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尖》徐七柚

13、第十三章

　　因为白苏苏和谢文元一向亲近，宗里大多数人都认识了她。
　　二师兄魏离瞧见她，出声叫住她，“白姑娘要去哪？”
　　“正打算回房间，二师兄可有事？”
　　她听闻这二师兄蛊术高强，仅排在叶扶璃之下，只是他长得贼眉鼠眼，落下的目光更是带几分不怀好意。白苏苏打心底的厌恶他。
　　“谢师弟托我打听的事已经打听到了，因为宗主有事找，还劳烦你转告一声师弟。”
　　“师兄告诉我罢！”
　　魏离也不是不能耽误这一会，只是看见白苏苏忍不住想和她多聊几句，毕竟除了叶扶璃，就只有这白苏苏长得最好看！
　　“司马府的人散了一半，我派了人去跟着离去的仆人，发现他们虽然走的方向不同，但都指向一个地方……”他声音突然顿住，惹得白苏苏急得直跺脚！
　　“师兄别闹了，你快告诉我罢。”
　　魏离连连大笑，“哎哟，你这妹妹生气也好看！真是人美做什么都好看！”
　　白苏苏瞪他一眼，呸！癞皮狗！臭王八！
　　面上还保持该有的微笑，“师兄，你莫不是还没打听清楚？”
　　“怎么会！也是看你漂亮，师兄才告诉你，他们去了江州！盛产美女、美酒的江州！”
　　“江州？他们可是具体去江州哪？”
　　“这不就难为我了！他们去江州也只是目前的推测。他们都路过江州外围，所以很大程度上去的就是江州。”
　　白苏苏心想，没想司马府的人去了江州，也不知他们到底是何打算？蛊宗是不能留了，倒不如借这个机机会逃出去。
　　“好！好！谢谢师兄，我这就去告诉文元。”
　　还没等魏离再开口，白苏苏就踏着小碎步离开。
　　二师兄叹了口气，看着白苏苏的背影，舌头忍不住滑过嘴唇，一脸贪婪地说:“老子早晚得到你！”

　　一整日，司马随都不曾和叶妤说过一句话，马车里空气安静得快要结冰，叶妤心里闷得很，就要从马车出去。
　　“还有几日才能到达江州，你要日日出去透风？”
　　叶妤听他说话冰冷，根本没有丝毫风度可言，心里不禁更加烦躁，直接回他:“这才第一日，你又怎知我每日都要出去？”
　　“你莫不是忘了你的身份？”他浅笑出声，“他们不一定认得司马府的少爷，却认得你，叶扶璃。”
　　听他叫她叶扶璃，叶妤整颗心一颤。她咬紧牙根，恶狠狠地说:“怎得不伪装了？先前摆出那般亲近的姿态，现在终于不伪装了？”
　　司马随知她在故意讽刺自己在蛊宗内的故作亲密，可现在确实讨厌她拼命想要回到蛊宗的样子！
　　平静的脸上也泛起几狠意，“你现下恢复全部记忆了？”
　　叶妤一愣，往日她走火入魔，醒来后能记得一切，然这次记忆却是零散的！只记得一部分船上的事，现在被他突然提起，心里突然担忧，莫不是她走火入魔时还做了什么奇怪的事？
　　“你这是何意？”先试探一番，看能不能问出些关键。
　　“既然记忆恢复了也没必要同行了，堂堂蛊宗大师姐何必屈尊和我们一同舟车劳顿？”
　　叶妤恨得牙痒痒，他就是打定主意她现在不会走！千年蛊王好不容易有了消息，她怎么可能放弃，独自离开？真是狡猾！
　　她收敛戾气，摆出一副她也是勉强的样子，“我到了江州自然会离开，莫不是公子要半道把我赶下马车？”
　　她故意笑得大声，“师父一直称赞司马氏公子为大家之子，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司马公子，你当真要我一人坏了司马府的名声？”
　　司马随蹙眉，“堂堂蛊宗叶扶璃也不过如此，尽学些江湖耍赖的下流手法！”
　　“司马公子此言差矣！扶璃自小蛊宗长大，乃是货真价实的江湖儿女，当然用惯了贵公子瞧不起的手段。”
　　叶妤终是堵得他哑口无言，一翻身从马车跳下，一跃进入密林之中，看不清人影。

　　陆十见她离开，心中一喜，终于有机会了！
　　他走进马车，见公子眉头皱起，看起来颇为心烦。“公子？”
　　他闭目敛神，心道叶妤真是气死人不偿命！花了好一会才平静下来，“都打听清楚了？”
　　“是！叶扶璃是蛊宗宗主故人之子，临终托付给谢遒，于是一直养在蛊宗之内。谢文元和叶扶璃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又因为叶扶璃一个人住在西院，所以和谢文元最为亲近。”
　　司马随听见“青梅竹马”几字不禁冷哼，谢文元不惜把重伤的的叶妤留在客栈，也要救白苏苏，两人之间也不过如此。
　　“不过公子，我打听到一个很奇怪的事情。”
　　司马随眼波清明，抬头问道：“何事？”
　　“叶扶璃小时便显露出练蛊的才能，但叶扶璃过完七岁生辰后，便不再与人来往，独自在西院练蛊。
　　直到她17岁才从西院出来，出来便打败蛊宗众人，直到现在成为蛊宗第一人。有人议论说，现在叶扶璃性子孤冷就是因为谢遒关她在西院的那几年。”
　　“她七岁的生辰上可发生什么？”
　　陆十思考片刻，如实回答：“一切如常，并无异样。”
　　“叶扶璃现在多大？”
　　“二十有一。”
　　“瞧着要小些。”司马随低头思索片刻，“没人怀疑她吗？”
　　“起初是有人怀疑她，但谢家父子认定她，且叶扶璃蛊术高超，没人敢怀疑她。”
　　司马随心中一明，怪不得她称自己为叶妤。不过，本就只是谢遒故人之子，是不是真的又怎么样呢？只要谢遒认定她，那就是她。
　　继续问道:“她在西院的那几年可曾有什么异样？”
　　“她自住在西院开始，只能接触谢家父子，外人不曾知晓里面发生什么。”
　　“好了，你先退下吧。”陆十依言退下。
　　先头对叶妤的置气，现在也好了不少。
　　他现在是完全明了了自己对叶妤的心意，但又气她不爱惜自己，上赶着被蛊宗利用，拼死拼活的要回去。

　　连着几日叶妤都不曾现身，只是有股气息若有若无的跟着马车。
　　司马随心知她不可能放弃，又担心她在外跟着马车一路辛苦，只好命陆齐放慢速度，让叶妤容易跟着。
　　陆十才纳了闷，叶妤好好的马车不坐非要在外头跟着，害得几日的路程足足慢了两日！
　　本来公子出府就是因为事情紧迫，再加上寻找蛊虫不易，好不容易找到点消息，还因为叶妤给拖延了几天，心里对叶妤慢慢存了点意见。
　　“陆齐，我瞧着后面跟着的也奇怪得很，不坐马车非要用腿跟着！”
　　陆齐知道公子和叶妤之间有点什么，但又不能点破，只好提醒他:“你以后少在公子面前说叶姑娘的不是，马上就到江州了，你给我安静点！”
　　“我瞧着你也奇怪得很！”
　　陆齐拍他脑袋，“你若是再议论，公子就该生气了！”
　　陆十嘟囔，“奇怪、奇怪真奇怪！”
　　第二日，几人就到了江州，陈府陈老爷在江州属于赫赫有名的商人，不仅经营布什、米粮、青楼生意，更有几十家大大小小的客栈、酒楼。
　　好不夸张的说，陈老爷算是拥有了大半块江州！
　　司马随安顿好一切，叶妤跟着就出现了，司马随知道叶妤的个性，也不出言阻拦，相当于默许她跟着。
　　叶妤也不是没眼力见的，恢复了从前的冷漠与淡然，安安静静跟着他，倒有几分像从前她依赖着他的样子。

　　司马氏避世之前连当朝皇帝也要给他几分面子，虽已隐世百年，但其底蕴和失力仍不容小觑！若是司马府的少爷拜访，定是要奉为上宾！
　　只是司马随一行人在外等了一个多时辰，也不见陈老爷出来。众人心里皆纳闷，陈老爷何故要给司马随一个下马威？
　　终于管家姗姗来迟，摆出一副热情的样子望向司马随，“司马公子久等了！老爷家务繁忙，一时脱不开身，还望你多多体谅。”
　　仅仅派一个管家出来接待，纵是身处江湖的叶妤也觉得着实不妥。
　　司马随心里虽一切明了，但面上没表现出丝毫不满，朝他微微摆手，笑容和煦道:“言重了，此番是玉竹冒昧了。”
　　管家挑眉，面上笑容不变，“司马公子速速进府，老爷在内侯着呢！”
　　司马随朗声答应，同管家进府。他生得俊俏，周身气质更是华贵优雅，双眉稍弯，满目柔和，惹得路过的丫鬟都忍不住嘀咕，这是哪家的公子，怎么生得这般超脱凡俗？
　　陈老爷坐在大厅，表情严肃，细细打量司马随道:“你就是司马府的少爷？”
　　司马随礼数周全，礼貌道:“自然。”
　　“司马氏此前鲜少出府，怎得现在派出公子前来？”
　　“玉竹此次前来正是因为千年蛊王的事。”
　　提到蛊虫，陈老爷绷了好久的脸色终是卸下，声如洪钟道:“又一个为了千年蛊王的骗子。来人！”一声令下，周围几十个蓄势待发的侍卫一下团团包住他们。
　　叶妤哑然，声音陡然放高:“你这是何意？难不成故意与司马府为敌？”
　　陈老爷似乎听多了这句话，异常冷淡地看了眼叶妤，“呵！这一月已经不下十人说自己是司马府的人！”
　　司马随脸色倒是自然，没有丝毫情绪道，“玉竹最是不喜欢面对这样的场面。”
　　他看了眼陆齐，只见陆齐迎空放出一个信号弹，只消一瞬，几十名黑衣人瞬间从司马府外翻进围墙，手握长刀直指围住司马随的侍卫！
　　仆人皆是慌乱失措，饶是陈老爷也没见过这种架势，他眉心直跳，双目锁紧司马随，愣是吐不出一个字。
　　叶妤在一旁看得心惊，她一路与司马随同行，竟不知他何时安排了这些黑衣人！
　　司马随仍是笑含春风，和煦温暖，如一个彬彬有礼的后辈道“玉竹自是了解陈老爷的苦心。”
　　他从腰间取下玉佩，派了个仆人送上前，“相信陈老爷看了自能明白。”
　　陈老爷手拿出玉佩，只简单看一眼就知道这玉佩价值连城，不仅质地难得，玉佩上雕刻的图案也栩栩如生，“司马”二次更是遒劲有力。
　　陈老爷心下了然，但也迟迟未开口。
　　却听司马随道，“本次出山虽父亲不甚在意，然白前辈却叮嘱，一定要好好照顾白苏苏姑娘，若得空，也应拜访江州陈府一二。”
　　陈老爷欣喜，“可是白展棕前辈？”
　　“自然。”
　　要说陈老爷如何成为江州老大，其中不乏白展棕，也就是白苏苏父亲的帮助。白展棕还未进入司马府之前，同陈老爷情同手足，他进入司马府后一直暗中帮助陈老爷，虽然最近几年两人很少交往，但陈老爷是打心底的感谢白展棕。
　　另外，他和白展棕的交往无人知晓，现在司马随提出来，更是让他确定，眼前的人就是司马府的少爷。
　　陈老爷摆手，“退下罢！退下罢！”
　　众多仆人一下子散去，紧接着那些黑衣人也在一瞬间消失，叶妤也是吃惊不已，司马随的人还真是厉害！
　　陈老爷高兴地走到司马随跟前，笑容和蔼，和先前的黑脸真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司马公子，蛊虫的事情我还需同你商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