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 ...
-
姬川最后还是跟着靳寒去了N大。
六月中旬，靳寒其实也没多少课了，很多时候是泡在实验室或在图书馆准备期末考。
川崽左右闲得慌，揣着新手机缠了爸妈半天，割地赔款许诺绝不打扰靳寒学习，又笑嘻嘻的哄顾女士，说回来之后肯定陪她，学做饭煲汤一日三餐送上办公桌前，势必出去一趟回来就立马变成温柔贴心小棉袄。
顾女士被他缠的没办法，一拍旁边姬父大腿“也不管管你儿子！”
姬爸爸心领神会，和川崽对视一眼，妥了。
贴心小棉袄川崽也不用顾女士帮忙，收拾好衣服背着包钻进了靳寒车里。
看靳寒来了也不闹别扭了，大有一副我吃你的用你的就勉强原谅你这一年对崽的不管不顾了，还开开心心的帮他把行李放后备箱。
靳寒回来时也没带多少东西，去的时候倒是塞了满满一后备箱，还附带了一个十八岁的川。
去N大其实没有多久，走高速四个多小时就能到，靳寒在的校区刚巧就在高速口，下了高速再开十分钟就能到住的地方。
四个多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也累人。
姬川一开始还有心思和靳寒搭搭话，时间久了，被夏初暖洋洋的日光照着，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靳寒透过后视镜去看他，姬川裹着薄毯子蜷缩在后座，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他右脸，长长的睫毛撒下一小片阴影。
安静又美好。
却还不属于他。
靳寒住的地方不算大，一间卧室一间书房，好在客厅够大，沙发床也能勉强睡个人。
姬川下车的时候还不太清醒，背着他的双肩包迷迷瞪瞪跟着靳寒上楼，进了门才算是清醒了。
“还挺干净…”川崽左看看右看看，靳寒家装修走的简洁风，没有什么过多的装饰，整体是素色的，铺了深色木地板，干净利落，和他本人一样。
顾女士的电话这时也打了过来，问他们到了没有，又问他们晚上怎么安排，地方够不够。
姬川嗯嗯啊啊的应了，说到了，自己睡沙发床，晚上和靳哥一起出门逛逛。
转头挂了电话就瞪靳寒，“我睡床！你睡沙发！”
笑话，哪有让姬小少爷孤苦伶仃一个人深夜躺在客厅的道理？
靳寒顿了顿，应了下来，“好，过会儿我把卧室收拾一下。”
晚上他们去了校门外的小吃街，姬川吵吵闹闹想要撸串儿，想要撒了孜然辣椒面的五花肉。
平日里顾女士不太乐意他吃这些，难得出门一趟，川崽决心撒开肚皮吃欢了再说。
六月里街上已经有不少人穿短袖了，路边摊里更是坐满了开着冰啤酒啃着烤猪蹄，趁着期末考前放纵一把的大学生。
小蘑菇头刚换了新手机，正狂轰滥炸问姬川要不要趁考完了成年了做点成人才能做的事。
姬川咬着五花肉回微信，“哥去N大了，你自己成人去吧。”
小蘑菇头张宸皓一拍桌子：“靠，你去找靳哥了？”
川崽回他：“是啊，包吃包住包陪玩。”
小蘑菇头气，好嘛，我幼稚园小班你抛下我去拉狗男人的手，我十八岁成了年第一个想到你，你还是抛下我去见了狗男人。
张宸皓越想越气，索性手机一关揣上身份证出门了，去网吧把身份证带二十块钱朝桌上一拍：“包夜！”
网管抬头瞅他。
“看什么？我成年了！十八了！合法上网！”
“…包夜五十，无烟区八十。”
“……”只带了二十现金凄凉悲苦的张同学只好屈服，可怜兮兮的开微信扫码，还顺道看到了姬小少爷的回复。
“靳寒比你帅多了，要做成年人的事哥也选他不选你。”
这边姬川咬完了五花肉，笑嘻嘻的跟靳寒说小蘑菇头约他去做成年人才能做的事，然后听说自己来了N大，被气得自己去了。
靳寒拿串儿的手一顿，“他约你干嘛？还成年人才能做？”
“网吧包夜呗，这小子想了好久了。”
......好一个成年才能做的事。
吃饱喝足后靳寒带他回去，边走边问他以后想学什么，去哪个学校。
姬川自己想学古汉语，但是姬父想让他学工商管理，以后好回去继承家业。
但想归想，最终做决定的还是姬川本人。
川崽有一搭没一搭的回话，落后半步远去看路灯下的靳寒。
靳寒是很优越的长相，和姬小少爷精致矜贵的长相不同，靳寒的眉眼带着一股锐气，像是即将出鞘的剑，隐隐透着寒光。
姬川一直很喜欢他的长相，就觉得哪哪都好看，哪哪都合心意。
夜里，姬川被梦魇住了。
靳寒躺在客厅一直没睡着，听到他断断续续的闷哼更是立马就清醒了，赤着脚轻轻开了卧室门。
姬川最后还是睡了床，靳寒还是拿他没办法，小少爷眼睛一瞪他就服了，趁着姬川洗澡的功夫飞快的把房间收拾了一下，该藏的藏起来，该锁的锁上。
偏偏刚出浴的姬小少爷裹着浴袍窝在他被子里，很大方的摆摆手，“没事的！就算我看见什么也会当不知道的。”
这换谁能睡着？
姬川不知道做了什么梦，额头上一层细细的汗珠，正皱着眉小声嘟哝。
靳寒拍他，喊他阿川，没喊醒。
反而被姬川一把搂住了腰，凑近些听才听清了姬川在说什么。
姬川在喊他。
细细碎碎的喊靳寒，说我错了，你别走。
靳寒愣了愣，不知道这话什么意思，心里隐隐有些猜测，却也顾不上细想，只搂着姬川，温声哄他，说我在呢，我不走，你没错，我不怪你。
姬川折腾到了凌晨才安稳下来，靳寒抱着他哄了一晚上，见他睡踏实了才起身回客厅，打算稍微眯一会。
姬川其实有些意识，被梦困住的人总是处于意识清醒的边界。他看着梦里的靳寒离他而去，再重逢时已经是冰凉的尸体；他看见梦里的自己暴虐又任性，却抱着靳寒的尸体默默落泪。
但他能听见靳寒的声音，轻轻的告诉自己，没事，我不怪你，我在的。
真好。他想，他不怪我，他会和我一直在一起。
姬川醒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靳寒给他微信留了言，说自己上午第二大节有课，下课之后带他去吃饭，让他想想要吃什么。
姬川：“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
靳寒的回复很快：“？你改行说相声去了？”
姬川闷笑，继续打字：“烤鸡翅烤乳猪碳烤牛蛙再来个清蒸大闸蟹！”
靳寒：“…行，你等着。”
姬川洗漱的时候叼着牙刷看着镜子发呆。
他隐隐约约觉得自己昨晚梦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但被刚刚的一通蒸熊掌打断了思绪，满脑子都是靳寒中午会带他吃什么，只依稀记得是和靳寒有关。
姬川耳朵尖悄悄红了一下。
就......梦到靳寒，还挺不好意思的。
对他来说，靳寒是从年少时就陪在他身边的伙伴，是和他性格合拍的兄弟。
也是他年少时的梦。
他十六岁刚刚开窍的时候梦到过一次靳寒。
梦里的靳寒扣着他的腰吻他耳尖，喊他阿川，问他想没想我？
那晚姬川也没睡好，满脑子都是我操，我喜欢靳寒？
但那时候靳寒在准备高考，姬川没敢去为这事儿打扰他，小心翼翼的想等他考完出分了再说，刚好也能理一理自己的心情。
结果分数出来后，靳寒去了N大。
姬小少爷气得两天没理他，也不管什么情窦初开少年郎的小心思了，冷战后的第一句话还是：“呵，有些人说好了陪我一起考S大，自己倒是不声不响走得挺欢。”
后来因为距离远，见面少，姬川又憋着一口气，强迫着自己不去想这事，不去想靳寒这个负心汉的好。
虽然偶尔还会想起那晚梦里的旖旎，但面对靳寒本人的时候，已经不会偷偷红耳朵尖了。
没想到睡在靳寒床上的第一晚又做了梦！
难道是他睹物思人了......？
狗男人，姬川哼哼一声，床都不放过我！
靳寒十一点半发来了消息，让姬川收拾好去楼下等他，说下午没课可以带他出去吃饭。
姬川穿了件短袖衬衫搭了件薄外套，揣着手机就出门了。
靳寒家在七楼，姬川坐电梯下楼的时候里面还有个大姐姐，干净利落的短发，看到他在七楼进电梯还小小的咦了一下。
姬川没管，开开心心的等着中午的蒸羊羔烤猪蹄儿，他其实吃什么都行，上午报的一大串不过是开开玩笑，但有了靳寒的“等着”，他就意外的期待了起来。
万一真的都有呢。
结果居然真的都有。
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是没有了，但是烤鸡翅烤乳猪碳烤牛蛙都有，靳寒说这个天大闸蟹不好吃，用蛋黄龙虾代替了。
姬小少爷目瞪口呆。
靳寒带他来的餐厅叫味仙居，一看就是那种很贵的走养生风的地方，没想到一上桌都是重油重辣重口味。
“可以啊靳哥，三山五岳烩人生百味啊。”
“…吃你的饭。”
这家店确实是走养生风的，靳寒打电话订餐的时候服务员还噎了一下，但还是素质良好的应下了。
最后一道上来的是时蔬汤，少油少盐，保留了食材本身的鲜味。靳寒给他盛了一碗递过去：“喝点汤，不然吃太油了。”
吃饱喝足的川崽向来好说话，靳寒说下午要去实验室，姬川答应在旁边陪着他，等程序调试完了再出门玩。
两人决定好行程，靳寒做实验，姬川在旁边打游戏。
靳寒带了个漂亮小弟弟来实验室的消息不胫而走，不少师兄师姐都假装取东西在实验室门口路过了好几次，直到靳寒的指导老师不耐烦了，站在门口冷哼哼笑着训再次路过的师姐：“程序调试完了？没事干了？想锻炼身体也不用在我这儿路过这么多次吧？”
靳寒的指导老师居然就是中午姬川在电梯里遇见的大姐姐，刚刚读完博任教没多久，理论知识深厚但研究成果不够，还不能带研究生，因此实验室人少清净，被靳寒捡了个漏。
姬川看着帅气的指导老师有点不高兴。
帅气风趣的大姐姐，长得好看又专业对口，靳寒还用着她的实验室，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两个人居然还住上下楼！指不定每天能遇到多少次呢。
......酸。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