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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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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晚上9点,在家里做作业的颜在徽听到一声巨响。家里只有她一个人,非常安静。因此,她断定,刚才的声音她没有听错。她听出来,那声音是从屋外传进来的。她花了3秒,决定不要多管闲事,因此,她继续低头做作业。初中一年级的作文,对她而言,没有太大的难度,她已经写完了。现在,她正在校对错别字。
“嘭!”又是一声响。
这次声音比刚才的更近了。颜在徽有点害怕。她放下笔,站起来,打算去阳台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或者说,确认一下她自己是否安全。妈妈在一个大工厂上班,做财务。这几天是季度大盘点,她最近都在加班。今晚,她已经给颜在徽打过电话,她估计要通宵,让她早一点锁门睡觉。也就是说,今晚要是遇到麻烦,她只能自己一个人面对。
妈妈告诉她,遇到小麻烦可以找隔壁的刘老师。要是遇到大麻烦,她就只能直接打110.她把手机放在衣服口袋里,小心翼翼地走出阳台。她走到阳台的栏杆上,四处张望。
“啊!”她忍不住叫了出来,因为她看到离她不远处的屋顶上,有一个少年。由于刚才的尖叫,少年也看到她。今晚没有月亮,晚上特别暗,但借助四周微弱的灯光,颜在徽还是看到这个少年满身脏污,非常狼狈。此时,他盯着自己,那个清透的眼神,像结冰的湖面被寒风刮起的细雪,坚硬而脆弱。直觉告诉她,少年身陷困境。
不远处几声狗吠声同时引起他俩的注意,随后听到两个男人在讨论:“人逃哪里了?”“赶紧去找。找不着,你也别回来。”
少年面色一变,转身,似乎在思考可以往哪个方向逃。
颜在徽拍了一下手掌,少年再次转身看着她。她指了指自己阳台下面,然后转身就离开了。少年抿了抿嘴唇,爬过几间屋顶,在阳台对面的屋顶上跳下去。
他刚落地,颜在徽推门而出。她看到他落地时,完全站不住,倒在地上,面上露出痛苦的神色。颜在徽快跑两步走到他跟前,正想查看伤情,便又再听到几声狗吠声。于是,她顾不得是否会再弄伤对方,架起少年的胳膊,就往对面开着的门里快步走。两人进门后,颜在徽把少年放一旁,立刻转身把家里的铁门和木门层层关上。
她刚刚把扶少年走进屋内,便听到门口一阵阵狂暴的狗吠声。有一把男声呵斥了狗,然后有人用力地猛拍门。
“嘭嘭嘭!”那几下急促的拍闷声,像是拍在颜在徽心上。她的心几乎要跳出来。身后的少年苦笑了一下,正摇摇晃晃地尝试站起来。颜在徽看着他,向他摇了摇头。她想说,你现在出去,也于事无补。少年点了点头,似乎明白她的意思,但他还是执意往外走。颜在徽着急了,一把拉住他的手。此时,他们听到隔壁的门被用力打开的声音,随后,有个女儿高声说:“吵什么吵?!吵死人了。赖麻子,你大晚上拖条疯狗出来乱吠,你想干啥子啊?”
“哟,刘老师啊。我正在找我表弟啊。他从城里过来玩,吃完晚饭就不见人了。我不正着急嘛。你隔壁认识吗?”
“骗鬼吧你!你找人咋不能好好找?你不要敲门了,我告诉你,隔壁就一个小女孩。你一脸坏人相,别吓唬人,赶紧走。”
“老婆,谁啊?”
“陈叔,我啊,军子啊。我正在找我表弟啊。”
“哟,赖麻子,你不是刚放出来吗?听派出所老王说,你每天要去应卯的哦。你找人啊,要不要让老王一起找啊?”
“不用不用,我这就走,马上走。”
颜在徽和少年对视了一眼,两人目光闪烁。颜在徽对少年笑了一下,庆幸危机就快解除了。
“汪汪汪!”门外又是一阵急促的狗吠声。颜在徽的心又提了起来,笑容也僵在脸上。
“小黑,别叫!陈叔,我家小黑鼻子灵,他一准儿是发现我表弟了。这不,想拉都拉不走。你就帮个忙,帮我问问隔壁有没有看到我表弟吧。我表弟人生路不熟,我担心他遇到危险。”
“哼!”少年微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颜在徽看过去,她从少年的眼神里看到不屑和厌恶。随后,她听到打火机的声音,然后,空气中飘来烟草的气味。他们都听到赖军跟陈叔低声套近乎。少年眉头紧皱,双手紧握住拳头。
不一会儿,又是一阵敲门声,但此次的敲门声温柔多了。
“小徽哪,陈叔呢,开个门行吗?”
颜在徽拿起茶几上的花露水一阵猛喷,然后,应声说:“陈叔,等会儿。”她看了少年一眼,对着他身上猛地喷了几下,然后转身开门。少年站起来,躲在角落里。
颜在徽只打开大门,隔着铁门问:“陈叔叔,有什么事吗?”
门外有两个男人和一条狗。打开的门的瞬间,屋内浓烈的花露水的芳香随着风,飘荡出屋外,惹得那条高大的黑狗猛地打了几个喷嚏。
陈叔叼着口烟,笑着问:“小徽,刚才你有没有看到什么陌生人经过啊?”
颜在徽顿了两秒,她看到另一个男人关切地看着她。她看向陈叔,说:“我刚刚一直在做作业,没留意。”
“喂,小妹妹,你别撒谎啊。我家小黑闻着味儿啦。”陈叔身后的男人向她挥了挥手。
颜在徽退后了一步,脸上露出怯意。
陈叔用手挡住赖军,说:“你别匪里匪气吓唬人。小徽,你仔细想想,刚才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动静?”
颜在徽又顿了2秒,似乎在回忆:“哦,对了,刚才我听到门外有一个响声,随后好像有人跑过。”
“跑过?往哪里跑?”
“陈叔,我真的没留意。可能往杂货店那边跑吧。对了,可能是。”
“行了,小徽,你把门关上,锁好门。做完作业就赶紧睡吧。”
颜在徽立刻把大门关上,门外还依稀听到陈叔赶人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陈叔也关上自家的门。颜在徽仔细听了听,现在门外彻底地安静了。
颜在徽叹了一口气。她经过玄关回到客厅里,看到少年站在客厅中央。她正想说话,便看到少年竖起食指放在嘴巴上,示意她不要说话。果然,门口听到脚步声和几句夹带脏话的咒骂声。黑狗四处闻了一下,这次它没有再叫了。“草,到手的鸭子飞了!”“草!草你娘!叫你看紧一点,你怎么让人逃了?”“我就出去一会儿,都关了十几天了,哪知道一个小毛孩还有力气跑呢?”“草,磨磨唧唧个J/ B啊,趁人没走远,你赶紧去找啊。”然后,屋外才算彻底安静了。
颜在徽跑上二楼,拿了几件衣服下来,递给少年,说:“你去洗一下吧。这是我妈的衣服,你就凑合一下。浴室在那边。”
少年接过衣服,走向颜在徽示意的方向。不到10分钟,他带着一身花香从浴室里出来。颜在徽看向少年,忍不住笑了。他很瘦,但身材很颀长,粉红色的碎花衫显得脸色异常苍白。刚刚擦过的头发有点凌乱,留海被拨开,露出浓密的剑眉和那双丹凤眼。少年听到声音,转身看向颜在徽。他侧过脸,盯着人看时,眉眼的锋芒分外凛冽。
颜在徽轻声说:“你饿吗?家里只有面包。”
少年点了点头,小声说了声:“谢谢。”然后,他往客厅边上的餐桌走过去。他走路一拐一拐的。颜在徽去厨房拿了面包,倒了一杯水,放在少年面前:“你的脚受伤了吗?要不要紧?”
少年喝了水,大口大口地吃面包。一块面包,他啃了几下就吃完了。他把剩下的半杯水喝掉,然后说:“我刚跳下来时,扭到脚踝了。”
“要紧吗?我可是没钱帮你请大夫了。”颜在徽抿了抿嘴。
“可能韧带拉伤了。应该没伤到骨头。”
“嗯,厉害的人,往往地死于脚踝受伤。”
“阿基里斯?”
“嗯?嗯,是啊。”
“你叫什么名字?”
“颜在徽。颜色的颜,安徽的徽。”
“嗯,你爸妈怎么给你起一个这么苦命的名字?”颜在徽惊讶地看着他。
少年转头,他的目光扫过塞满书的书架,落在客厅茶几上那本被翻到卷页的书上——《论语》。他解析说:“孔子的母亲叫颜徽在。老夫少妻,野合生子,年轻守寡,带着3岁儿子寡居娘家,熬了十几年,三十岁出头就死了。一个苦命的女人。”
颜在徽笑了笑,说:“嗯,她的命确实挺苦的。我的名字是我妈起的。我爸妈在我记事前已经离婚。我跟我妈妈一起生活。她听乡里人说,给女儿起个硬气一点的名字,容易养活。你叫什么名字?你又怎么落到那个人手里?我妈告诉我他不是好人,远远看到要绕路走。”
“我叫,嗯,谢樾。木字旁的樾。我放学时,被他们绑架了。”
“啊?绑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