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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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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狰狞的疤从杜衡侧腰蜿蜒至肩胛骨,伤口里有血肉翻出,靠近边缘的外侧结了褐色的痂,看得出伤有一段时间了,但没经过人为处理,愈合时又被折磨得开裂,所以迟迟未好。而他身上其余的伤,在这条疤的衬托下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他的外衫被退下后,空气里的掺杂着臭味的血腥愈发浓重,很快便吞噬了整间屋子。
温香有点窒息。
他的背呈现出一个被水浸泡很久的白,而他一动不动,若不是尚且听得见面前的人轻微的呼吸声,她几乎要觉得他是个死人了。
温香把手中的布翻过去一面,屏住了呼吸,缓缓靠近。
“哥哥,我轻轻的,你若感觉疼就说哈。”
在碰到杜衡身体的一瞬间,温香明显感受到他的肌肉变得紧绷起来。
睡梦中如此,想是太疼了。
因此温香将擦拭力量放得更轻。只在远离伤口的位置稍微使点力,伤口周围的皮肤她清理地愈发小心翼翼。其他的伤痕小,倒是好搞定,就是这几乎横贯整个脊背的口子,让她感到害怕的同时又无从下手。她凑近细看,血肉模糊的伤口里甚至夹杂着细小的砂砾,她知道,这些砂砾虽然看着毫不起眼,可在伤口里的些微摩擦,都会引起他的剧痛。
‘’那些个死太监,活该断子绝孙’’。她虽是自说自话,但话一脱嘴温香就知道说错话了,于是又紧接着道:
“伤口难以处理,哥哥尚且忍着点”,她故意说的大声,感觉这样能盖过她先前的言语。
她这话不过脑子的毛病得改改了。不过看他还是一副挺尸的模样,应当是睡着没听见的。
温香又跑出去换了一桶水。她将手扣着指甲缝隙来来回回洗了好多遍,尽量确保干净。然后半蹲在杜衡身侧。她轻轻张开他的伤口,开始挑里头的沙石。
她将手指伸进口子里,用指甲拈出里头的杂垢。但即使已经非常小心,也还是会不免碰到周围的血肉。
她突然有些开心哥哥睡着了。不然又要受罪。
约莫一刻钟,清理完所有的伤口后,温香转头望向窗户,此时外面的天已经有些黑。
她的几个手指也鲜血淋漓,不能目视。但她仍静静凝视着她的指尖,好像是她受了严重的伤,刺痛了眼,于是忍了极大的委屈,眼睛和鼻子也酸疼起来。
她把外衣脱下盖到哥哥身上,打理好一切。
“兄长安好,小妹明日再来看你。’’
轻掩好门,转身,温香早已泪流满面。
她看着自己。
满身满手,全是杜衡的血。