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欢喜》岚锁

2、二

　　那天他们一同玩了很久，姬川黏黏糊糊的喊他哥哥，亲手把送给他的熊猫胸针别好，拉着他的手说要带他回家一起玩。
　　而陪他等了半个多小时的姬妈妈又好气又好笑，看着自己额头贴着小苹果的儿子笑得无奈，还能怎么办呢，自己生下来的孩子，哭着也要原谅他。
　　对，由于姬川小朋友替靳寒回答对了Apple，大熊猫班的姐姐也奖励了他一张小苹果贴纸。
　　姬妈妈叫顾婉秋，是S大的历史系副教授，长相气质俱佳，平时在学校还会被刚上大学的小姑娘偷偷仰慕，希望自己以后也能像顾女士一样，事业有成婚姻美满，孩子还可可爱爱聪明机灵。
　　顾女士平时其实很忙，写论文、带学生、偶尔还要参加些研讨会，和姬川相处的并不算太多。但姬川挺黏自己的妈妈，除了周末能和母亲一起玩之外，平日里如果有被妈妈亲自接送放学的荣幸，一定会激动地抱抱顾女士，小声和她分享今日收获，有可能是隔壁小蘑菇头又偷吃糖被发现啦，或是自己又学会新的古诗啦。
　　但今天没有，原本很吃香的顾女士，被自己的小儿子冷落在幼稚园门口，陪他一起等大熊猫班的靳寒同学。
　　哦，自己的小宝贝，还把妈妈精心挑选的熊猫胸针送了出去。
　　好恨，儿子还没有长大，就只闻新人笑不听妈妈哭了。

　　靳寒和姬川的相处就这么拉开了序幕。
　　在幼稚园的一见钟情，渐渐长大后开始习惯彼此，由于他们俩的友情，两家人关系也变得亲近起来，后来靳寒家拆迁，干脆就搬到了姬家隔壁，两个小朋友一起上学，一起吃饭，一起去打电玩，抱着两百块抓到的三个丑娃娃，嘲笑对方准头实在太差。
　　姬川一直没放弃让靳寒认他做大哥的想法，虽然他小时候会被哄着叫他靳哥哥，会被他亲亲额头捏捏脸，会在伤心难过时被他护在身后。
　　但姬川就是有这样的想法：我，姬小公子，就是你大哥。

　　大两岁，其实是一个很尴尬的年龄，靳寒幼稚园毕业的时候，他还在小班升中班苦苦挣扎，初高中就不必说了，他们的相处永远只有短暂的一年，哪怕是看似有六年那么久的小学，也因为一二年级与高年级的散学时间不同，而使他们处于即便相见，也不能一同走过春夏秋冬的折磨中。
　　姬川和靳寒上的同一所小学、初中、高中，靳寒在高三昏天黑地背书刷题准备高考的时候，他才刚刚进高中，满心都是十五岁少年对未来的憧憬，但是他的憧憬又和别人不太一样——
　　他会去想打篮球的靳寒，背词的靳寒，昨天的靳寒，和自己一起走过回家路的靳寒。
　　姬川的十五岁，情窦初开的年龄，所思所想不是隔壁班扎着马尾露出一小节修长脖颈的女孩，而是在篮球场挥洒汗水的靳寒，是夜里和词汇书死磕的靳寒，是和他一起，认识了十年的靳寒。
　　其实姬川不太明白这是为什么。
　　或许是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两人的空闲都在一起，没有机会去接触女孩子。又或许是他对靳寒有别样的执念，满心满眼都是想着让他承认自己。
　　姬川十六岁的时候，靳寒已经考上了大学，他没有选择在本地的S大，而是去了在隔壁省的N大。这两所大学其实很难说有好坏区分，都是国内一流的大学，只是专业侧重不一样，其实N大更适合靳寒，他学的信息技术专业，每天和代码打交道，N大的信息技术也确实是国内首屈一指。
　　可姬川就是有些隐隐的不开心，他和靳寒从认识起就没离开过这么久，上学不说，寒暑假更是差不多同吃同住，作息一致的可怕。他也明白靳寒理当去更适合的专业，去接受最好的教育，去完成他的理想。可明白归明白，情感上是抑制不住的难过。
　　那一年靳寒成年了，十八岁的小伙子，看着还是和以往一样，偶尔逗逗姬川，但更多顺着这个比自己小了两岁的弟弟，替他开坚果，哄他开心，告诉他会在假期回来看他的。
　　但靳寒却也明白，自己的心在变，在换一种方式去关心他——从那些真实而光怪陆离的梦开始。
　　姬川十七岁的时候升高三，即将迎来一整年的刷题、考试，他也开始慢慢习惯在平日里没法和靳寒见面，也没办法在难得的周末半天假和靳寒一起去商业街吃一碗米线，他需要自己背书，自己骑车上学，自己面对大大小小的考试。
　　这时候的靳寒也在大二，开始慢慢接触科创，想着手做一点自己的东西出来，顾女士对此十分支持，大学生嘛，就该做点想做的事情，失败了也没关系，还年轻，多得是机会失败。
　　姬川和靳寒的联络开始慢慢的变少，难得的机会打电话，靳寒也不太愿意视频，只愿意电话，听他说一些学校的事情，耐心地回答几个关于大学生活的问题，再轻声鼓励他“加油，熬过这一年，你也能来大学了。”

　　时光的流速是令人惊叹的快速，他四岁半的时候在幼儿园遇到了靳寒，抛下了小蘑菇头，带着妈妈在大熊猫班门口等了他半个小时。
　　而现在，在十三年后的今天，在高考的考场外，靳寒拎着水杯，别着他送的熊猫胸针，等他的姬小川凯旋。

　　姬川不太明白自己是怎样的心情，说不上惊喜，甚至带点茫然，看着人群中高高瘦瘦的靳寒，愣了一小下。
　　“我考完啦。”
　　“我知道。”
　　靳寒只是笑笑，把水杯递给他，里面是大麦茶，带点儿略微的苦，但姬川一直很喜欢这个味道。

　　“你怎么……还带着这个啊。”
　　姬川仰头喝着水，指指他衬衫领口上的熊猫，这本来是个胸针，但被靳寒别到衬衫领口，倒是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感觉，好在小小的，倒也不突兀。
　　“走吧，阿姨在家里等你呢。”靳寒没回答，替他拿好笔袋，牵起他另一只手，朝马路对面走去。
　　靳寒假期考了驾照，靳爸爸给他买了辆新车，这次他就是自己开车从隔壁省回来的。
　　靳寒的车是辆跑车，倒也不太张扬，是银白色的车身，带点儿不明显的灰调。姬川跟着他上车，闷闷的玩放在车前的小企鹅。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靳寒好像从小就对企鹅玩具有奇怪的兴趣，家里堆满了各色玩具。
　　想到刚认识的时候两人互换的礼物就是企鹅挂件，姬川突然笑了出声。

作者有话说

　　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