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七章 弄柳山庄 所谓“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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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柳山庄以柳为名，可见柳惊风也是一个惜柳的人。
虽然早已有所准备，可是踏入弄柳山庄的那一刻，还是令我大吃一惊。不大的庄院，假山间，石桌旁，碎石路上，流水边，尽是青翠欲滴的垂柳。我暗笑，这人可真是爱柳爱到了骨子里。
薛应遥和独孤雪依进屋后并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喝着婢女奉上的清茶。可是，独孤雪依似乎并不如她表面那样平静。她眉角轻蹙，目光却时不时流连于这些杨柳，那感觉，不像是赏景，而更像是疑惑，极度的疑惑。
随着竹帘的被撩起，山庄的主人才完整地呈现在我们面前。
不，还不能算是完整。他的面上有一个铁面具，使人看不清他的容貌，可一个人的气度不会因一个面具而有损分毫，而一个人的气质也未必与身份完全相符。比如说，柳惊风看来就不像一个江湖人。
他更像是一个将军，一个弹指间，指点疆场的将军。很奇怪，自己会有这样的错觉，难道仅仅是因为他比常人威严吗？很明显不是。我们常常会有一些判断，就连自己也无法解释原因。通常，我们会称之为“直觉”。而江湖人，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不知两位莅临敝庄，有何见教？”柳惊风的声音很沉，身材高大，一身青色长衫，看来和院中垂柳的颜色有些相似。我记得他出来时是盯着独孤雪依的，可是问话却是对着薛应遥。
“不知庄主可曾听说过沈家血案？”薛应遥收起扇子，嘴角噙笑，看起来温文有礼。
隔着面具，我依旧感觉得到柳惊风微眯的眼角，似乎在极力压制着内心的波动，连声音也有着轻微的颤抖，“略有耳闻。”
“我与独孤大人前往调查此案，中途遇到杀手劫杀，并于杀手身上找到这个。”薛应遥摊开手掌，掌心的这是那块刻着“柳”字的玉佩，“素闻柳庄主见识广博，不知可曾识得？”
柳惊风斜斜觑了一眼，“不用看了，这是我弄柳山庄的信物。”
“哦？”薛应遥略显惊异，独孤雪依却毫不配合，一脸平静。
“那么……就请庄主作个解释吧。”
“不用解释。这样的玉佩我弄柳山庄家仆人手一个，若你们真从杀手身上搜到了这个，也只能说明我弄柳山庄中出了不法之徒。两位要搜要查请自便，柳某绝不阻拦。”
“庄主果是坦荡之人。”薛应遥轻笑着。
接下来的搜查就显得有些乏味了。柳惊风命下人们一字排开，薛应遥与独孤雪依也一一看了，但显然没有要找的人，至少表面没有。
夜幕降临，柳惊风命人给他们布置客房。
“庄主，不知在下可否选择那间房？”独孤雪依遥遥指向一间茅屋。
那间茅屋十分简陋，若不是被垂柳遮住了大半，就连在这并不奢华的弄柳山庄内也显得异常突兀。
“柳惊风虽不富贵，可也不至于让客人住这样的房子。那边有上好的厢房，不如……”即使隔着面具，我也依旧感受得到柳惊风的不安。
“庄主客气了，”独孤雪依似乎也没有要退却的样子，“或许是在下的喜好有些奇怪吧，这房子在下实在喜欢得紧，不知庄主可否割爱？”
“这……实不相瞒，这是故人居所，还望见谅。”
“原来是故人啊……”独孤雪依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既然如此，衣，你还是不要为难庄主了。”薛应遥打着圆场，说起“衣”时，神色却有些冷漠。
这样的冷漠，就连对下人，薛应遥也未曾表现过。
“嗯。”显然，独孤雪依也觉察到了薛应遥态度的转变，微微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客房布置尚算雅致，只是再怎么雅致的屋子在这样的月光下，也是清冷的。独孤雪依站在书桌前，执笔写着什么，写到一半，忽又蹙眉，将纸烧了。再展开另一张纸时，神色已变得平静。她细细写着，然后招来一只白鸽，将纸条送了出去。
随即，她轻叹了口气，踱步向屋外走去。
我隐了行踪，轻身跟上。
月华如水，杨柳如烟。我看着独孤雪依漫步其间，发现比起杨柳，她其实是更适合月的。只是她的母亲，那如柳的女子，又是怎样的绝代风华呢？
她静静走着，殊不知上天是弄人的。
有人日夜思念，却不得相见；有人本不愿相遇，却时时邂逅。
而有人，低头走着，蓦一抬头，见到的，却是那最想见亦最不想见的人。
这是种矛盾，却无可避免。
“你……”薛应遥顿了顿，将头扭向一边，“我回房了。”
“嗯。”
无声的沉默，无声的离别。我想，他们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再往前走，见到的是一个铁面的男人。他身着青衫，立于杨柳之间，听声音，当是中年。
“独孤大人。”独孤雪依想要离开，却被对方生生拦住。
“打扰庄主了。”
“无妨，”柳惊风摆摆手，声音比起白日，略显沧桑，“不知大人如何看待当今朝政？”
独孤雪依望着他，似乎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提此，“在下不懂朝政之事，但皇上自幼学习，他懂。身为臣子，独孤衣努力做好皇上交代的事便可。今日，他要我查案，我便查清。他日，若他要我治理州县，我也尽力治理便是了。”此次拜访，她与薛应遥皆未使用朝中身份，柳惊风以江湖之礼待之并无不妥。但，身为朝廷命官的她，却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
“哈哈……独孤大人果然是朝中难得的忠臣啊。”柳惊风的笑透着感慨，却听不出感情。
“难得……阁下什么意思？”
“独孤大人多心了，只是独孤大人如今锋芒毕露，未必是好事。”
“独孤衣只是一介凡人，韬光养晦……”独孤雪依笑着，柔柔的，“学不会。”
“是吗？那么，请独孤大人保重吧。”柳惊风转身离去，隔着面具，看不清他的表情，却看得到他眼底的笑意。
“等一下，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为什么啊……”柳惊风仰起头，闭目想了想，“也许是因为你长得有些像我的那位故人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七章 弄柳山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