星探挖掘当了演员，他确实很有天赋，又因为一部热播剧一炮而红。他和妹妹那些事早被网友们挖了出来，大家都说这妹妹是个白眼狼，不识好歹。
　　方知行又问道：“他有女朋友吗？或者有什么花边新闻吗？”
　　莫离哽了一下。
　　“哈哈，高材生你怎么八卦起来了？”秦都大笑，说得更来劲了。
　　只要是个明星，多少都有点绯闻。但路楚凡的花边新闻确实少之又少。明星说自己没有女朋友，一般人都不太可信，但路楚凡对女明星的态度，从来都是恭敬有礼，敬而远之。哪怕是刚刚合作过的女星，下了台就会立刻保持距离。
　　“大家本来以为他是不是有个喜欢吃醋的圈外女友所以才这个样子，但我们之前查他的时候发现他现实里也完全没有关系近的女性，经纪人助理都全是男的，”秦都说得正开心，“三十多岁身边都没个人，我看是思想有问题。”
　　一旁母胎单身的方知行和莫离此时都突然感觉有被冒犯到。
　　莫离打断他的演讲，问方知行：“你问这些干嘛？”
　　方知行说道：“人的情绪是由脑内的神经网络调控的，其中有很多复杂的通路，所以每种情绪表现出来都不可能是机械般的一成不变。”
　　莫离和秦都听得一头雾水：“说人话！”
　　方知行又说：“我举个例子吧。”
　　他突然用手指戳了一下秦都腰间的肥肉。秦都一下跳起来：“方知行！你干嘛！”他怒目圆瞪，恨不得跳起来给他一拳。
　　方知行对莫离说：“你戳他一下试试。”
　　莫离照做，秦都躲躲闪闪的，敢怒不敢言。
　　他委屈揉揉自己的肉说：“我知道了，我敢吼你却不敢莫姐，你就是想说我欺软怕硬？”
　　方知行扶额：“算了，我这个例子可能不太恰当。我上次看了《冬至》，里面路楚凡的表现和他看到路禧的时候也太像了。”
　　莫离却明白了：“你是想说，人在不同的情境下哪怕是一样的情绪，表现出来也会有差别。但路楚凡面对妹妹被杀害，他表现出来的难过却和他的电影里如出一辙。”
　　眼里的怒火，微皱的眉，还有捏紧的拳，微微颤抖的身体，每一个动作都像教科书一样标准。
　　方知行点头：“当然这不能说明什么，所以我又去查了你带回来的那些录像。”
　　莫离和秦都皆是一惊：“那三百多个录像，你怎么查啊？”
　　“我有个学计算机的同学，他们最近在做刑侦大数据的项目。我让他帮我查了一下。”
　　过程大概就是用电脑把录像里出现的上万个车牌号全部都读取出来，再按照时间和路线生成，找出那个时间段出入的可疑车辆。
　　莫离看着他递过来的车牌号清单，不禁感叹：“科技的力量啊。”
　　这要让他们人工去查下个月都查不完。
　　上面有一个用红笔圈出来的车牌号。
　　“这是？”
　　方知行说：“这是路禧的车。”
　　路禧？孟舒环用的是路禧的车？还是说……
　　三人皆是沉默。
　　好一阵方知行又说道：“从第一眼见到孟舒环这个人，我就觉得她不对劲。”
　　“你是说她在家里也化妆？”这一点莫离当时也在想，但联想到她的职业，或许也不是那么奇怪。
　　他摇头：“化妆姑且还可以理解为个人喜好。但她抽烟的动作骗不了人。”
　　当时她开门就冲着莫离吐了一大口烟，莫离对此也印象深刻。
　　“我……的父亲生前也是个烟鬼，我还记得他抽烟的样子。经常抽烟的人，烟会从口腔进入肺里，会同时从鼻子和嘴里出来。而孟舒环只是吸进嘴里再吐出来。”
　　“你还记得吗？齐盈盈说，付远鹏一直说自己发现了大新闻，要翻身了。”
　　“实际上，我们从来都没有见过路禧和孟舒环以前的照片不是吗？”
　　孟舒环……路禧……路楚凡……莫离有些不敢想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